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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把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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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定定地望着叶敛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的站在不远处,叶敛见了他还挥了挥手,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和叶敛打个招呼吗?还是和叶敛理论理论自己被搞得手忙脚乱这件事?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姐姐,你身边的这位?”
叶敛领着宋蘅走到陆则他们身边,介绍道:“她是宋蘅。我想你们也不认识她,不过,权当认识个朋友。”
说得倒是。陆则苦笑一声,他和秦砚对这方面不关注,江忿又不是京城人,想想都知道他们三个都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唐娴似乎和叶敛认识,但陆则对她没什么记忆,也不提。但是,江忿这家伙真的是怪胎,好像对京城所有大小杂事都了如指掌似的。陆则心里想着这档事,嘴里却问道:“姐姐,有件事你得和我说清楚,为什么宋姑娘刚刚说赵霜替了位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郭煊没和你们说?”叶敛看着陆则,又看看江忿,“回去细说,我们现在......郭煊你给我滚出来!有意思吗,我要多解释一遍都是你害的,你还听得挺自在?属龟的吗?”叶敛本来还心平气和的,但是话说到一半就对着黑暗处没好气地嚷着。
正想到这里,忽然间,一个如同鬼魅的声音,从那漆黑的洞穴深处幽幽地传来。
“可怕的女人。”
一阵风诡异地席卷起来,红色的衣片翩跹飞扬,等人反应过来时,郭煊已经朝陆则伸出了手,笑道:“吟逞。回京吧,你们这次被玩得够呛。”
“不用叫我的表字,我和靖王又不熟。”陆则抬脚向后迈了一步,冷淡地说着。
此时,久未发话的秦砚蓦地道:“楚凝你和这只红鸟有事瞒着我们,赤羽军怎么解释呢?郭烨的那发信号弹,那座道观,一切根本解释不通的吧?江忿你说句话。”
“四个字。闭嘴、回京。”
“你们娘的。”秦砚骂了一句。
陆则拉着秦砚让他先消火,然后对江忿道:“江颂,这事没完。不过,我不干涉你。回京就回京。”
......
江忿在半路上拉着陆则走了别道。
陆则真的是弄不清楚这一群神经病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好问道:“这是要去哪?”
江忿压低声音道:“沈府。有些事当亲自查验。”
陆则懂江忿的意思,但他私自里是不愿去的。虽然这一群人神经一样,但他大致上把郭煊打的算盘弄清楚了。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那这样的计划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漏洞百出。沈家人料知这件事的可能不是没有。所以,他们需要去沈府亲自验证,这样之后再思考是否协助郭煊。
京城沈府。
沈晨坐在林府的花园里,手里握着狼毫笔,不知在沉思着什么。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沈晚。
“大哥,叶敛的具体方位我已经打听出来,但是凭我对这位啼竹郡主的了解,她绝不会在那里逗留太久。”沈晨搁置下狼毫笔,手上继续研磨,眼睛却盯着沈晚,不紧不慢道,“说不定未等我们派人找到她,她就已经转移了,甚至会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此番再找,都只是徒劳罢了,能知道叶敛行踪的,估计除陆则外,就是郭煊了。”
沈晚见沈晨终于理睬他了,连忙去帮沈晨研磨。沈晨倒也不推辞,只是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大哥替自己研磨。不久,只听沈晚奇道:“义延,说起来郭煊,我记得他那当贵妃的娘给他立了个婚约,而且就是和我们六妹之间的。有这回事儿的吧?”
沈晨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道:“没错。我当时问过父亲这件事的可实施性,但父亲的意思,还是得沈珞自求多福。毕竟同其他氏族比来,嫁给靖王,等于为我们增添了巨大党羽,成家作为一个大氏族,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买卖。”
陆则默默地向身后退了几步,正好靠在一堵围墙上。他知道郭煊断然不会和沈家交秦晋之好,但这件事说到底明显还没什么定论。郭煊的母妃,也就是成贵妃和长公主生前是至交。恐怕在沈晨看来,郭煊极可能因为这一点而加入叶家麾下。而如今走得如此近,要是郭煊和叶敛结盟一起对付沈家,那么沈家就危险了。不过说实在的,凭陆则对叶家的了解,叶家要有同盟才奇怪。叶家近两代家主都是女子,而且一个是起初成日戍守边疆后来深居闺中闭门不出的长公主,一个是从小到大没在京城待过几年的郡主,叶府想有个幕僚都算是奇闻了。
“叶家有祖训,凡可避世者,为之。如使世乱,救世。”江忿此时正好也退到陆则身边,便站在他身边道,“但南毓长公主犯了禁。”
“就算她犯禁了,那时候氏族里也没人能管她。再者说,叶暝......”陆则见江忿听到自己叫叶暝全名时又蹙着眉头,只好道,“好吧,我阿娘....她人都不在了,我也不想指摘她什么,她反正得在地狱受着罪。”
江忿沉默片刻。
“......我的错。”
陆则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他在叶家这么多年,真是没学上叶暝那非礼勿言的好习惯。要是以前他真算了,但江忿这样子,他却觉得自己不管是在说谁,这样不礼貌真有点过分。正想着,他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顺手就按着江忿的肩头,把他拉了下去。
哗啦啦。
一处半人高的灌木丛被沈晨揽到一边,而这些灌木遮蔽着的东西却不是他想象的。也就是离近拨开这些遮挡物,他才听到是蝉鸣和蛙叫声。于是,他放下心来,复又整理好灌木,走回桌边。
沈晚疑惑问: “义延?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神神叨叨的?”
沈晨又回头望了灌木丛一眼,毫无变化。蝉鸣和蛙叫也还一直低低地维持着,不细听的确分辨不出是不是人声。他道;“没事,许是入了夏,一听到有些虫蛙什么的发出的叫声,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在。我最近有点敏感,抱歉啊大哥。”
“口技?学得不错。”江忿看着远处走开的沈晨,赞叹道。
“多谢夸奖。江颂我和你说,不是我吹嘘我自己,我以后要是没钱了,我还可以靠这一技之长享尽荣华富贵。”陆则一听,不免沾沾自喜起来,一下子就忘了刚才对江忿的各种不满。
“......”
陆则还在那乐呵呵地轻哼着,忽就看到一个身影:“沈珞怎么也来了,沈家兄弟姐妹关系这么好的吗?”
江忿二话不说就捂住他的嘴,道:“别说话,看看他们又要干什么。”
只听对面沈晨道:“想必你也知道叶敛和郭煊的事了。不抓紧,你就等着郭煊娶叶敛过门当靖王妃吧,家族帮不了你什么。”
在沈家,只有沈晨能这样不留情面地训斥沈珞。沈珞灰头土脸地听着教训,低声道:“三哥,我知错了,我会抓紧的,只要叶敛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着她快活一天的!”
听完这话,沈晨点点头,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把沈珞和沈晚撂在一边了,沈晚倒是无所谓去留,但沈珞不敢擅自离开,因为她清楚,大哥和三哥关系最好,三哥也就对大哥不会那么刻薄,但是家里的其他人,就连她的父亲母亲都得敬她三哥三分。沈家很多事情都是交予沈晨操办的,因此,沈珞很愿意去敬畏她三哥,但是她一直希望着,沈晨能有,哪怕只有一点,只有一点点的......人性。
......
到了晚上,陆则回到叶府的时候,叶敛已经整顿下来了,就连宋蘅,不知为何也借宿在叶府。陆则没什么表示,但他尝试过劝叶敛再休息一会儿,但她果断拒绝了。但他也其没强逼,拉着江忿就去在琢磨在路上听到的有关蘩珏庭筵席的事情。
民间的小道消息有时候也别灵通,比如他就得知了皇上龙体不适,主持这次蘩珏庭大筵席的换成了郭熠这件情。他估摸着,这件事现在就已经全城传开了。郭熠倒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郭熠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在他及冠的那年,被封为太子,不过后来被朝臣弹劾贪污军饷而被废,近几年一直过着糜烂颓丧的日子,没想到现在不仅振作起来了,还拥有主持蘩珏庭的资格,这些年郭熠经历了什么?
陆则捧着脸,含笑看着不远处的郭煊,左手还不让向嘴里塞了一个荔枝,细细咀嚼着。依郭煊的意思,倘若沈家想要赵霜替叶敛,那他们照样可以用其他人替沈晚。因为这一切本不是你情我愿的,但礼尚往来还真少不得。
郭煊因为王府维整,只能和宋蘅一样借宿在叶府。他见陆则似是而非地笑着望着他,不免问道:“小王爷笑些什么?”
“靖王好看?”陆则抿着嘴轻笑。
这时,江忿突然推开了面前的茶盅,淡然道:“二位王爷,江某先行告辞了。”
石桌上摆放着的白瓷茶盅随声倒下,在桌上洒出一大滩黄绿色的茶水,连带着被热水渍浸成深色的茶叶也被杂乱地撒落着。
“江颂......太守,江太守你去哪?”
“我不打扰小王爷和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