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诸葛钢铁锁门了

7、第 7 章

　　酒店外灯火通明，道路上人来车往，许谭本以为这会是一次惬意的出差。
　　但是——
　　许谭接过对面人递过来的杯子，没有凑到唇边，酒杯在手里转了几圈，对面的人终于开口，“许总。”
　　“有话直说，然后出去。”许谭烦躁地打断，伸手扯松了领带。
　　对面的人站起身，蹲在了许谭的沙发旁边，鼓起勇气，“许总，我需要钱。”
　　许谭皱眉，借着从窗户投进来的光亮看向蹲在自己腿边的人。
　　多么复杂难言的表情也盖不住的青春气息，湿漉漉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许谭转开目光，仰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
　　对面的人以为得到许谭的默许，咬着嘴唇伸出了手，颤抖地搭在许谭的腰带上。
　　黑暗中，手被人抓起。
　　头顶响起男人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这就是你半夜摸进我房里的理由？”
　　男人站起身，走到门口。
　　咔哒一声，世界明亮起来，照得蹲坐在地板上的人无处躲藏。
　　许谭走回沙发旁边，也蹲了下来，仔细打量面前嘴抿成一条线的面孔，抬起男孩的下巴，盯着那双透着湿气的眼睛，“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本钱。”
　　男孩眼中的犹豫慢慢褪去，许谭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
　　刚要起身，突然被一股力量向下拉，失去了重心。
　　男孩顺势直起了身子，压在了许谭身上。
　　没等许谭反应过来，男孩莽撞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慌乱中完全没有章法，牙齿硌得他嘴唇生疼。
　　温热又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许谭脸上，许谭的手能感受到男孩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反手握住男孩的肩膀，用力一推。
　　男孩没有反抗地被推倒在地，许谭坐起身俯视男孩。
　　眼神蒙上了倔强，配上因为激动而红润的嘴唇，在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奇妙地融合，刺激着许谭的神经。
　　许谭压下怒火，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觉得这样做了我就会满足你。”
　　“你看——”男孩慢慢坐起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许谭移开眼睛。
　　“——我这样你都没生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是我的本钱。”

　　屋子里还有男孩带着酒精的气息，许谭翻了个身。
　　许谭理性地回想了男孩横冲直撞的一吻，毫无吻技可言，勾不起人任何的欲望。
　　可架不住久旱——
　　停。
　　许谭又翻了一个身，掐断了接下来要冒出来的念头。
　　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摸出了手机。
　　“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肖林柏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许谭听得出来他拧开了床头灯，好像下了床，又打开了一个灯。在听到哗啦呼啦的倒水声时，许谭知道了他打开的是厨房灯，现在应该站在冰箱前的桌子旁。
　　肖林柏喝完一口水才理会电话的事情，“扰人清梦缺不缺德。”
　　许谭弯起嘴角，“我都睡不着你在那做清梦是不是不够意思。”
　　“许谭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肖林柏骂着，但突然来了一个哈欠，气势一下带走了一半，“等你回来有时间好好管管苏容吧，他是不是有什——”
　　许谭想起来昨天肖林柏是在顾洁的公司找到了苏容。
　　“——么难处说不出口啊。”说完又是一个哈欠。
　　肖林柏一提到难处，男孩蹲在地上抬头看许谭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浮了上来，许谭立马抬手按住眼睛，试图用物理方法抵挡化学攻击。
　　见许谭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肖林柏没耐心地打了最后一个哈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许总，太困了。”
　　男孩那声犹豫不决的“许总”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下，”许谭哑着嗓子阻止了肖林柏，“你刚才做什么梦了？”
　　肖林柏从模糊的意识里挣扎出来，疑惑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定是许谭本人，立马没好气地吼了出来，“你有病吧许谭！你！你！你！梦里全是你！”

　　许谭坐在浴室里，此时男孩带来的单纯的感官刺激已经褪去，他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地总结一番，发现长夜果然容易寂寞。
　　许谭一直很养生，在二十岁最身强力健的时候他也是早睡早起，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还没睡的情况的确屈指可数。
　　本来已经有了的困意，被不请自来的男孩打断。
　　索性已经睡不着，许谭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男孩来的目的。
　　他思来想去也没从男孩一身不算便宜的衣服里嗅出走投无路的味道。
　　然后他抓到了重点。
　　所以我看起来就像喜欢男的？！
　　许谭想起男孩的时候又多了两分怒气。
　　在身边男男女女玩得开的有很多，虽然他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性向，但许谭在众人面前也是一副勿扰的嘴脸。酒局上大家有时有些敏感的活动，许谭一般都微笑拒绝。久而久之，大家没了兴趣，都只记得小许总洁身自好，嫌外面不干净。
　　其实不是。
　　他只是学不会在短时间内接受一个人，哪怕只是为了纯粹的欲望。
　　这么多年来他连纾解自己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好像没有感情挂钩的释放都是罪恶的。
　　好在繁忙的工作没给他多少时间思考人生快乐的真谛，他也乐得享受自己的清心寡欲。
　　想用自己换些资源和曝光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第一次有人找到他头上。
　　——还是个男的。
　　啊烦死了，赶紧毁灭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许谭头疼欲裂。
　　看着秘书眼睛下的黑眼圈，责问的话到底也没说出口。
　　也是，她就算知道，又怎么拦得住一个成年男性呢。
　　秘书规规矩矩地站在许谭卧室门口，问今天要不要去影视城看看。
　　许谭想想，同意了。

　　秘书跟在许谭身后走出电梯，发现自家老板站在电梯口不动，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刘总和他的弟弟。
　　许谭看了两眼又继续向前走，问：“刘总旁边的那是什么人？”
　　秘书推了推眼镜，回答道，“刘总说是他的弟弟，昨天就一直跟在刘总身边，本来刘总是要带他上去见您的，后来看太晚了，就没打扰您。”
　　许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在影视城遇到刘总之后许谭就明白了。
　　在厕所隔间里，许谭听见外面有人撞进了门，又有什么磕在洗手台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声音闷哼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不大的厕所里落地。
　　许谭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接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柯语，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啊？”
　　刘总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但难掩怒气。
　　柯语冷哼一声，也开了口，“刘泽，这样有意思吗？”
　　“你有意思吗？你以为你搭上许谭就成了？人家理你吗？人家嫌你脏。”
　　许谭被点到名，在隔间里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谁拧开了水龙头，然后打开了门。
　　柯语的声音响起，“我不理你你不也挺来劲的吗。”
　　许谭憋住笑，确定厕所里没了声音才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结果昨晚的男孩靠在洗手台上一脸震惊地看向一脸镇定洗手的许谭。
　　许谭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柯语，柯语左脸上有一个不轻不重的红印。
　　原来这一巴掌落在这了。
　　许谭甩了甩手就要走出厕所，被柯语一个闪身挡住了。
　　“我真的缺钱。”
　　许谭扫了一眼柯语脚上的限量款的篮球鞋，眨眨眼，没说话。
　　柯语顺着许谭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的鞋，心虚地向后撤了几步。
　　许谭伸手打开门走了出去，想了想，又回头，“靠睡一觉就换一个投资的前提是我对你有兴趣。”
　　说完，许谭拔腿就走，他没什么耐心教育失足的青年。

　　影视城的买卖谈得很顺利。
　　许谭来的第四天就把合同签好了，在离开影视城要回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停车场又巧合般地碰到了柯语和刘泽。
　　两个人站在吉普车后面不知道在争执什么，然后许谭就看见刘泽的一巴掌落在柯语好看的脸蛋上，柯语还是一脸无动于衷。
　　许谭皱了皱眉，示意司机和秘书先上楼去。
　　刘泽盯着柯语看了一会儿，愤然拉开车门，把柯语自己留在原地。
　　许谭走到愣在原地的柯语面前，说：“就这么让他打你？”
　　柯语笑了笑，扬起右脸，“又不是同一边打两次。”
　　许谭无语，转身要走。
　　右手被人拉住。
　　“签了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就好。”
　　许谭不耐烦地甩开手，“就因为你缺钱？我菩萨转世？”
　　柯语低下头，“我欠的是刘泽的钱，我爸在他手底下欠了好多钱。”

　　等许谭和柯语坐在咖啡厅的时候，许谭觉得自己可能真和菩萨有什么关系。
　　许谭靠在沙发座椅上，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问道，“他喜欢你还舍得你还钱？”
　　柯语眨眨眼，“他也不是菩萨转世呀。”
　　“你把想放在我身上干的事放在他身上不就行了，何必拐弯找到我。”许谭略过柯语的避重就轻，直接发问。
　　柯语惊呼，“我又不喜欢他！”
　　许谭比他还惊讶地反问，“你就喜欢我了？”
　　柯语被噎住，不说话了。
　　许谭目光扫过柯语短但是顺的头发、黑亮的眼睛、紧实的手臂，最后目光落在了他握在咖啡杯上修长的手指上，叹了一口气，“我只能给你一部戏的配角，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柯语的眼神亮了起来。
　　“但是别研究到我身上。”
　　柯语盯着许谭一闭一张的嘴唇，缓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