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最炫民族风的声音响起,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后,肖林柏眯着朦胧的眼睛关上了闹钟。
双手支在身旁,一鼓作气,坐了起来。呆呆地盯着床头,大脑开机后肖林柏突然想起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肖林柏伸长脖子,看向书房。
已经平整的床铺和叠好的被子无一不在诉说着睡在上面的人早就离开的事实。
肖林柏撇撇嘴,抓着头发翻身下床。
刷牙的时候肖林柏不禁忿忿地在唇齿间模糊不清地咒骂许谭,“没良心的,知道给男朋友买早饭,这么快就忘了爸爸。”
吐出嘴里最后一口水之后,肖林柏扯过毛巾胡乱在嘴上擦了两下。一抬头,目光对上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肖林柏呲了呲牙,又凑近镜子几分。
在额头上的细纹都清晰地落入眼底的时候,肖林柏抬起了手,举起已经要放下的毛巾。
毛巾郑重地、轻轻地覆在额头上,肖林柏微微用力,然后抬起。
毛巾掠过早就被擦干水迹的额头。
和苏容约好的十点。
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当肖林柏第八次抬起手腕强压下自己要打电话破口大骂的念头时,车窗被人敲响。
肖林柏盯着车窗外笑容灿烂的脸,愤愤地咬了咬牙,调整好表情,挂上同样灿烂的笑容才摇下了车窗,“大明星早啊。”
“诶诶诶,”苏容拉开车门,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等苏容坐稳,肖林柏才发现他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墨镜呢,您老出街啥时候忘过这东西。”
苏容低头扣着安全带回答,“现在也没戏,没必要。”
肖林柏抿住嘴唇,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鬼问题。
扣好安全带发现司机脸色发青没了动静,苏容惊呼,“小柏,你别告诉我你觉得你伤害我了。”
肖林柏沉默,放下手刹。
“嘿!还真默认了。”苏容激动地屈起一只腿放在座椅上,侧过身子打算掰过肖林柏的念头,“我一点都没想不开,你们千万别觉得这件事对我伤害多大,不敢提,我……”
“知道了知道了,”肖林柏停在红灯下,“打断了苏容小作文的趋势,“没怕你想不开,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苏容翻了个白眼,转过了身子,“滚吧你,大半年了都,才想起来我‘一下子’的事儿。”
肖林柏抬头看着红灯旁边的数字,眨眨眼,还是沉默吧。
按着苏容的指示拐来拐去,肖林柏咬住舌尖阻挡了一波又一波脏话的输出,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就不能把目的地告诉我我自己导航吗?”
苏容一把侧过手机,推回肖林柏偏过来的头,“司机要专心看前面的路!直接告诉你目的地你就不带我去了。”
等旁边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匆匆掠过,肖林柏咬碎了牙,“来这?”
苏容嘿嘿一笑,解开安全带,“求一个平安提前退休。”
肖林柏跟在身后,嘟嘟囔囔,“要是有用,我当年都考上研了。”
“自己不张嘴还想指望天上掉馅饼?”苏容回头,一把扯过肖林柏手里的墨镜,架到鼻子上,“赶紧给四爷道歉,和你脾性不和,别拖累我不灵啊。”
风穿过桥洞,树影绰绰。
肖林柏盯着湖面上波纹,轻声问道,“真想好了?”
“嗯?”苏容侧过脸,马上明白了肖林柏的意思,“早就不想演了,想过日子了。”
肖林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苏容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跑龙套,忙起来的时候,连着三四天逃课。等毕业签了许谭家公司之后,除了剧组,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店,见得最多的身份就是导演。
演在别人的日子里快十年,也没仔细感受过自己的生活。
“因为许谭还是柯语?”
即使是能想明白个中缘由,还是替苏容不平,主动放弃和被人推着放弃差太远了。
苏容摇摇头,摆弄着手里的墨镜,“谁也不赖,我挺感谢命运这咔哒一下的,要不也下不定决心。”
伸出手搭在肖林柏的肩膀上,呲牙一笑,“别想让我背着人说我老板坏话。”
肖林柏扭过头,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出声。
“和顾洁也说清楚了。”
苏容慵懒的声音飘来,明明就坐在身边,声音却小到好像距离了百米。
顾洁是一个前辈,苏容挑大梁演的第一部戏就是和顾洁合作的。
谁也说不清一个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骄傲凤凰会对一个无名小卒感兴趣。年轻的脸、滚烫的□□、新鲜的刺激,一切不可能的可能都变成人们纷纷猜测的可能。
刚出校门的学生面对似真似假的流言羞愧难当,气冲冲地想要理论,却被女人毫不在乎的神情刺痛,想象中的理论似乎变成了自取其辱。
苏容抗拒、排斥,慌张地想要解释给所有人听,撇清一切可能听到耻笑的联系。可这些都没有冲淡顾洁的热情,她给过他阻碍,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过他。
纵使不是主动要求的好意,在不明不白地接受后,单纯的厌恶里混进了难辨的情绪,原本理直气壮推开的手也在最后没了底气。
浑浑噩噩地纠缠。
早就分不清是什么感情。
见肖林柏要开口,苏容又丢下一句话,“我也不无辜。”
肖林柏张张嘴,最后还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苏容撞了撞肖林柏的肩膀,肖林柏抬头,看见了苏容眼里今天难得的认真。
“别怪许谭。”
肖林柏皱起眉头,听不明白。可苏容已经不愿意多说,站起身带上墨镜,走向车子。
肖林柏愣了几秒,快走追上了苏容。
刚起步,就听见苏容来微信的声音,苏容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点开了语音消息。
电话里传来了于曦扬略带急促的声音。
“许谭真把柯语签了?”
短短三秒,语音条结束时刺耳的“滴”的声音落在只有两个人的车里。
火伞高张,暖风仍寒。
时间爬上树梢,明目张胆地在人们面前拍着翅膀飞远。
半个月过去了,在许谭落荒而逃的那个清晨之后。
第三天的时候许谭还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感受到自己的逃避,肖林柏竟也默契地没有主动联系。
一周过去了,许谭慢慢觉得有些不对,一丝不安爬上心头—难道他那天醒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谭就否定了自己,肖林柏醒着的话大概会一拳直接打上来吧。
等到了第十五天,半个月前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提醒着许谭那个最坏的可能,悬着的心在不安中落了地。
许谭终于在茫茫失落中相信肖林柏那晚是醒着的了。
许谭知道就算现在自己去找了肖林柏,肖林柏也会和以前一样笑着迎上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他一定不会主动联系许谭。
就算是在大学目睹了两个兄弟在自己眼前搞到了一起,就算他从没给过二人异样的目光和疏远——
放到自己身上总是受不了的。
许谭懊悔地长叹一口气,又有些庆幸那晚自己在肖林柏嘴唇上克制住的欲望。
空气闷热,车笛声此起彼伏。
许谭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夜幕垂下,人如繁星,带着各自的烦恼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相同的是,他们都抬头看着天空,期盼着黑夜能将所有的麻烦事一同抹去,睁开眼又是明朗的一天。
时间置身事外地旁观着万物轮回,你也会在未来漫长岁月感受到擦肩而过的流逝。冷静的按部就班,不为你停留,也不为我。
这一瞬晃过,下一瞬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