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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妈的孩子像棵草(二) 母亲啊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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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涅不喜欢晚上坐飞机,他喜欢视线穿梭云端的感觉。不过……不着痕迹换了个让腰更舒服的姿势,官涅狠狠瞪了正神清气闲听歌的佑一眼。
“别这么看我,这是在飞机上不是在浴室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哼!
官涅转过头,翻起了杂志。
法文报上有一对笑的甜蜜的人。并不是偶像明星,是巴黎政要结婚的报道。男的官涅认识,是同学那严肃的父亲,女子却是黑发黑眸,两人估计都有四五十岁,却不显老,有成熟的味道。
合上报纸,再看佑,他早已合上了眼睛。
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后,还会在一起么?
下飞机后,巴黎还没有进入夜晚。官涅还是有些累。两人并没有心情闲逛,直接找了家酒店住下。明天要先挑选礼物,再拜访同学。
“今天看报纸,发现新娘好像是亚裔呢。”官涅快睡前闲闲说着。
“嗯……漂亮么?”佑在努力培养睡意。
“四五十岁……而且照片感觉有些变形,明天去看你就知道了,别抢别人老婆啊。”
“唉,谁叫我老婆不嫁给我啊……”
“滚!”
他们和国内其他同志恋人相比,多了一份血缘的维系,但正因为这份维系,他们又无法在其他国家得到法律的承认和保障。
但,那又怎样?他们永远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永远是将对方放在心里第一位的爱人。这不是比一纸承诺更让人安心?
和同学Jean Jacques打过电话,第二天酒店门口就有一辆小巧的四座车在等候了。Jean Jacques,中文名乔,是一个喜欢小巧东西的高大欧洲男子,gay,不过和官涅丝毫不来电——官涅虽然有中国人的纤细,但身架子摆在那里呢,自然与小巧沾不了边。
“亲爱的Yuny~”乔打开车门,有些艰难的从小巧的门中挤了出来,然后飞奔而至,一个熊抱。
官涅无语,佑眉脚在跳。
还来不及介绍,乔就一阵风将官涅拐进了车,佑只好快步跟上,自觉将自己挤进后座。
“咦,这位是?”乔这才注意到车后有一个人,他仿佛听到自己爱车在哭……
“嗯……”官涅在想如何给他俩的关系下定义。
“我是他的哥哥,宇文佑,幸会。”佑很主动的插话。
“佑?……啊,你就是Yuny喜欢的佑!”乔很突然的扭过头,想看看把自己好友心勾走的人长什么样。
很英俊的人,有一股霸气涤荡在周身(汗……)。仔细看的话,眉脚和Yuny似乎有些相似……呃,兄弟?
“你……你们……”
“嗯?”
“罢了,不过你们中国人不是很讲究‘伦理’吗?”乔有些担忧。
“没关系,我们有能力活在伦理之外并且过的好好的~”
官涅拍拍好友的肩,笑得不可一世。
果然是足够强大的人,那么自己就祝福他们好了。
“哦对了,我父亲对这个有些……所以……呃……”
“没关系,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嘛~”说着,官涅给佑抛了个媚眼。
乔最后的担忧就这么没有了。不一会儿又和官涅在语言上互动起来。官涅是大学时代乔最欣赏最喜欢的朋友,也是他最尊敬的黄种人。他要打越洋电话邀请官涅,无非是想再和他聚聚罢了。
因为是政要,乔家离市中心并不远,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可以看出来这幢宅子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当然没有像中国旧式那样张灯结彩。
“父亲,这是我常和您提起的好友,Yuny,这位是他的哥哥Yong(我不会起名字),他们特意来参加您的婚礼呢。”
乔将兄弟俩带到了书房。
“欢迎你们,中国的小伙子们。能告诉我你们的中文名字么?”40多岁的男子脸部轮廓和乔很像,但多了一份与成熟。这个男子竟会说中文,而且十分流利。
“我叫宇文官涅,这位是家兄宇文佑。伯父的中文说得很好呢。”官涅一副乖巧后辈的样子。
“呵呵,因为我夫人,啊,是未婚妻是中国人呢,于是我便去学了。你们今晚就住下来吧,明天去教堂观礼。对了,你们可以找谨阿姨玩,看到同乡的帅小伙她会很开心的。”Voltair是个与浪漫法国人气质不符的严肃大叔,但提到心爱的人仍然流露出温情。
“嗯,我们会的。”官涅仍很乖巧的说。
分配房间时,乔坏笑着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有两张床的客房。
“明天早上别忘了将另一个床铺弄乱啊~啊,柜子里还有替换的。”
“滚。”
晚饭时,宇文兄弟见到了谨。官涅热情地用汉语打招呼,而佑则一言不发。
谨是一个美丽且风情万种的女人,但同时又很温和,有对后辈的慈爱。
佑始终保持着沉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谨,然后,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官涅自然发现了,紧张地拉了拉佑的手。
“仇家?”
“不……我不认识她,吃饭吧。”
佑露出一个让官涅安心的笑,但笑意没有传达进他眼中。
晚饭结束后官涅便被乔拉去挑礼服了。而佑则来到主人的书房。
“Voltair先生,您能如实告诉我您是如何认识谨女士的吗?”佑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意思?”Voltair打量着佑,表情严肃。
“实不相瞒,谨女士和家母长相几乎是一样的,年龄也相仿…家母是在前往法国的飞机上失事的,坠机地点也正在法国。”佑平静得丝毫不像见到久别重逢的母亲。
“嗯?……你母亲的名字是?”Voltair并没有否定。
“宇文锦屏。”
“那看来是了……能见到亲人她一定很开心……不过,嗯,她失忆了。”
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些关于锦屏的信息。
谈话结束的时候,大叔问:“你会和她相认么?”
“不知道,不过……请您务必不要告诉官涅。”
“嗯?……好吧……”
“佑,你跑哪里去了?”
回到客房,官涅竟然早就回来了,甚至还洗完了澡。
佑走过去,圈住官涅,嗅着有些陌生的沐浴露香味。
“小涅,你,恨你的母亲吗?”
叹了口气,佑还是问了。
“嗯?……母……亲?”官涅全身一僵,“她死的时候我才几岁啊?再说,她都……死了。”
尽管这么说,佑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恨意。
怎么能不恨?追随所谓的爱情,欺骗了父亲和自己,然后一走了之。而父亲就这么血淋淋在自己面前死去。他永远记得活体解剖的恶心感,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在孤儿院受的苦,他也恨她让佑这么寂寞。但,她死了,还能怎么恨?
他渴望母爱,他又恨他的母亲。
但这些,因为她的死,被迫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