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便少年》明月不解饮

7、楚羡 穿过

　　穿过前院，绕过正堂未进，楚羡径直走向后堂，后堂是老夫人的居所。后堂正门大开，门前站了一位老婆婆，双眼只往前院到后堂的方向看，一下望见看准是楚羡，脸现喜色。
　　“表少爷！”老婆婆满脸堆笑
　　快赶几步往楚羡处走。楚羡忙迎上，扶住老婆婆，任老婆婆抓着他的手臂，嘴中只说:“婆婆莫急，我好好在这儿，跑不了！您当心摔着！”
　　“摔不了，婆婆仔细着呢。”
　　老婆婆拉着楚羡急走，后堂正屋无人，偏屋倒是隐约闻得有说话之声。“老夫人日日盼着，算着日子也该是今日，我寻思着出来看看，果真看着了。”老婆婆笑说。
　　楚羡听了心中极是妥帖舒慰，笑容不断，“外祖母身体如何？”“我说不好这些，如今你人到了，自己看才是。”
　　偏屋用布帘做格挡，老婆婆让楚羡停住，自己掀起帘子，“老夫人，快看看是谁人来了。”楚羡进偏屋，对着最上主位上的老夫人纳头就拜，“外祖母！”

　　老夫人从座上起身，口中忙道:“快起来，一家人做什么虚礼，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
　　楚羡站起，向老夫人左侧的妇人行了一礼:“舅母。”“羡哥儿可是来了，正说着你呢。”妇人笑应。老夫人右侧是正值芳龄的少女，脸上带了笑:“兄长。”
　　楚羡回少女一笑，重又看向老夫人，原先那老婆婆已在老夫人身边，说道:“说曹操曹操到，老夫人如今可称心了。”老夫人笑眯了眼，搭住楚羡伸出扶她的手
　　，手下轻拍了拍，“正好，落书刚巧儿还念着你，你们兄妹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这次好好叙叙。”
　　楚羡点头应是，老夫人又问:
　　“这次路程可辛苦？可遇到什么变故？”“不辛苦，外祖母是知道的
　　，我乘船惯了，船又行得快，眨眼就到了，哪里来的变故。”“无事就好，到了就好。”
　　老夫人拉着楚羡坐在长榻，细细问了在医馆种种，吃的什么
　　，穿的什么，用的什么，有没有受师傅师兄的气？楚羡一一答了
　　，吃穿用种种不缺，师傅师兄对他很是照顾，并未不顺心之处。

　　楚羡前次见外祖母还是一年以前三月外祖母的寿辰，自他娘病逝，外祖母对他格外怜惜，每见了总要多问几句。楚羡一五一十答了，事事皆好，已宽长者忧虑关切之心。
　　还寻了好些有趣的见闻，引得舅母落书插进话来，逗得外祖母不断开怀大笑，人虽少，室内却是笑语不断甚是热闹。
　　说话间，楚羡问道:“一直不曾见到舅父显弟，可是出去了？”
　　舅母笑，落书低头不语，外祖母拉过落书的手颇有几分欣慰。
　　最后是老婆婆回答:“少爷已有十九，正是娶妻的年纪，他二人正是为着此事出门。”舅母接话:“显哥儿与落书的年纪都到了，早定下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其他的倒是不打紧，只一些大物件需得提前定做准备，未免将来手脚忙乱缺少东西。你来得正好，整好与你商量，你回去也与你爹说了，我们便请媒人上门提亲。”
　　楚羡恍然，瞧了落书好几眼
　　，直把落书羞得红了双颊。“舅母说的有理，合该如此。”楚羡又问
　　:“良辰吉日可找人看过了吗？”
　　“看了，下月初五是极好的日子，那日羡哥可得在家侯着媒人上门。”
　　楚羡看落书并未反对之意，料想是提前与她说了，自然答应着:“那就这日。娘还在时，零零碎碎替落书准备着妆箧，如今再添置一些样式新的首饰和时新的衣裳，也就妥当了。”
　　“如此可省下不少时日功夫
　　，你也不必手足无措。”楚羡自然点头应是。

　　老夫人一直不曾插话，直到两人将提亲事宜商量妥当才开口:“羡哥儿与显哥儿年纪相仿，如今显哥儿好事可期，羡哥儿却不曾听到一星半点消息，羡哥儿自己可有什么主张？”
　　“外祖母！正说着落书的事，怎么又说到我身上，还是落书的人生大事最为重要。”“落书的事自然重要，你舅母早有准备，也还有些空闲放在你身上。”楚羡苦着脸:“外孙还没有准备，外孙觉得自己无法担当，外孙年纪不大
　　，亲事也不是说有就有，再等等也不迟。”
　　老夫人怒道:“等你准备好该是什么时候？与你一般年纪的哪个不是论及了嫁娶婚事，你再不赶着，哪里还有好人家的姑娘给你！从前念着你确实年纪小，不曾逼迫于你，现今显哥儿都将娶妻，你任在推三推四，到底是要等到什么时候？莫非等我走了你也不肯娶妻？你就是故意来气我
　　！”

　　“外祖母消气，外孙绝无此意，外孙回去就找媒人寻访适合的姑娘。”楚羡慌忙认错。
　　舅母也在一旁劝着:“娘别气
　　，娘若心急，媳妇立刻去寻相识的人家，请他们留意一二，一定能尽早为羡哥儿找到好人家的姑娘。”“是啊外祖母，落书也会劝着大兄。”落书劝道。
　　“可听见了？你舅母为你劳心劳力，你不准推脱不准逃躲避藏
　　，必须时时能见着你。落书你也看着些你大兄。”
　　“是是是，不敢不敢不敢，全凭舅母吩咐。”楚羡一沓声应答。
　　“娘不必担心，羡哥儿一向孝顺，岂会违背娘的意愿？羡哥儿？”
　　“是，舅母说得是，外祖母放心。
　　”老夫人这才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