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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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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乘风山庄变得安静起来,眼看着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倾尘一个提溜翻出了窗户,向后山偷摸而去。房门外有人把守着,明着是保护倾尘的安全,实则监视着她,倾尘可不认为,韩云修跟郝彷茹就相信了她,正如她也不完全相信门外的守卫一样。
黑暗中,她摸索着前进,不害怕是假的,可谁让这后山有她想要的东西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给花伯带点礼物嘛。凭着朦胧的月光,辨认着方位,兜兜转转半柱香过去,才来到一面大石墙下,此时辨不出石墙的颜色,反正黑黑一片。
手轻轻扶上去,能感觉得石墙表面并不像一般的石头那般坚硬和冰冷,而是像合了水的半干的泥一样,有些软软的,很细腻,倾尘确认这应该就是那有名的埙山石泥了。
掏出小刀正打算刮下泥层,突然听见些微的风声,倾尘凝神半响,屏住呼吸,沿着泥墙慢慢的转到背后去,刚躲进去,便听见脚步声朝着泥墙的方向而来,试探而又坚定的气息,倾尘来了兴趣,是谁跟她一样,这夜黑风高的跑到山上来呢?
安静了半响后,又有脚步声至,倾尘蹙了蹙眉,这么多人,她还怎么刮泥呀?正有些郁闷,却听见外面有了声音,只听像是姑姑鸟一样,咕咕了两声,却有另一个声音回应,那声音听起来像,猫叫?
......
倾尘黑线了,这大半夜的动物集会呢?
两只动物叫完后,又静了半响,便听见有人说话,“为什么非得是今晚?”声音故意压得很低,看来来人非常谨慎。
另一人道:“人多,好办事。”
“人多,防备也强,你来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东西带来了吗?”
随后便是西西索索的衣服摩擦之声,而后,又听见其中一人道:“这个法子是谁告诉你的?你确定可行?”
“别管那么多,我们在一条线上,不会害你,照做就是了。”
另一个人没有立即回话,短暂的犹豫后才道:“希望如此。”接着又是一阵动作,怕发现,倾尘不敢伸出头去,即便能伸出去,也不见得看得清。只得等待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可等了半天,只感觉到也像是是在泥墙上做动作,轻轻的,很难辨别具体。
忍着极大地耐心,才没有爬出去。好一阵,外面的两人像是做完了事,站定了半响,见没有别的异样后,才向着山下而去。见他们终于走了,倾尘轻手轻脚来到泥墙下,东摸摸西摸摸,期待能发现什么,却还未把墙摸个遍,之前的两人去而复返。
好在倾尘耳目清明,早早的就感觉到了,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倾尘一个人在这后山里,着实紧张不已,气都不敢喘的就往旁边躲过去,刚躲进一旁的泥墙,便发现身后还有人,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一把捂住了嘴,倾尘估计着方位正打算反击,耳边以内力声息传来两个字“是我”。
倾尘停止了挣扎,转头想看清他,却发现被身后的人一手捂住嘴,一手搂住腰,动弹不得,感觉到这一状况的倾尘,顿时脸就跟烧着了一样,好在这黑暗里,他看不见。
墙外的两人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如若不是警惕之人,定会被抓个现行,两人在外面一阵静默后,只听一人道:“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另一个声音道:“无妨,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两人才次四处查看无异后才离开。
待他们走远了,见再没有人上山,倾尘才挣脱南音的怀抱,两眼警惕着南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音在看不见的夜里扯了扯嘴角:“你能在,我为什么就不能?”
倾尘一噎,想想也是,两人各自上山,都没有告诉地方,还是不信任而已。倒也没人为此而尴尬,总好过死不承认的好。
不过想来,南音可不是来取什么石泥的,倾尘也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答案,索性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想起刚才的两人,她问道:“你看清刚才那两人的吗?”
“没有”。南音走到泥墙下,沉思中回了两个字。
“你有没有猜测一下他们是谁?”倾尘继续着刚才未完的事,拿出小刀开始刮起来。见倾尘动作,南音短暂的疑惑后又开始仰望着泥墙,不答反问:“那你猜测的是谁?”
一听这,倾尘撅了噘嘴,真是小气鬼,“就是猜不到才问你呀。两人太狡猾了,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也看不清人,感觉白听了。”
“等你有了猜测的目标后再来跟我交换意见吧。”南音毫不心软。顿了顿又道:“你真是殇医的徒弟?”
倾尘知道他有这么一问,倒是想好了怎么回答,不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现在才问,沉得住气。“你觉得呢?”
尽管从大典下来后她已经解释了她并未真的见过殇医,那银针只是她父亲早年间采药时捡到,觉得稀奇便留了下来。当然查出华云门的中毒之事却是真的。韩云修和郝彷茹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不管有没有真的相信,表面上是相信了,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再追究真假。
南音却是明显没信,可那又怎样,我不说,你还能去查到花伯伯不成。倾尘在夜中笑了,让你一天横,也叫你噎一回。
“并不觉得,否则殇医还真是自毁招牌。”倾尘还沉在自己小胜一局的喜悦中,听见南音这明晃晃的鄙视,她怒了,本来蹲着的她一下子站起来,却没想到南音就在她身后站着,一下子头撞向南音的下巴,“砰”的一声,倾尘跌坐在地上,南音也被撞得后退了好几部才站稳。
.......
倾尘哭不是笑也不是,苦着脸坐在地上默默安慰着自己的头。南音却是呆呆了扶着下巴站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许是打从记忆起,还从未遇到这等不可料想之事,真真是楞了。
南音撞得比倾尘严重,毕竟下巴还是强不过铁头,反应过来时胸口怒气起伏,堆积的怒火就要发出来,却见倾尘黑糊糊的一团坐在地上揉着脑袋瓜子时,胸中那团火一下子就灭了,顿感他南音也有这般无奈的时候。
叹了口气,走到倾尘旁开口,“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
倾尘不好意思说屁股也有些疼,只得可怜兮兮的看一南音后,尴尬的准备爬起来,南音见状,扣住她的手一把捞了起来。
倾尘一手揉着头顶,一手却是悄悄的揉着屁股,本就羞的不行,也不知南音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伸手在倾尘的头顶揉了揉,问了句,“还疼吗?”这可到好,连屁股都忘了疼了,把倾尘一下字给愣在那里,这哪像万年冰川,小气腹黑的南音啊,这一定是幻觉。
倾尘低着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默了半响,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语气像是做错事的人,道着歉,希望得到原谅。
“那就拿你的结果来道歉吧。”南音说道。这语气听起来轻柔平淡,没有倾尘想象中的不屑或者怒视,倾尘仰头看了看南音,朦胧中,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半腰的山庄而去,倾尘奇怪,以南音这人的习惯,不太会是规规矩矩在黑夜里走路下山的人啊。化思考为行动的她,立马问出了心中的想法,南音却是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怕引起太大动静。”
倾尘不解了,“走路都不怕,会轻功害怕什么?”
南音站定,像是在认真思考般,而后才抬脚,回道:“怕你撞人不够,还撞树。”
倾尘:“......”
跟在南音后面,无声的表情对着南音的后背一阵鬼脸,以示不满中。
到房前时,两人听了听房中无异后,倾尘正打算以潇洒利落的翻越之势跃进窗户,却听见南音悠悠传来一句:“你发烧了?”
潇洒利落的之势趴在窗户上,想着南音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好的很。”
南音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那为何你刚才的脸那么烫?”
刚还一脸淡定的某人不淡定了,以其快速利落的之势翻进房里,关上了窗户,而后又打开,传来一句:“你记错了。”窗户再次关上。
留下南音在窗外,看着窗户半响,而后,他突然笑了。
回到房里时,隐连已经等在屋外多时,见南音回来,赶忙走过去叫了一声主子,便等着南音的指示。只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任何的差遣,隐连不解了抬头看向他主人,却发现他主人,在发呆?发呆?
隐连微张着嘴,想要叫醒主人,却害怕被怪罪,忍着吞了口唾沫后,乖乖的立在一旁不动了,主人最近有些不正常!隐连暗自在心中下完结论,事态紧急,需要立即汇报隐风,也许他知道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倾尘刚出房门,南音和隐连做小厮状已经等在的屋外,倾尘见到南音正了正神色,对于昨晚的尴尬选择自动忘记。
“公子睡得可好?”
”非常好,走吧,去向掌门和郝小姐讨个见识。”
“想好怎么说辞了。”
“想好了。”倾尘对南音似乎熟知她的想法毫不意外,聪明人真是说话都省力。
他们几人住的是一座偏院,出了院子,已经有山庄的人候在哪里,见了几人行过礼,便领着几人去见韩云修和郝彷茹。小厮并没有把他们引去大厅,而是朝着韩云修的院落而去,想来也是因为昨天的事,还不能在众人面前拆穿她的身份。这也正是倾尘要的,毕竟,她可是还有事要做的人。
丫鬟扣了扣门,边听里边传来韩云修的声音,随后门打开,韩云修从案台上起来,朝着三人走过来,拘了一礼后,请倾尘入了坐,见南音和隐连倒是自动的往她身后一站,前尘颇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公子可休息得好。伤可好些了?”韩云修礼貌的问道。
倾尘形心想着怎么又是这句,却也不得不回到:“很好,很好,乘风山庄风清气爽,风景怡人,宜养伤,宜睡觉睡觉。”说完略感这话有些奇怪,点了点鼻子,呵呵道:“我的意思是说适合修养,嘿嘿修养。”
韩云修点了点头,也没有对他的话做多的反应,“昨日公子出手相助,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客气。”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是你为人正直,真相自然不会被蒙蔽,没有我也会有别的人站出来的,你不必介意。”
郝彷茹刚好在这时候赶来,几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般,有了郝彷茹的加入,场面没有了那么尴尬。
郝彷茹一心一意要给予倾尘回报,终于等到对方这般盛情,倾尘才站起来拱了拱手道:“其实,在下闲散惯了,金钱名利并不感兴趣,倒是对乘风山庄的埙山石泥有所耳闻,两位若是不介意,可否带在下目睹一面,也算不枉此行。”
韩云修和郝彷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未曾想过对方的要求是这,若是以前,倒不是大问题,可现下......。
倾尘一看两人神色,又云淡风轻的道:“哦,在下虽不是名医之徒,不过偶尔也确实帮人能把个脉望个诊,闻其埙山石泥是一味良药,才冒昧一求,如若不便,也无妨。”
韩云修还在沉思中,郝彷茹却是微微一笑,“哪里来的话,公子对我们有大恩,区区石泥,有何不可,如是这样,师兄,我们为公子引路吧?”
郝彷茹的反应韩云修只是微微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带着三人出了门向着后山而去。
韩云修并未叫随从,和郝彷茹二人亲自带着倾尘三人上山,山上树木郁葱,草场莺飞,向下看去,倒是一副好风景。倾尘跟在郝彷茹身后,看见眼前高高低低的树,脑子里就划过昨晚南音嫌弃她撞树的情形,身形一顿,前面的郝芳茹感应到后转过身来脸带疑惑,“公子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这风景很美,树长得很好,呵呵。”
郝彷茹笑了笑,心想着这位小公子倒是个有趣之人。
光明正大的来,比黑更半夜的偷偷摸摸的快多了!倾尘插着腰站在泥墙下时,首先想的是这一句。
喘了几口气,才抬头看着这山一般的石墙,站在旁边有一点阴润的感觉,环视了一圈,想象着昨晚自己刮的位置,因为怕刮痕太明显,倾尘找的是一个小角落,地上的草丛一挡倒是看不出来了。
再按着记忆中的样子,瞄了瞄昨晚那两人的位置,可是不管怎么看,也丝毫看不出有最近动过的痕迹,倾尘纳闷了,她明明听见了声音啊。
“公子?”“啊?......”倾尘发呆的人被郝芳茹叫醒。“你不是要石泥吗?”
“啊对对对。“手在泥墙上东摸西摸,一副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样子,看的郝彷茹笑了起来。”公子,这个用刀在泥墙上刮下一层泥就可以了。埙山石泥确实一一味良药,不过所用之人并不多,因为会用的人太少,公子若是用的当,倒是造福所需之人了。”
“不敢,家中老父一生都在专研医理,耳读目染,倒也了解几分,只是未曾见过,还没有配过药,有了郝小姐跟韩庄主的慷慨,我和家父一定会研究个透的。”
“那便辛苦公子与令尊了。”
南音和隐连倒是真的待在一边,等着倾尘时不时的召唤,把小厮的劲做了个十足,尽管两人都隐身化形,可其气质是隐藏不了的,尤其是南音,做小厮已经够不满的了,还要穿上难看的衣服和对倾尘点头哈腰,简直不能忍。
本和郝彷茹寒暄着的倾尘,看见南音一脸幽怨的样子,顿时高兴了,小南小南的就没个停歇。用隐连的话就是:这小子在没事找事。
“公子身边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俗人”。一直沉默的韩云修此时开口,韩云修本是想要打探打探着这有些怪异的两个奴仆,倾尘却觉得那语气像是夸她家的大白杨长得好长得壮一般,心里想着挺有眼光,嘴里却是谦虚道:\"俗得很俗得很,天天对着村口王大娘家的胖丫流口水不说,干活也不利索,每顿还能吃三大碗,养起来可是不容易呀,要不是家父念旧,我早就还他们自由了。”
南音此刻只感到眼尾旁突突的跳个不停,眼神恨不得把地上灼出个洞来,有生之年第一次想把一个人按进鱼塘里,让她嘴里吃满了泥。
隐连可就惨了,除了不能直视倾尘和自己主子外,忍着笑也是一件极大地痛苦,可再痛苦也得忍着,作为这几日相处的回报,他仁至义尽的在心里为倾尘默默祈祷了一遍,祈祷自己的主人报仇时能给个全尸。
韩云修笑了笑,倒是没有在意倾尘的话,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他目前对乘风山庄来说不是敌人,没有威胁,那么不管是什么目的来到了乘风山庄,他暂且都不会去深究,至少昨天的出手相助是真实的。
这份恩情须得还。
应付着韩云修的怀疑,却始终不忘找寻昨晚的踪迹,可是怎么找,也不见半点痕迹,不由得把疑惑的目光转向南音,却见对方一脸阴郁的看着地面,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这是,生气了?
倾尘努了努嘴放弃。看来这个疑问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晚上再来探一探。
她举着手里的石泥,向着韩云修郝彷茹晃了晃,“多谢韩庄主与郝小姐的赠送,我已经够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劲,让南音以为她真得了什么无价之宝呢。
几人沿着来时路返回,一路上让倾尘不解的是,为何韩云修和郝彷茹也没发现异常,难道昨晚他们压根就没在这里留下东西?
还是说他们两人发现了只是碍于她们三人在场,所以没有揭穿?那是不是在没有她们的时候韩云修和郝彷茹还会来一次现场,到时是否能解开这个谜题?
可是他们再来肯定不会让自己知道,就算跟踪也很难,那要怎么办?。
回到庄里,倾尘借口忘了东西,径直带着南音和隐连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待最后隐连踏进去,倾尘立马关上了房门,直溜溜的盯着两人,“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隐连自是沉默着,南音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坐下来,倒茶喝茶,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倾尘也不恼,坐在南音对面一把抢过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道:“不就是说你吃的多了点嘛,你怎么这么小气呀,我错了,吃三大碗的是我,可以吗?”
南音又拿了一个杯子,“可我从来不与饭桶为伍。”
“......\"
\"那你刚才是自动把自己归为饭桶咯?”倾尘先是一噎,而后有些微弱的反驳道。
南音一口水含在嘴里,吞也没吞,吐也没吐,憋了半天才咽下去,脸更黑了。
倾尘知道又惹这人生气了,忙的一番赔礼道歉,才换来南音的几句话,不过对于倾尘来说,几句话也够了,对于南音要离开,她再没反对,欣然同行。
南音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也没说要去哪里。
与郝彷茹和韩云修告别后,倾尘带着两个“小厮”出了乘风山庄的大门,见过了大场面果然走起路来都不一样啊,倾尘边走便想,留下两个跟在身后的人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