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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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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佐藤亦江难以启齿的过去和对幸福的向往
“接下来，本大爷宣布，冰帝学园秋季学期——”
二年级的学生会长迹部景吾高举右手，潇洒地弹了一个响指。
“正式开始！”
面对大礼堂里所有学生的欢呼呐喊，佐藤亦江的内心是拒绝的。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敷衍地拍了两下手，“部长这么张扬，真的没有问题吗？”
佐藤刚刚过完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现在作为一名一年级的新生加入了冰帝，即将作为新秀参加冰帝网球部正式队员选拔的比赛。
“部长非常厉害。”坐在佐藤旁边的桦地坚定地回答道。
看了桦地一眼，佐藤又把目光移到了远处的舞台上，那个散发着光芒的帝王，“他待会会上场吗？”
桦地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无法确定迹部招新的安排。
“迹部应该不会上的吧？”坐在前面一排的肖恩·威尔森说道，“我总感觉那个家伙更适合扮演幕后boss的角色啊。”
当天下午的网球正选选拔赛，来自A班的日吉若对上了C班的凤长太郎，桦地崇弘有幸与二年级的学长芥川慈郎打了一场，而佐藤亦江，被亲自上场的迹部景吾——完爆。
因为体力透支而半跪在场上的佐藤亦江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低着头看着汗水滴落在地上，再有一球就要结束比赛了，而之前所有的交锋，他未曾得过一分。
“佐藤亦江，”迹部把拍子搭在肩上，走到网前俯视着他，“选拔赛一分不得是进不了正选的。”
佐藤转头看着场边5:0的局数，以及40:0的小分，他喘着粗气，全然没有早上迎新大会的悠闲自得。
已经比完的桦地站在场外，看着同班同学佐藤和迹部的比赛，刚刚和小绵羊打到抢七局，差一点就让学长败北的他，已经把冰帝正选的队服装进了包里。
那边凤长太郎和日吉若也在鏖战，但是不同于佐藤和迹部一边倒的情况，他们的分数很焦灼，两人的实力在拉锯战中都得到了很好的展示，看样子他们两个也是确定可以加入正选了。
可是我呢？佐藤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他在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网球，走到了底线，摆出了准备发球的姿势。可是我呢？比赛至此没有从迹部那里抢到一分，全程被看破球路……
迹部退回底线，等待佐藤的发球。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量，佐藤打出了一记ACE！
“出界。”坐在中间的裁判大声宣布了结果：“比赛结束，6:0，迹部景吾获胜！”
打完了最后一球，佐藤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压力，他转了转拍子，然后平静地看着迹部。
迹部没有放下拍子，他依然站在底线，“佐藤，你还想继续打吗？”
“不用了，我已经了解了。”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佐藤笑着走到场边，把拍子放进包里，准备离开。
“这样啊……”迹部若有所思，不过他还是默许了佐藤的离开。转眼看了看泷荻之介，迹部点了点头。
泷荻之介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计速器，暗自咋舌。
放学后，佐藤在车站等巴士。穿着裁剪合理布料高级的冰帝校服，站在拥挤的车站，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违和，违和到另一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学生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同类。
“佐藤。”
他回头，看到了迹部景吾带着桦地向自己走来。自带气场的大爷走路的方向前，人群自然散开，当然也不排除大家是想给后面大块头的桦地让位置。
“上车吧，本大爷有话问你。”迹部说着用眼神指了指路边的林肯加长。
佐藤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着迹部走了过去。
“本大爷今天看到，你们的房子贴上了封条？”
坐在车里，佐藤恢复了一脸散漫的样子，他随意地靠在座位上，熟练地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迹部已经习惯了佐藤亦江爱理不理的态度，他并不生气，而是继续问道：“你们家的车，之前也被法院没收了吧，刚才车站的巴士，你是准备坐到哪里？”
“你不用管。”佐藤从包里扯出耳机挂在耳朵上，显然不愿意再听迹部说话。
“阿姨在美国……”迹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阿姨已经半年没有联系你们了吧，前段时间有人拍到她在美国和一个男——”
佐藤拉下耳机说道：“台东区浅草寺停车就好。”
台东区……迹部和桦地对视一眼。台东区是东京公认的贫民窟，浅草寺附近多是棚户区，没想到一年前还是住迹部家别墅区的佐藤一家，已经沦落到台东区了啊……
斟酌再三，迹部还是继续说：“佐藤，接下来的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但是无论如何本大爷要把这些告诉你。阿姨在美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们的债务在抵押公司和住宅之后差不多就还清了，所以如果你和叔叔愿意的话……迹部集团可以先贷给你们一些资金作为重新开始的本金，具体需要多少叔叔开口就好，不用有什么顾虑的。”
佐藤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目光如死水一般盯着窗外。
“桦地。”
“是！”桦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迹部。
迹部把袋子拿在手里整理了一下，平整之后伸手递到佐藤面前：“你知道今天最后一个球，你打了多快吗？”
佐藤抬眼看到了面前的袋子，里面是一套冰帝正选的运动服。
“泷在比赛结束后给了本大爷确切的数字，最后一记ACE，你打出了217km/h，而且那一球压中线，没有出界。”迹部的手一直举着，大有佐藤不接衣服他就不收手的架势。
“所以你才问我要不要继续，”佐藤呢喃着，“217啊，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迹部点点头，“所以你得了一分，算是及格了吧。佐藤亦江，欢迎加入冰帝网球部。”
看着眼底有了光彩的佐藤，迹部勾起嘴角，能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背负着一分未得被碾压的压力，还可以打出全场——不，现阶段冰帝网球部最高球速的ACE——看来佐藤虽然在出租屋里过了半年，网球水平依然有增无减啊。
佐藤伸手接过了队服。
【目前世界纪录为2011年克罗地亚选手卡洛维奇在双打比赛中创造的251km/h，凤长太郎的新发球可以达到200-225km/h】
一年后的现在，佐藤再一次坐上了迹部家的豪华轿车，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他和迹部，另一个人不是桦地，而是秋庭诺。林肯加长穿过灯火通明的闹市区，开往台东区佐藤和他父亲所住的地方。
“冰帝的队服，你该还给本大爷了。”
佐藤抬头，表情非常复杂。他心里明白自己早就不是冰帝的正选，但是那一套冰帝正选的队服，总能让佐藤想起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在佐藤心里，他更愿意把冰帝正选的队服叫做战袍，虽然自己作为正选代表冰帝参加比赛的次数寥寥无几，可是那个时候的佐藤……“是幸福的吧？应该是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明天我会把队服送到网球部的。”
秋庭诺坐在一边观察着佐藤，他刚刚是说了“幸福”这个词吗？可是现在围绕在佐藤周围的，明明是一种叫做伤心的东西。
三人无话，车厢里安静得尴尬。
终于，司机把车停到了台东区的一处出租棚户区，这里的居住环境十分恶劣，道路狭窄逼仄，街道满是垃圾，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显得阴冷潮湿。
秋庭诺在别墅区也是对曾经的佐藤公司有所耳闻，难以想象之前过着和迹部一样养尊处优生活的佐藤，是如何在这样贫穷的窘境中生存下来的。
“谢谢你们，我走了。”佐藤的情绪明显很低沉，他闷声说了一句之后，就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迹部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威胁的意味：“佐藤，如果今后你和那些人还有纠葛，本大爷不会袖手旁观的。”
站在车外的佐藤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从外面关上了车门。
“走吧。”迹部打了个响指，示意司机开车。
很久没有说话的秋庭诺摸着放在膝盖上的章鱼小丸子，小声问道：“佐藤他……他们家出了什么问题啊？刚刚在街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迹部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佐藤的事情告诉秋庭诺，考虑到这个家伙有时候真的非常靠谱，比如全国大赛的名额问题，算是抱着秋庭诺有可能帮帮佐藤的想法，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大爷跟你说过吧，佐藤，他是被拒绝的正选。”
佐藤加入网球部正选队伍之后，他的个人能力逐渐展现了出来，同样是一年级进入正选的凤长太郎和桦地崇弘很难在他手里破发，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日吉若，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也慢慢体现出了迅于佐藤的心理素质。
那段时间，连三年级的学长们都觉得，迹部的接班人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吧！
然而佐藤在正选队伍里没有待几天，就开始频频缺席训练，他给部长的理由是家里出了问题。
迹部在一开始是没有太在意佐藤过低的考勤率的，因为正选里还有芥川慈郎这个更自由的存在，更何况佐藤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可是有一天，迹部难得和父母一起用晚餐时，迹部先生的话让他开始担心起佐藤亦江的情况来。
“佐藤家的服装公司，可能要破产了。”迹部先生在餐桌上淡淡道出了这句话。
迹部夫人问道：“怎么会这么快？之前不是只是发现了公司里账目管理有点混乱吗，我还以为光雅她已经解决了。”
“恐怕不是佐藤女士愿意解决的问题，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看到了迹部景吾也在悄悄地听着，迹部先生转移了话题，“先吃饭吧，小景啊，你们网球部最近怎么样，新招的小朋友都不错吧？”
迹部点点头，“都很好。”
晚饭后，迹部没有按照习惯去进行自主训练，而是去了自己的书房，查找有关佐藤服装公司的资料。
鼠标滚动着页面，迹部的眉头渐渐蹙起，神色凝重起来。
根据现有的讯息来看，佐藤公司出现问题已经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了。在最近的一年里，公司的财务人员更换频繁，作为财务总监的佐藤光雅女士，却并没有及时对于账目不连续做出决策，导致企业在这一年中，甚至无法做到收入支出的日清月结及核销账务。
“是从财务方面出了问题啊……”迹部摸着泪痣，坐在电脑前思考，“可是听说佐藤阿姨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这种基本的财务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呢？”
佐藤公司的旗下有很多服装品牌，设计新颖，自成风格，质量和款式都是同行中的上乘，所以基本上是目标人群会优先选择的产品。然而因为将近一年的财务问题，公司的流动资金严重不足，现在媒体争相报道的，也是佐藤公司管理层下一步的决策。
迹部快速浏览了大量信息之后，得出了解决方案：如果想知道确切的消息，还需要去找佐藤谈一谈。
第二天，佐藤依然缺席了网球部的常规训练。
迹部在放学的时候拜托桦地跟着佐藤，看看他放学后都在干些什么。在网球部训练结束的时候，迹部收到了来自桦地的短信——
“佐藤在六本木，酒吧不让未成年人进，我跟不进去。”
六本木！迹部心里一紧，佐藤亦江也是未成年人，为什么他可以进入酒吧？迅速通知了司机和管家先生，迹部换上便服去了桦地分享给他的地址。
佐藤背着网球包，坐在酒吧的小吧台边，学生气的打扮与周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点了一杯加冰可乐，一个人坐在吧椅上等着什么。
“你是佐藤少爷吧，”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了他的旁边，身穿宽松的卫衣，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节纹身，“这次是借还是还？”
“借！”佐藤把网球包的背带往肩膀上提了提。
男子笑着叼上一根烟，说道：“先提醒你一句啊佐藤少爷，之前借过的还在计利息呢，你这次还有担保吗？”
佐藤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这一次我把我的网球包抵押给你。”
“嗬？”男子挑起一抹轻笑，“我要你的网球包有什么用？这种东西用作担保，可是连你的零花钱都借不到的哦！至少要拿出像之前几次的房产、车钥匙之类的吧，佐藤少爷。”
“我这一个包的网球拍，至少也值20万日元了！不能担保吗？”
“你要借多少？”
面对男子吐出来的烟雾，佐藤厌恶地扭过了头，“三十万。”
男子又是一声轻笑，充满了讽刺：“小少爷啊，你知道你之前借的算到今天，要还多少吗？”
佐藤看着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种高利贷如果不还那就是无底洞，可是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他能够抵押的东西都已经交给了面前这个人，如今自己唯一拥有的值钱的东西，就只有肩上的这个网球包了……
“这样吧，小少爷，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就再借你30万日元，这网球包我也用不着，你拿回去吧。”
“什么忙？”
男子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两颗药丸，放在了佐藤的手里，“你也很头疼吧，佐藤少爷，不如试一下这个——”
突然，一只手拿起了佐藤手心里的两颗药丸，放在了吧台上，之后，佐藤便看见穿着西装的迹部景吾站在了自己和那个男子中间。
“他向你借了多少？”迹部狼一般的目光盯住面前的男子。
又是一个初中生……男子扯了一个笑容，“不多吧，算上利息，三千五百万日元。”
迹部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摆弄着吧台上的两颗药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只偿还按银行活期利息计算的金额，至于多出来的——”
“赖账吗？”男人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初中生的气势很足啊，来者不善。
剑眸直指男子的眼睛，迹部给出了最后的答复：“这个药是什么东西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不如各退一步，高利贷一笔勾销，本大爷也放你一条生路。”
几个西装打扮的男人此时也默默围在了卫衣男子的周围，迹部看到了远处向他点头的管家和桦地，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到情况对自己不妙，卫衣男子恨恨地看了佐藤一眼，收起了吧台上的药，对他们说道：“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拿到两千七百万！”
“两千五百万。”迹部毫不退让。
男子咬着牙，犹豫了良久，终于是妥协道：“两千五百万，现金，明天在这里给我。”
迹部点点头，继续开口：“佐藤之前抵押的东西全部归还，否则明天你可能就不是在家过夜了。”
现在的初中生都已经这么社会了吗？！卫衣男子本以为讹上佐藤小少爷可以大赚一笔，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个家伙……
“好。”
等到卫衣男子走出酒吧，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迹部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吧椅上拿过冰可乐就往嘴里灌。
刚刚的一切佐藤都看在眼里，他内心复杂地问道：“部长，你刚才也很害怕吧？”
“不要叫本大爷部长，”迹部迅速恢复如常，他转头对佐藤说道，“拿网球去作抵押的你，已经没有资格称为冰帝正选了。”
“部长……”
迹部站了起来，“你们家出了很大的问题吧，大到你都不得不用高利贷去筹钱。”
佐藤低下头，皱起眉头说：“母亲已经去了美国，带走了所有可以变现的东西，如果公司破产，我们现在的房子也要被法院拿去……”
“明天的账本大爷帮你还，只是——佐藤阿姨去了美国？”迹部不解。
佐藤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句话：“他们在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让公司垮掉。”
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驮着背低着头的、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少年，迹部欲言又止。
“本大爷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之后，佐藤还是在继续贷款，可是公司当时已经濒临破产，砸钱进去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父子俩用尽了一切办法，还是没能阻止破产，之前借到的钱，只是推迟了破产的时间而已。”
秋庭诺看着车里的迹部，他真的为佐藤的事情很伤脑筋啊，“所以刚才街上那些人——”
迹部点头，“是佐藤之后借的高利贷债主雇人来讨债，今天我们过去的时候，佐藤好像又借了新的。”
“所以你不让他加入网球部正选，还要收回队服？”
迹部默认了。
秋庭诺想了想，开口道：“可是我觉得，佐藤在这样的生活中还能坚持下来，靠的也就是曾经网球部的念想吧。刚刚他说幸福什么的无所谓了，也就不会在你说收回队服的时候，眼睛变黯了。”
“所以？”迹部挑眉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帮冰帝争取到大赛名额的功臣身份，希望你可以考虑让佐藤参加全国大赛的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