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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家塾(ok) “给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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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夫人请安!祝老夫人松鹤延年、福寿双全!”林颂、林顺立于堂下请安,又由黛玉介绍着同众人一一见礼。
“老祖宗瞧,果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两位少年郎!可惜宝兄弟不在,若在了可要好好比一比!”琏二奶奶上前牵了两个孩子的手,走近让贾母细瞧。
“好好好!”贾母见林家的这两位子侄眉清目秀、立如劲松,果真喜欢的紧,只是不免可惜顺哥儿不是从敏儿肚子里出来,到底与黛玉隔母,又转念一想敏儿待他如亲子,又早改了族谱,心里方好些。“如今念得什么书?你宝二哥哥现在家塾进学,想来晚上才能见了。”
“我愚钝些,游学前读了四书,如今仍不过稍稍通读。”林顺朗声回话,“若说学问还是颂大哥哥厉害些,连先生都赞颂大哥哥基础扎实,月前已经开始习学五经,先生还说年后就让颂大哥哥下场试试呢!”
林颂听了不免拘谨笑道:“哪有顺弟夸耀的那样!日前听先生的意思,业已报了洪山书院,令我们兄弟二人继续进学呢!”
闻言林顺也是不好意思的笑道:“是了!先生也时常弃嫌我们兄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正要洪山书院的六艺夫子们好好训训!”
琏二奶奶怔了一瞬,听得此言,又见老太太脸色稍霁,方高声笑道:“原该这样的,不说旁的,单说举业可不得有个好身子!”琏二奶奶顿了一顿,不好意思的瞧了李纨一眼,又道:“咱们家宝玉小时就请了骑射师傅来教习的,如今一身骑射功夫,走出去谁不赞宝兄弟神效国公爷呢!”
老太太喜笑颜开,啐道:“你个凤辣子说她兄弟好似卖瓜,自卖自夸,我都替你羞了!”
“连老祖宗都替我羞了!”琏二奶奶笑着不说话,引得众人都看她,才笑道:“可不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今儿该同那些酸人说的当浮一大白才是!”
“原还想着顺哥儿和颂哥儿不必在外奔波,来我们家塾进学,究竟也不是难事,好歹叫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放心些!只是如今听说茂清先生都已妥当安排,那洪山书院听得文名也不错,便罢了!只是一件,读书的时节想着书,但也要注意暇时保养!”老太太零零碎碎叮嘱了一箩筐的话,林顺和林颂忙作揖应是。
凤姐儿捂着肚子,装模作样道:“说了这会儿子话,倒饿了!”众人听了这话,哄堂大笑,贾母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眼角都很有些泪花,好一会儿,方缓下来。
“你这猴儿!”老太太笑点着凤姐儿,又叫鸳鸯道:“鸳鸯!还不替二奶奶去外头问问酒宴可得了?若不得,赶快传桌客饭来,就摆那里,与琏二奶奶饱肚儿!”
“老太太,戏班子和酒席一应都准备妥当了,外头问摆在哪里好?”恰逢此时,林之孝家的笑着进来问道。
“哈哈哈哈……”这下可好,连堂下一众丫头都或捂着肚子、或掩着帕子,笑的花枝乱颤、东倒西歪。林之孝家的有些懵懂无措的站在厅堂中央,后见众人笑的乐呵,兴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忙隐藏尴尬跟着微笑起来。
“戏酒都摆在园子里,另摆一桌客饭与你琏二奶奶吃去!”老太太笑着吩咐林之孝家的,那林之孝的略显慌张的四顾,又偷偷觑了一眼琏二奶奶,正手足无措,就见琏二奶奶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走到老太太跟前道:“老祖宗,就赏我吃口戏酒罢!”
“好好好!那便跟着咱们去听戏吃酒,不过要罚你席上讲个好笑话才罢!”老太太招呼着众人往园子里去。
酒宴设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隔了重峦叠嶂般的争奇斗艳的百花,于高台设了一台好戏班子,隐隐绰绰的传来些咿咿呀呀的唱戏并丝竹声。
将将入席,一时薛姨太太来了,一面给老太太请安,一面称赞道:“这是谁的心思?布置得这样雅致!”
“诺!还不是凤丫头这个猴儿!”老太太笑指着席下说话的凤丫头,“凤丫头,这顿戏酒可好吃?你姑妈在这里,可要你姑妈瞧瞧,我这儿可没少了你桃儿吃!”
“才吃了一杯酒,老祖宗就惦记我肚里的笑话啦!”琏二奶奶笑道,“少不得说一个,叫你们笑得肚子疼!”
凤姐儿讲了笑话,众人一时笑得欢快,待还要缠着凤姐儿再讲一个却是不能够了。
“老太太,二老爷使人来传话说,要请了颂大爷、顺大爷往外书房去,好自在说话!”金钏儿趁着桌上热闹,忙笑意盈盈的进来回话。
“老夫人,既是政老爷叫我们兄弟,想来是要问我们功课呢!”林顺虽年纪小,但是一桌子的女眷,到底觉着有些不适,只是一时不好开口,如今得了这个巧宗儿,立时与林颂一道儿起身告退了。
“是了!我老糊涂了,他们两个同咱们吃酒自是拘束的。”老太太笑道:“金钏儿,叫前头伺候的人细心些,想来顺哥儿同颂哥儿亦不曾好吃,叫厨上再备一桌酒送二老爷那里去!”
“哎!”金钏儿脆生生的应了,方给林顺、林颂引路。
林顺、林颂行至二门,却见一个一袭红衣、生的雪团儿一般的少年正哭哭啼啼的走进来,旁边的金钏儿瞧见了,赶忙迎上去心疼问道:“宝二爷,这是怎么了?谁在学里欺负你了?”
那少年仿佛浑然不觉,只疾步往里走。
金钏儿无法,只得拉住茗烟细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可不急死人!”
那茗烟一脸急色的望着宝二爷的背影,没好气的回道:“还不是学里有个叫金荣,嘴里不干不净,不仅害的秦小相公被人砸了好大一个窟窿,当场见了血!还害的我们二爷受了一肚子气!”
“这金荣是哪房的亲戚?怎么这样不谙规矩?连宝二爷都敢欺负,赶明儿还不翻了天去!”金钏儿怒气冲冲的说着。
“可不就是那个最好奉承的璜大奶奶的侄儿!”茗烟不屑的说着,不一会儿,自己又焦急起来:“坏了,坏了!二爷这样哭着进去,老太太可不得心疼死,我们这些跟着的肯定少不了一顿好打!不行,我得找人去问问!”茗烟急的汗流浃背,忙不迭的转身跑了。
“哎!茗烟你等等!”金钏儿再三喊了。只是茗烟早跑的没影了。等气消些。金钏儿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道:“颂大爷、顺大爷往这边请!”
好一会儿,才到了外书房,贾政早同清客们畅谈多时。
金钏儿进去回话,又说道老太太欢喜多留了林家两位大爷吃杯水酒,故此过来的晚些。
贾政见进来作揖请安的两位少年,进退有度,谈吐温文,举止端方,心内很是欢喜。点点头,即开始考校功课,随着问题的深入,心内亦发满意。
“老祖宗!”宝玉将那腔委屈酝酿了一路,此刻见了老祖宗更是忍不住,哭的一发不可收拾,抽噎的说不出整话来,“嗝……学里……鲸卿……叫人打了!”
“宝玉!谁让人打了?可是学里有人欺负你?可有磕了碰了哪里?”老太太听得满眼焦急,见宝玉泪眼朦胧更是心疼的厉害,心头的怒火更是一波一波的往上窜。一桌的太太、奶奶并伺候的丫鬟们,更是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宝玉问东问西。
黛玉和薛姨太太很有些尴尬,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挂了寡淡的笑容,还是薛姨太太一咬牙,伸手招鸳鸯过来,将告退的话同鸳鸯一一说了,方悄悄的退了出去。
“初妍,得空儿将今天的事打听清楚了!”黛玉又道:“王妈妈!给颂大哥哥和顺哥儿准备的节礼并香露,记得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