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失法》白屿。

9、9.如戏

　　东阳县分局。
　　安瞳他们到达后，已在等候的警察立刻上前将他们领往询问室。途中他说明了大概过程。“杀人纵火案后，总局让各分局将死者的名字和演戏这个词一起写入通知并下发。刚才有个青年来，说他叫方逸，本县人，和死者曾永志认识并一起演过戏。经过我们的初步询问，方逸曾经是一名工人，在外地打工，五年前回到家，现在开了一家成衣厂，生意还不错。”
　　警察打开询问室的门。桌子前的青年捧着水杯，看到他们来了，有些紧张的笑了笑。
　　“方逸，对吧。”慕远开门见山，“你说你认识曾永志，还跟他一起演过戏，能否具体解释一下这件事？”
　　方逸放下水杯，点了点头：“九年前，我高中刚毕业，没上大学，在一家建筑工地做工人。突然有一天，有个穿着西装的人找到我，当时我正蹲在工地上抽烟，那人跑过来问我借打火机，我借给他，就跟他聊了起来。
　　“那人说他是个导演，最近的一部戏缺了一个角色，而我很适合这个角色，让我跟他去拍戏。我以为他是骗我的，可他掏出一张名片，上面真的印着导演的称号。他许诺我丰厚的报酬，比我现在挣得还多几倍，他还先给了我一笔钱，我就跟他走了。
　　“那人带我到H市，让我和另一个人，就是曾永志，一起演两个不良少年。第一场戏是在一所学校门口，主角是一个从轿车上下来的男孩。导演说已经开始拍了，让我们上去直接把他拉到附近的一家网吧，跟他打游戏，可是不让我们和他提及演戏的事。这场戏大概拍了两年，我们每天就是和主角一起喝酒打游戏，有时候还打架。我很奇怪，每次拍摄时周围都没有摄像机，导演说为了照顾主角的情绪，所以采用暗处拍摄。除此之外，我们没见过其他的演员，每次问导演，他总说他们很忙。还有，我们没有台词，所说的话都是由导演通过耳机告诉我们的。不过，我还记得主角的名字，叫邓思义。”
　　安瞳的眉目渐渐严肃起来。这么草率的过程明显不是在拍戏，肯定有什么其他目的。
　　“后来呢，戏的结局怎么样？”慕远问。
　　“结局就是邓思义因为冲突在街头打人，我们劝架劝不住，导演告诉我们快跑，我们就跑了。然后导演说我们杀青了，让我们签了一份协议，保证对拍戏这件事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并且从此后不再联系。我们不想拿不到钱，所以就签了。之后他给了我们每人二十万，让我们回家。我离开后，将钱寄回家中，自己在外面工厂又打了两年工。我一直想开一个自己的工厂，五年前我回到家中，就开起了成衣厂。”
　　重叠的迷雾逐渐散开。安瞳和慕远觉得，他们正在一步步的靠近真相。
　　现在，只差一个问题了。
　　“你可还记得那导演的名字？”
　　方逸思索一会：“好像叫……李耀。”
　　安瞳睁大了眼。
　　李耀，就是已死亡的副所长的名字。

　　总局。
　　安瞳趴在慕远的办公桌上，一边思考一边等着慕远给H市警方打电话。
　　九年前，副所长李耀以演戏为名，找到曾永成和方逸，让他们在一个名叫邓思义的男孩的生活中扮演两个不良少年，使男孩偏离正路。也可以说，让他们改变了那男孩的生活。
　　那么罗成和周琬呢。他们曾经是群众演员，并且在九年前离开拍戏地点。
　　——一切的巧合。
　　很可能，罗周二人和曾方二人一样，卷入了副所长生前导演的戏码。
　　至此，四名死者的社会交集，终于串连。
　　安瞳有种直觉。九年前的事，就是这些案子深处的本原。
　　慕远挂了电话，走过来：“我找到了当年负责邓思义一案的警察。”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他说，邓思义被捕时一直强调自己是邓书记的儿子，父母刚刚出车祸去世。他还给一个叫小陈的人打电话，可那人一直没接。可是那警察告诉我，H市所有的书记，不管是离职的还是在职的，或者是出车祸的，或生病的，都不姓邓。”
　　“没有邓书记？”
　　“是啊，警察按照邓思义提供的父母名字查户籍，可是没有结果。警察还对他进行了测谎，结果显示邓思义虽然情绪激动，但说的都是真话。”
　　空气一下子静默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能想明白这故事的首尾与情节。
　　好像，那个叫邓思义的男孩，曾穿越去了另一个世界。
　　好像，故事中的那些人物，都是虚空与泡沫堆集而成，在最后消散殆尽，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