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爱别人了》冬日信笺

55、第五十五章

　　翌日周末，陈孝征难得空闲一天在家休息，睡到八九点钟起床，看见姚拾遗搀着陈孝媛坐在阳台上晒清晨不算热烈的太阳。这两个女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谈事情的样子他还没见过，气氛算得上不一般。

　　他驻足，靠近，只见姚拾遗脸色发青，妹妹倒还好，眼眶有些泛红。

　　“不用再道歉了，我不会怪你的，咱们感情这么多年，你都是为我好，我当然知道。”

　　陈孝媛挤出一抹微笑，唇色泛白，看着不太自然。

　　妹妹变成熟了，陈孝征想着，苦难到底是会让人成长的。

　　无声的叹息。他原本想拐进洗手间洗漱，却因为姚拾遗的一句话又停了下来，也因为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将采取一些行动。

　　“那天要不是我主动帮你拿到了厉炎地地址，鼓励你去跟他坦白，也不会碰到这种事啊，本来就是是我不对，我知道他在夜店就应该拦着你，他吸了那些脏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

　　“别说了，拾遗，我只是不赶巧罢了，谁知道他发起疯来会拿刀捅我的肚子呢……不要自责，这都是我的命……”

　　“媛媛，我……”

　　“好了，别说了，你看我现在想开了，多好，咱们一起好好过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媛媛……”

　　听到这里，陈孝征已经攥紧了拳头，露出了青筋，他想来想去想不到为什么妹妹会和厉炎那种角色厮混到一起，原来是姚拾遗从中撺掇！姚拾遗，这个女人，毁了他还不够，为什么连他的妹妹都不放过！

　　他抬眼看到她内疚懊恼地样子，愤懑愈发不平。

　　“哥哥帮我忙前忙后辛苦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的，现在他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了。”

　　陈孝媛笑着说：“嗯，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

　　陈孝征钻进浴室里，想起了刚认识姚拾遗的一幕幕，那时候她知性美丽，散发了爽朗大方的气质，男人见了她，多半会被她倾倒，他也一度感叹她的好性格。可现在怎么会这样？这一年以来，她自杀了两次，两次都将自己推向死亡边缘。她就这么爱他吗？

　　所谓的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逼得她跨越道德伦理，不择手段来到他的身旁？

　　他对她的好感就是这样一点点磨没的，也许有一阵子他万念俱灰，也想过和她将就走完一生，但多数时候想想，还是太可怕了。他不允许这样的女人留在他身边，更不能留在他妹妹那种一点心机，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的女孩身边。

　　中午，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午饭，陈母百感交集，落泪不止，姚拾遗好不容易劝好，她才肯定心吃一些东西。陈母对姚拾遗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儿满意得不得了，一直说她比女儿更贴心。

　　“孝征啊，马上夏天一过，开学之后班里的孩子就少了吧？趁着不太忙赶紧跟拾遗把婚事办了，出去吃饭应酬也好带着，也弄得好像陈家的儿媳妇儿上不了台面，之前郝然一次都没有跟你出去过吧？”

　　陈孝征筷子停住，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起郝然。

　　“妈，好端端说她干什么！”陈孝媛看脸色往妈妈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来来来，吃菜吃菜。”

　　“我怎么就不能提了，拾遗还没说不能提，你倒管起你妈我来了……”陈母说了半句，想起女儿有伤在身，便不计较了，“算了，好好吃饭吧，不提晦气人了。”

　　陈孝征沉默良久，听到晦气二字实在忍不了了，他放下筷子：“妈，只要您愿意，拾遗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陈母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应该明白。”

　　其余三人一瞬间呆滞。

　　陈孝征在做什么？在说气话吗，姚拾遗不解地看着她，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孝征哥，妈不是催你的意思，妈只是给我们建议，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自己决定得好。”她推推陈母，“是不是，妈？”

　　陈母被儿子冲撞，却不敢当着女儿的面贸然发火，只好顺着台阶下，说：“你长这么大，还不如拾遗一半懂我！”

　　陈孝征无话可说，如果他妈要装傻的话，他说什么也没用。一顿饭吃得不痛快，没吃几口他就上了书房。

　　饭后陈母抢着洗碗，给姚拾遗使眼色让她上楼看看，姚拾遗只好上楼，敲开书房门，陈孝征黑着脸坐在办公座上，手机一直金色钢笔在来来回回转着。

　　他知道她进来了，但他不看她。

　　“孝征哥，你生气啦？”

　　“坐。”

　　冷脸单字，姚拾遗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寒气，她小心靠近，搬了个凳子在陈孝征斜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红木办公桌，姚拾遗却觉得两人好似隔着一条万丈鸿沟，她问：“孝征哥，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不过我妹妹，她问怎么搞得？”

　　一抬眼，对上凌厉肃杀的眼神，姚拾遗吓了一跳。

　　“我……这不是你在查的吗，我不知道啊……”

　　“厉炎你认识？”陈孝征单刀直入，不想拐弯抹角，“听说是你介绍他和我妹妹认识的？”

　　姚拾遗喉咙干涩，差点不敢说话：“……我们……我和媛媛差不多一起认识他的……”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

　　陈孝征偏烦躁，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烟来抽，星火闪动之间，姚拾遗眼泪已经落下。

　　“孝征哥……我已经跟媛媛道过谦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种样子……”

　　“厉炎，我前阵子碰过面了，你不用瞒着我。”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你早就知道他吸 | 毒？”

　　“我……”姚拾遗大大的眼珠子写满了无辜二字，“我……”

　　“你知道他吸 | 毒你还把我妹妹往他那里塞，你存的什么心？你嫌我陈家庙小，非要请一尊大佛回来撑场面是吧？”

　　“孝征哥……”

　　姚拾遗不敢相信，陈孝征居然会用这样尖锐的语气跟她说话，字字句句都是是怀疑，甚至鄙夷。

　　“他说他会戒的，他爱媛媛，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爱？你觉得他们那种人知道什么是爱？”

　　陈孝征把烟头掐在烟灰缸，咳了一两声，这件事就算解决完了，他掏出手机，把一张照片放在姚拾遗面前。

　　“这人你认识？”

　　姚拾遗看到照片其实就乱了方寸，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难道……她眼神飘忽不定：“我……不认识啊，他蒙着脸，看不清。”

　　“那我这么问总行了，薛综你认识吧？”

　　“薛……综……”

　　她认识，不仅认识，他还是她的初中同学，兼初恋。

　　“他入室抢劫了郝然的房子，据我所知，他也算个小富二代，你说他为什么会去抢郝然的房子？”

　　陈孝征一只手撑着桌子，俯身向姚拾遗缓缓靠近：“你知道为什么吗？啊？！”

　　最后一句暴喝把姚拾遗剩余的眼泪全都吓得跌落了，他这算什么意思？跟她算账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姚拾遗收拾好表情，也变得冷硬起来，并且作势要走，这个时候，没有比躲着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站住！”

　　陈孝征都不屑去拉她，咬牙切齿地喊了这么一声，他知道，她马上也快濒临奔溃了。

　　“陈孝征，你把我当什么！”

　　姚拾遗果不其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句，然后跌坐在地上不起了，她一边流泪一边控诉：“都是因为你！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这一切都是我指使你去做得吗？！”

　　“你没指使，但是是你逼我的！你不知道我爱你吗？可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回应我，你以为我不着急吗？”

　　这时候陈孝征心里头就有对比了，同样是人，姚拾遗和郝然真的相差太多。

　　“咳……咳……”

　　陈孝征一口气急，差点没喘上来，他挪开凳子过来一把把姚拾遗拉起来：“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你带着你的坏心肠一起走吧！”

　　姚拾遗拼命摇头，身子下坠不肯挪动一步：“孝征哥……不要……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两人动静太大，楼下的母女二人也闻了响动，陈母一口气爬上二楼，上来就看见儿子拽着姚拾遗在地上拖行的情景。

　　“哎哟喂作孽啊，儿子你这是干什么，把拾遗弄疼了！”

　　陈母上前拉，却被陈孝征一把掀开，他现在完全处于暴怒状态，脸色愤怒充血，喊道：“妈，你要是帮着她，你也跟她一起走吧！”

　　陈孝征一意孤行把姚拾遗拖到楼梯口：“我们将心比心，当年然然从这里摔下去，你不闻不问，你痛快了吗？现在我给你面子，我不让你从这里滚下去，你给我从这里走下去，立刻！马上！”

　　姚拾遗吓怕了，拼命摇着头，想向陈母求助，陈母却避开了她的眼光。一个闪神看到陈孝媛站在楼梯下端，姚拾遗突然清醒了。

　　原来，陈孝征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他都知道。这个家原来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可靠啊，包括楼下的这个姑娘，大概把她出卖得连底都不剩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擦眼泪，最后直直地望了一眼陈孝征，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拾遗，怎么了？”陈孝媛扶着腰问她。

　　“别装了，我都知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不就是想报复我吗？现在你做到了。”

　　姚拾遗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轻笑一声，砰地甩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