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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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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冤枉和委屈，郝然听了这些话，反倒觉得这一帮子人原来都是可怜人。陈孝媛根本不懂友谊是什么东西，在她眼里，朋友就是互相包庇互相纵容，哪怕违背道德和道义。而陈孝征则是个懦夫，他站在中间模棱两可，自以为自己能两全，实则给双方的伤害成倍地增加。
至于姚拾遗，郝然不得不用最恶毒的字眼去形容她——她的出生就是带着原罪的。
“你要拿我好看？怎么个好看？”郝然呵出一声讥讽，“拿我的命来赔？”
“你……”陈孝媛被郝然“不思悔改”的态度激得口舌打结，“你……你要是早早跟我哥离婚，至于有今天的事吗？！”
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什么时候还强词夺理……
郝然抬起下巴，顿生出某种阴狠的神色来，说：“你怎么不说，姚拾遗一开始就不该插足我跟你哥哥之间呢？你以后结了婚，也希望有人来破坏你的家庭吗？”
“你别举这种例子，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强行嫁给不爱你的人么？！现在我哥跟姚拾遗是两情相悦，你就该识趣点退出！”
“什么？”郝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得眯起了眼：“两情相悦？如果真是两情相悦，需要她姚拾遗三番两次以死相逼？呵，我的手段只是比她短了一截而已，我也应该拿命来逼的对吗？”
“够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有些大，一旁的姚母听得一清二楚，她心知肚明是自己女儿理亏，如果还要替女儿辩解，那也太没脸面了。
“你们不要再说了！”姚母冷脸对着两人，“你们要等拾遗出来就安安静静跟我一起等，不想等就回去，我们拾遗不想听见你们这么为她吵架。”
也不值得谁为她吵架。
郝然对陈孝媛摊摊手，轻声说：“至少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活着出来，你才有资格跟我理论。”
说完她便去另一边长椅上坐下，楞楞地出神。陈孝媛虽然气，但碍于伯母面子，只好调整表情回去安慰老人：“伯母对不起，是我放肆了，没考虑那么多，您别担心啊……”
郝然坐了一个小时的冷板凳，脑子里一直回旋着陈孝媛刚刚说的话，什么“要她好看”？那闹闹呢，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因为她们见死不救就这么没了，她这笔账该怎么算？
不是直接加害人，就没有罪责的理由了么，可她今天，也不是直接加害人啊，为什么陈孝媛，能如此堂堂正正地找她理论呢？人活着就是要厚脸皮一些，是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穿着黑西装像保镖一样男人迎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过来了，阵仗挺大，郝然坐着没动，姚母却及时反应过来，伤心之余不忘殷切地起身迎接。
“太太，您……您怎么来了！”姚母慌慌张张，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局促不安恭维着，“我们家拾遗她给您添麻烦……”
“啪——”响亮的耳光响彻了整个走廊，耳光之下的姚母摇摇欲坠，陈孝媛没反应过来去搀扶，她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贵妇人甩了耳光出去，手像打疼了似的，嫌弃地甩了甩，朝着地上卑微不敢了出声的姚母说：“你自己犯贱就够了，非要带着你的女儿一起犯贱，每天不是这出就是那出，让我天天给你们母女俩擦屁股？你以为你借你的破肚皮养了个脸皮子不错的廉价女儿就能在姚家有主张了？你别妄想了，我愿意拿钱养着你们俩你们就应该闭上嘴巴安静地感谢着我过日子？每天倒腾费劲不费劲！”
听了这些，郝然明白了什么，一直听说房地产大亨姚世林有个私生女，怕就是姚拾遗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
“……今天要不是我给你女儿安排了最好的脑科医生，你以为你女儿能捡回一条命吗？以后长点脑子悄悄地活着吧，别做入主姚家的美梦了，也别联系姚世林，他把一切大权都交给了我，要是真对你们俩有情分，早就亲自来找你们了，用得着躲着么……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贵妇人说了一通，把姚母骂得狗血淋头，正当这时姚拾遗被推出来了，主治医生过来跟姚夫人打了声招呼：“手术成功，您不必太担心。”
“嗯。”
说罢便带着保镖们跟医生一同走了，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郝然突然有些钦佩这样的女人。
姚母来不及悲伤，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看女儿，姚拾遗头发被剃光了，绷带缠了很多圈，一直引以为傲的脸上也有好几处缝合痕迹。
老妇人趴在移动病床上放声大哭，护士小心提醒她病人即将进ICU。
床被迅速移进手术室一侧的重症室，姚母被拦在门外，扒拉着门痴痴地往里头看，一边看一边抽泣，作为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今天经历的，怕是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光吧。
郝然呼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欲走，姚拾遗冲过来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我？”郝然指指自己，“我去找陈孝征，然后回家，你别忘了，今天年初一。”
年初一碰到这种腌臜事儿，只希望不要倒一年霉才好。
陈孝媛显然是不肯放她走的样子，把郝然的手臂捏得生疼。郝然反手甩开，陈孝媛踩着高跟鞋，重心不稳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陈孝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郝然把妹妹推到地上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他下意识对郝然喊出了一声，皱着眉头把妹妹扶起来。
陈孝媛来劲了，拽着哥哥告状说：“我让她别走，她就推我！”
“呵，”郝然无语，双手插起了腰，她发誓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做过现在这种没有教养的姿势，也没有说过这么没教养的话，“我他妈就是推了，怎么着？要让我给你这种没脑子的傻逼赔礼道歉？”
话一出，郝然自己也吓了一跳，李书沁的确教过她骂人，可她在学的时候，始终处于四不像状态，今天能脱口而出，应该属于超常发挥……
“你！”
陈孝媛抖抖索索地指着郝然，气得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外滚。陈孝征也吃了一大惊，说：“郝然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你妹妹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她说话！你不服气？要不要我也这么对你？我告诉你陈孝征，我一点都不稀罕你，你的人你的钱你的狗屁家庭我一点都不稀罕！既然姚拾遗为你要死要活，那我就把你让给她好了！”郝然瞪着陈孝媛，“省的姚拾遗一有事，有些人就要唯我是问！什么玩意儿啊！”
郝然发泄了一长串，心情舒畅了不少，她隐隐地一直在等待着这一机会的到来，发泄的机会——报复的机会。
陈孝征把妹妹推到了一边去，想拉着郝然去角落里谈话，可郝然不依，又像刚刚那样甩开了手：“你要干什么？你也觉得我错了？你也要唯我是问？”
“你冷静，郝然！”
这种情况下陈孝征还能说出“冷静”两个字？
“我不能冷静！”郝然顾不得形象，扯开嗓子骂得唾沫横飞，“我为了你，为了你们家！忍气吞声！孩子也不明不白地死了，现在我是被小三啊陈孝征，还要配合你息事宁人？你他妈的还是男人吗？！”
陈孝征四处观望了一下，没有其他人，只是毕竟是公共场合，他没法在这儿跟郝然“解决问题”，只好再一次选择折中：“然然我知道你不好受，今天先回去，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我是要回去啊，不过你以后也不用跟我谈了，我不要你的钱，我要跟你打官司离婚！”郝然指着手术室方向，“我要你，我要她们，给我一个公道！”
也许是姚家正夫人过来一闹，给郝然助长了些气焰，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像那女人一样把小三碾压在脚底下的，说什么人是一样的平等，正妻和小三之间根本没有平等！在郝然眼里，她姚拾遗也就是一个人中败类而已。
“我不怕把事情闹大，”郝然缓了口气说，“我就怕你不够丢人。”
陈孝征脑后一阵抽疼，疼到大脑深处，他扶住了额头，眉毛眼睛拧作了一团。
郝然以前挺好说话的，真的。特别是恋爱的时候，几乎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会照做。现在想来一切都是讽刺。
……
郝然回家了，一个人。她警告陈孝征别再来，也把他留在郝家的东西收拾到了一个箱子里，叫了个同城快递出了高价运回他自己家。
郝志平知道女儿今天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但没有去问。女儿情绪似乎变好了些，好就好，她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妥善解决的。
晚饭的时候老太太问孙女婿怎么没回来，郝然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不会回来了”，引得老太太很不高兴，骂了郝然几句，说什么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郝然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终于在晚饭的尾声决定向奶奶坦诚一切：
“奶奶，我要跟您说件事，您答应我，别急，别激动。”
“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就心慌……”奶奶率先摸起了胸口，姑姑猜到不好，想拦着侄女的，动作却慢了一步。
“奶奶，我要跟陈孝征离婚了！”
郝然咬紧牙关，只听得奶奶筷子落地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