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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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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知衡和郝然吃完烤肉回家，心情大好，径直钻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烟火味，洗着洗着还哼起了民谣，高大健壮的男人，小幅度轻快的扭动。
刚刚席间郝然跟他说的一番话，高知衡听得云里雾里，虽然郝然即将要离婚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但对他来说，则是一件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的事。
郝然开始对他坦诚相待，是不是代表他有机会了呢？高知衡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单方面的热情会使双方的关系失衡。如果他的迫切给原本就生活陷入烦乱的郝然更多的压力，那是与他的希望背道而驰的。
可是，郝然为什么会跟他的丈夫离婚呢？萦绕在高知衡心头的疑问，他刚刚问她，她没有回答。
对郝然来说，爱情不再是她生活中的唯一，甚至连一部分都算不上。比起对离婚后新生活的期待，她心中更多的欲望是把自己承受过的一切还回去。今天陈孝媛的行为如火上浇油般使得她和陈孝征之间的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和复杂了，她忍耐度有限，最讨厌的就是事情马上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再横生出枝节。
那就还回去吧，眼看着要过年了，反正大家都过不了一个好年。
再过两天就是陈孝征回D市的日子，他承诺过一回来就立刻和郝然去办理离婚手续。整个出差过程中他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他晚点迎接离婚这个现实的到来。
虽然他已经度日如年了。
郝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编辑这条短信的，只觉得有什么在牵引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每个标点符号都怀着恨意。她嘲笑自己心中有恶 | 鬼作怪，才会鬼迷心窍地跟陈孝征说了这样的话：
“孝征，我好好地想过了，要不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各自再冷静一段时间吧，马上要过年，离婚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好吗？”
演戏演得逼真，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海纳百川的大气女子，郝然看着短信欲呕，没等他回复便关了机钻进了棉被里。
陈孝征在那头捏着手机不禁颤抖起来，奔波了这么多天，精神也离散了这么多天，收到这样的短信简直是上天给了他安慰。
他让司机靠边停车，下车沿着江边跑了二百米，冷冽的空气激得他清醒得牙齿发颤，喘着气停下来，他再次打开手机，短信还在。
终于不用再找借口逃避愁云惨淡的现实了，因为现在的一切不是幻觉，都是真实的啊。
陈孝征不知道是什么让郝然松了口，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感激。她只要多留他一天，他就会多弥补她一天。
………………
郝然和陈孝征的关系僵持在半离不离的状态，而和高知衡的关系则是突飞猛进。
她不害怕越线，陈孝征都可以，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何况对方是高知衡这样优秀的男人。
裕丰小学寒假的施工进行得并不怎么顺利，室外温度一度降到零下□□度，给施工操作带来许多困难。工程队的工人频频要求放假休整，于是郝校长仁慈地审批，无形之中给高知衡和郝然增加了增进感情的机会。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的这天，高知衡邀请郝然到他家做客，郝然犹豫自己的身份特殊，但还是去了。带着自家栽种的植物，李书沁不太放心，亲自把郝然送到了高知衡家小区门口。
“外国小伙子挺有钱的么……”李书沁扫视着车窗外一幢幢高楼，啧啧赞叹道，“这里均价得三四万吧？听说房源稀缺，他是怎么搞到手的？”
郝然抱着芦荟盆栽小心翼翼下车：“你走吧，我等他下来接我。”
“诶嘿！别呀，”李书沁抓住郝然的手，“你不打算介绍我跟他认识吗？”
郝然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关上车门重新坐回来：“那……我跟他说一下位置。”
没过多久，高知衡便缩着脖子下来了，脸上挂着一副从没见过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面包羽绒服，从头包到脚——脚上蹬的是一双大爷款人字拖。白色的脚部皮肤让人一看就瑟瑟发抖。
郝然略显尴尬，高知衡的打扮也太随便了些——一点都不见外。
李书沁盯着缓缓飘来的男人，凑近郝然耳边问：“你确定他是个好人？”
“额……应该吧。”
郝然下车，把芦荟塞进笑得牙齿直面冷风的高知衡手里，向他介绍驾驶座上的美人儿：“这是我的好朋友，李书沁，她是英语老师。”
\"Nice to meet you ！miss Lee！\"高知衡欲伸只手过去，突然发现自己腾不开手，只能干涩地笑了笑。
李书沁被他的傻样逗笑：“Nice to meet you too Vincent ！”
简单的问候完毕，郝然便开始赶人了：“我先跟他上去，你逛完了街来接我吧。”
李书沁比了个“OK”的手势，干脆利落驱车离去。
高知衡目送李书沁走远，回过投来对这郝然一笑：“你的朋友真漂亮！”
郝然冷得发抖，不想回他：“快带我上去啦，你抱着它不累吗？”
高知衡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累又冷，小跑着带郝然进了楼。
郝然来到高知衡门前，余光撇了眼靠在墙角的摔烂的折叠自行车，随后被他门口倒贴的福字吸引了视线，她家原本也有这样的福字的，但因为图画上的送福宝娃看得实在刺眼，后来就把它揭了。
现在看着高知衡门口的，倒不觉得难受。他是她见过的中国气息最浓重的国外汉，中西文化在他身上微妙地平衡着。
高知衡给郝然拿了拖鞋，郝然一进门，就闻到了与她家同款的温暖香气。
“你喜欢薰衣草？”她懊恼，“早说我去花店买个花束了。”
高知衡放下芦荟，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衣架，露出里面的白色连帽卫衣。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像个学生，完全看不出有三十岁。
他只笑不语，明明是她喜欢薰衣草才对。
“你先去客厅坐，客厅不冷。”
郝然乖乖坐到客厅去，眼及之处尽是豪华的装修配置，真皮沙发手感凉滑，花纹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高知衡的房子是120平米的大套，二室二厅一卫一厨房，外加一个大露台被装饰得很温馨，藤椅木桌，精致的茶具。郝然呆呆地看着，猜测在那露台上晒太阳的春秋该有多么浪漫美好啊。
“你放松一点嘛，”高知衡端着热茶过来，“看，你推荐的姜茶。”
姜味飘散到郝然鼻间，她用手邀了邀白雾，香味更浓了。抛开生理期的日子，郝然是不太喝姜茶的，可高知衡不知道这些，但心意实在到位。
“谢谢。”
高知衡抖了抖卷毛在郝然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看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刚刚夸你朋友漂亮？”
“咳咳……”
郝然舌尖被烫到，柳眉微蹙。她放下杯子摇了摇头，高知衡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啊，她只是来了一个新环境，有些不太适应而已。
“你喜欢吃牛肉吧？我今晚给你做牛排好不好？虽然没有买到法国牛，但澳洲的也不错。”
晶亮的眸子在郝然面前闪烁，让她无法拒绝。
高知衡欣然自得，大拇指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要参观一下我的厨房吗？”
“好。”
与房子整体装修不同的是，厨房用的是中式油烟机和橱柜套装，一扇磨砂移门将厨房和餐厅隔离开来，外头长方形的纯白色欧式雕花餐桌椅铺了一层湖蓝色桌布。
“中国的油烟机吸油很强。”高知衡骄傲地介绍着他眼前的中国红。
“嗯，是的。”
当时她什么都不懂，觉得欧式的敞开式厨房和小巧的油烟机精致奢华，就那么装修了新房，用过之后才知道好看和实用不太容易兼顾。
高知衡家的双开门冰箱也是纯正的大红色，个头和他差不多高。他顺手开了一扇门拎了一个塑料袋出来：“这就是我买的牛里脊！”
透明塑料袋里头红肉的纹理清晰可见，一股子生肉的腥味儿扑面而来，郝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踢到了脚边的食用油桶，避之不及，一个踉跄……
“小心！”
高知衡甩了肉，一把托起了郝然的腰。即使穿着羊绒大衣也是，郝然的腰细得不盈一握。
还好他手快，不然大冬天的脆骨头可经不起砸的。
郝然半倒在高知衡怀里，他英俊的脸近在眼前，一时间室内空气升温，耳里尽是心脏空空的跳动。
“那个，”她挣扎着站起来，脱开身，“谢谢啊……”
高知衡反应过来，面色微红，转移话题道：“啊！我的肉！”
只见角落地上抛着一大块红肉，血水被地暖逼了出来，糊糟糟粘在了地上。
高知衡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参观吧，我把肉做一下。”
“哦，好。”
郝然点点头，折身出厨房。脑子里头嗡嗡乱，出去的时候差点被移门滑槽绊一跤，还好他没看见，她便故作镇定回到沙发上去了。
刚刚的那一幕实在过于暧昧，腰间的触感也过于真实，郝然余热未消，又发起愁来：
我是怎么了？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难道我对高知衡……不，不会的，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异性罢了。
爱情这东西离我远着呢，无论是逝去的，还是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