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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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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拾遗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向陈孝媛传达的信息是,她对陈孝征已经失望透了,即使他想回过头来求她也不会轻易得到原谅。
她的悲愤使陈孝媛再次上钩,愤愤不平的陈孝媛当天晚上就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哥哥。然而只换回陈孝征一句:“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干预我们之间的事。”
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泼到了脚。
陈孝媛气结,得了这样的答案却不敢跟姚拾遗说,只能撒了个小谎“安慰”她:“哥哥好像会松口的,等签了离婚协议你们再好好谈谈就是,他是男人嘛,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拉不下面子来,你得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姚拾遗听了她传来的消息,放心了不少,也放下了不少自尊。她向姚拾遗赔礼道歉,说自己那天在气头上不该给她脸色看。陈孝媛自然也是轻易地原谅了,姚拾遗情绪一阵一阵的,她再了解不过。
于是从那晚上开始,洪林奚在姚拾遗的社交平台彻底消失了,出现过的痕迹也被抹得一干二净。有些人出现在姚拾遗的生命中,自以为能为之左右,可在她眼里,却仅仅只是一掠而过。
陈孝媛莽莽撞撞决定去找郝然的时候,并不知道郝然租房的地址,学校闭门施工也没法儿往学校去,使了个坏开车到了郝家老宅。她猜测郝然有可能会拒绝见她,便给她发短信说:“我们在你娘家门口见吧,你要是不来,我就进你家去了。”
郝然当时正在和高知衡挑书柜,被陈孝媛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打了个岔,她气得差点想回电话骂人,可当着高知衡的面不好发作,也不太敢跟陈孝媛撕破脸。陈孝媛人已经到了,如果不快速赶回去的话,依照她的性格,真有可能冲进家里去。
陈孝媛在逼她。
郝然给高知衡道了个歉,解释说临时有急事得先回一趟家,高知衡见状,没有多问,大大方方说:“现在晚高峰,我送你吧。”
“不用的,绕路,远。”
郝然的解释没有说服高知衡,他直接把她带到了车上,说:“不管什么交通工具都绕路,你还不如让我送。”
高知衡的行动虽然出于好意,但郝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可能面临着跟陈孝媛的对质和撕扯,并不想让他看见。于是到了小区门外的红绿灯处,郝然就下车了,道谢离开,没走到院门,便发现陈孝媛惹眼的红色奥迪车停在她家门口。
她给陈孝媛拨通电话:“立刻调头。”
陈孝媛目的达到,没到一分钟就掉头把车开到了郝然面前,郝然绕向副驾驶,上车狠狠地甩上了车门:“去地下停车场。”
郝然坐在陈孝媛车里,怒火逐渐腾上双耳,就算眼前这个女人再没脑子一点吧,怎么敢找到她娘家来?!
万一奶奶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陈孝媛的。
陈孝媛稳稳地开进停车场,在某个角落里头熄火,见郝然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便猜想郝然大概是想在车里解决问题了。
“你跟我哥什么时候办手续?”陈孝媛劈头就问。
“我们什么时候办手续不关你的事,你管好你自己,别老怕让人擦屁股就行。”
郝然一想到以前整日帮夜不归宿的小姑子找借口掩护和结账的日子就觉得恶心。
跟她哥说得一模一样,陈孝媛不屑地拍了一把方向盘:“签字盖章就能解决的事情,别拖拖拉拉的,耽误别人的感情这么爽快吗?”
“呵……”郝然鲜少翻白眼,眼睛本来就大,一翻白眼就凶相毕露,她盯着没有道理可言的小姑子,反问道:“我拖拉?你去问问你哥哥是谁不肯离婚?我耽误谁的感情了?你哥的,还是你哥跟姚拾遗的?我要是真想耽误,他们根本就没机会在一起!”
怎么还会衍生出如今这么多是是非非呢……
陈孝媛嘴皮子耍不过郝然,便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解气,仿佛从骂人里面她自己能得到什么似的。骂完之后,她说:“我可事先警告你,如果你不配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幼稚的语言,幼稚的女人,郝然在陈家待了这么久,陈孝媛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郝然深吸一口凉气,拳头用力地凿了两下胸口,突然觉得窒息般地晕眩,一阵阵恶心从胃里犯上来,她问地悲切:“代价?你还能给什么代价?我的孩子不是已经眼睁睁死在你面前了吗?”
陈孝媛不可思议地侧过头来看她,眉头皱到不能再皱的程度,慌张之余不忘装聋作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通过她晃动的眼神,郝然知道她心虚了。一个人心虚表示做错了事,陈孝媛平日里总是理直气壮,郝然还没有见她这样心虚过。
“你知道吗?”郝然朝她笑着说,“我无数次猜测是你决定对我弃之不理的,还是姚拾遗……”
陈孝媛愈发的不安起来,左手不经意间握住了车门扶手,突然喊道:“不,不是我!”
郝然了然于心地点点头:“不是你啊,那就是姚拾遗了。”
她怎么会真信呢,姚拾遗和陈孝媛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信不过。
总之,陈孝媛这就算认了罪,那天晚上她们俩在看到郝然坠楼后置若罔闻,甚至回房把音乐开到了最大,虽然行为不属于犯法,但在道德上,她们两个的行为完全可以定性为“失去人性”。
“你以为我一直忍着不说就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郝然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平淡语气说着,“包括那天姚拾遗的生日,是你把你哥拉过去的吧?他那天晚上没回来,你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
陈孝媛手心发汗,霎时间觉得眼前的嫂子不再是以前那个能任人欺负的嫂子了,她变得阴森可怖,眼神深得如千尺潭水一样谁都看不透。
郝然怎么可能还不强硬起来啊,再示弱就真的输了,连陈孝媛这样的人都能把她踩在脚下。
“我忘了。”陈孝媛把最后的嘴硬用在了这里,发动车子,让郝然下车。
“是不是后悔今天找我出来?”郝然纹丝不动,目视前方问她,“我今天倒是不后悔,你让我了解了很多东西。”
她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盼着她和陈孝征快点分手,似乎只要一分手,大家都会得到风平浪静之后的幸福一样。
笑话。
她的心在流血,在陈孝媛来给她下令之前原先已经止住了。可现在,热腾腾的血液又在源源不断地滚出。
“我也会让你知道你今天做的是错误的决定的,陈孝媛。”
郝然笑了一笑,戴上连衣帽下了车,陈孝媛怒气冲冲把车开走的瞬间,她向她挥了挥手:“一路平安。”
高知衡不知怎么的就在小区门口停留了二十分钟,期间听了几首歌,心情莫名变得沉闷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郝然埋着头从小区里面快步走出。
“嘿!”他重新兴奋起来,降下车窗向她招手,“快上车!”
郝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怎么还没走?天都黑了……
高知衡见她不动弹,便把车开到她面前,亲自下车去把郝然塞进了车里,顺带系上安全带。他扒拉在副驾驶车门,低头朝她笑道:“今晚你请我吃晚饭好吗?”
郝然没应声,只见高知衡自顾自高兴地又绕回驾驶座,把他的香槟座驾缓缓汇入大部队车流:“吃什么呢……”
“你怎么没走?”
“因为我觉得你马上就出来了。”高知衡嬉笑地像个孩子,“而且,你得请我吃饭呀!”
郝然顿郁的心情倏地被高知衡高昂的情绪感染,终于失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请你吃饭了?”
“刚刚!”高知衡笃定地回答,“你没拒绝我,就是答应了。”
“……”郝然哑口无言。
眼前的男人,好像每时每刻都快乐着,和她是如此的不同。郝然有些羡慕。
稳稳地开了一段时间,高知衡突然说:“我一直没走,其实是因为我找不到路回家。”
“嗯?”郝然察觉到他这是在调动气氛呢,便配合他“哦”了一声。
这是个不太搞笑的冷笑话。
“我家那里有个很好吃的烤肉,你想尝尝吗?”高知衡提议道。
“可以呀,”郝然放松下来,突然发现自己累了一下午真的饿急了,她需要热量。
“好的,那我们就去吃烤肉啊吧,那里的牛肉品质很好,和我们legrand家族养殖的牛一样好吃,还有很多奇怪形状的豆制品……豆制品,是该这么说吗?啊,对了,你是不是什么都吃啊,我忘了……”
高知衡一开始讲吃的,嘴皮子就会停不下来,郝然一只手撑在窗上静静地看着他,外面呼呼的冷风灌进她的衣领,反而让她觉得舒适。
应该说,跟高知衡待在一起,整体都很舒适,无论是冷还是热,是阴还是晴,是朗朗乾坤还是在这种雾蒙蒙的夜晚。
是什么给了高知衡这种温暖向上的性格呢?是水土吗?广阔的牧场以及温暖的海洋性气候?如果是水土,郝然真想接受他的建议,去他成长起来的布列塔尼看一看。
“你为什么看我?”高知衡扭头看了郝然一眼,不太好意思地回过头去。
“嗯。”郝然笑,昏黄的路灯一道道闪过她的眼睛,如同一颗颗闪烁的明星。
高知衡还没有学过“璨若星辰”这个词,一旦他学会了,不知道该怎么往郝然身上套呢。
“咳咳……”
郝然的眼神这么直接,高知衡便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只能调整好面部表情,好让她看到自己最帅气的一面。
两人平静而和谐地开了一路,在人烟最鼎盛的时候,高知衡拐进一个小巷子驻车,兴奋地向郝然指出了前方的目的地:“看呐,就是那儿!”
郝然目光并没有移开,而是温柔地注视着他,顺着他的玩笑问:“你不是说你不认识路么?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高知衡怔了怔,陡然趴在方向盘上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