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薄情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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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余，张子墨察觉组织里有人就要开枪，还未细想就一枪打在对方手上。
对方人群立刻骚乱了起来，张子墨趁乱拉了周少隽逃离。
“那个人，竟然连周先生都——”张子墨四处寻找落脚地，突然被周少隽反拉走躲到一条小巷里，抬眼看到一队人匆匆跑过之前站的地方。
二人靠在墙壁上，一时无语。
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原本设计的虚假叛逃现在变成了畏罪潜逃。周先生竟……一起谋划的杨启恩现在又怎么样了？他们此时究竟还有哪里可去？更何必连能否活着离开都说不定……
“刚才……谢谢你。”周少隽开口道。
“没事。”张子墨顿了顿:“少隽，我们现在……”
“没关系的。”周少隽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转头看向周少隽望着的方向，这一过程心脏都忘记了跳动，呼吸像要撕裂自己——未转过去，周少隽蒙住她的眼睛，拉入怀抱。
——“你离开此处。”
——“别担心身后。”
——“我背负所有。”
——“你不要回头。”
她已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一场血战像梦一样迷离。只有周少隽离别的微笑以及走向领头人的背影构成了这一事件的唯一清晰回忆。此外只有那个温暖却模糊了的，最后的，决绝的拥抱。
此刻脖颈的围巾昭告着周少隽确实是走了，只留下这一条围巾了，他不在了，只剩下自己了。
张子墨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脑中只有那句“你不要回头”一刻不停的循环播放。
说来可笑。
自己算是狂妄，最后却听话真的没有回头。
周少隽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话，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想笑，但嘴角却疼痛的不能向上勾起。
啊，原来是自己哭了太久表情都凝固了。
于是泪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杨启恩再见到张子墨的时候，她正抱着腿看河流不息。
他走向张子墨，按照张子墨的警觉，此刻已经知道有人朝自己走来吧。
但她并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张子墨身后，她都没有任何表示。
杨启恩想了想，靠着张子墨坐了下来。
“前辈。”
张子墨并不出声，他也没有催促，一起望向川流不息的河流。
和水一样，世间变数太多了。
待到天空落雪时，张子墨终于开口：“要擒拿归案了？”
一直悲伤痛苦确实不像前辈的作风，不是每个人都会丧失理智甚至无法交流。
“不是。”
“那是怎么？”
“周前辈为你担下了一切，现在回到组织，您还有一席之地。”
张子墨笑了几声。
“您不想回去？”
张子墨一言不发地坐着，像是专心看雪了。
杨启恩并不赶时间，他很久没有看雪了，等待张子墨回答的时间，用来看雪再好不过。
“你带伞了？”张子墨突然问。
杨启恩没有想到张子墨会这么说，他如实说没有。
“那你要打吗？”张子墨取出一把黑伞。
杨启恩摇了摇头，张子墨不理会，把那把伞扔给他，又拿了一把自己打好。
买了俩把伞吗？杨启恩不再多想，也打了伞。
河岸上一白一黑俩把伞盛开，有热心人经过担心他们着凉都被杨启恩礼貌谢绝。
“发生了那种事，我却没什么改变。”
杨启恩明白这种气氛。这种时候只要聆听就好。
张子墨继续开口:“只是哭了几个晚上，但太阳出来后，我感到非常饿，但我又没有带钱。于是我走到经常去的面馆，要了一碗面吃了。
他们认出了我是谁，没付钱也不敢拦我。
明明是悲伤到死的时候，我却还要吃饭，还要担心你们的追杀。
连哀悼都不如那些人。
最近一直下雪，一开始买了俩把伞，好像他还在身边。但接受了现实之后，我却没法继续为他悲伤流泪了。
我是个薄情的人。”
张子墨转头看向杨启恩，眼中有强忍的泪光。
“但他不是！他不在了！带着那些回忆，带着所有的情绪……都不在了！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我们一起面对，要是我早早看出奇怪的地方，要是我能替他挡下那一枪，要是我先一步踏出——但是我知道没有‘要是’！我知道无济于事！我知道没有可能！
但我怎么都止不住这种想法！……”
杨启恩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她拭干眼泪，虽然周前辈拜托自己照顾好她，但此刻的张子墨像极了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小时的自己，让他不敢触摸。
张子墨还在无声地流泪。他想说点什么，开口道，“周前辈和您对我的恩情——”
“什么狗屁恩情！？”张子墨变得一触即发，但又迅速恢复平静了下来，像只炸毛的猫看见了玩具。
她蒙住双眼，“我最近情绪有点不稳定……我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以为我已经接受现实了，但是你又出现……”
杨启恩静静等待。
张子墨安静下来后，清理好面容，整好衣服，“抱歉。”
“没关系。”
“我不会回去。”
“我知道了。”
张子墨看了他几眼，没有问原因，起身离去了。
杨启恩和一把伞，继续看雪在水面上消融。
告诉长老没有找到张子墨，关了手机扔到一边。
他躺在雪地上，瞬间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雪不断地垂下，像要拥抱自己。
明明接触就会消亡，却非要飞蛾扑火。
不过自己也没有说它的资本。
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光渐渐暗下去。
又要做那场梦了。
睡去前，他想起一首歌——
年少一去，黄昏先去。
孤独的人，孤独里聚。
深渊作床，来睡去。
深渊作床，来警惕。
你说这世间离奇，
纷纷扬扬却无意义。
你说这世间离奇，
纷纷扬扬却无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