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我（深爱着你后传）》不曾相识

37、又有谁能逃开

　　维罗平淡地说：“下车吧，人家特地等你到现在。”

　　鞠家明试图牵起维罗的手：“你别误会啊，我和他两年多没见面了。”

　　维罗躲开了鞠家明的手掌，打开车门站到了车外。

　　头疼。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手腕一抖，低头叼住那只跳出烟盒的烟，“啪”地点着了。

　　火光在那张清秀而轮廓分明的脸上一闪而过，站在车的另一侧那位白人青年隔着车顶，看得有些发呆。

　　鞠家明慌忙开门下车，想绕过来继续牵手大计，却发现人已经到了他触不到的数米之外。

　　烟雾遮住了维罗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屋了。”

　　直到那个纤瘦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那侧，鞠家明才透过气来，转身朝向旧情人：“托尼，你来做什么？”

　　托尼方才十分热切，被这一问却低下了头：“明，我知道我没资格回头来找你……”

　　鞠家明皱眉：“那你还来？”

　　托尼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却被他自己硬压制住了：“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能不能允许我在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你身边？”

　　这回鞠家明不是被电击，是被雷劈了。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结结巴巴问：“你、你说什么？”

　　托尼吸了吸鼻子：“肾衰竭，现在每周都要做透析。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只剩下半年时间了。”

　　鞠家明咬了咬牙：“那么，你要怎样？”

　　“明，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时常看到你就好，求你了。”托尼说完要求，又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美人，是你的新男友吗？”

　　晾台上，风刮得肆意，发出怪兽般咆哮声。

　　维罗仰起头，望着那轮红色的月亮。它悬挂在半空，大得不真实，像一个荒诞的幻梦里所见。

　　也许自己的整个命运也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梦。每当自己想要停留下来，像正常人一样过那种一眼可以望到头的生活，命运就会兜头泼来一盆狗血。

　　这些起转承合，换一个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住精神崩溃了。偏偏维罗被锻造成心性坚定如磐石的体质，纵使千夫所指纵使身负万钧，仍然能清醒地站着，像个旁观者般理智而有条理，安静提出合理应对方案。

　　是该回去了。把公司丢下那么久，不负责任也有个限度。

　　手机铃声像是明白他的心思，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维罗低下头，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那边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原来你会接电话，小维。”

　　分手后，维罗已经把斐陀所有联系方式删除。方才看那来电号码有点眼熟，却忘了是斐陀很少用的C国电话号码。

　　这一刻，听见旧人恋人的声音，他忽然有些鼻酸，掩饰地咳了一声：“找我有什么事？”

　　一定是被今晚的狗血事和这异国的月亮刺激到了，维罗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