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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记忆中的往事 纠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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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延拉紧披风。
月,清冷如斯,云破月来花弄影,总似隔层纱。
可望而不可及。
那个小丫头,变着花样儿来逗他开心。
软软糯糯的声音,会甜甜地说:“女儿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
想要保护她,像多年前想要保护那个人一样。
看到皇后的那一刻,既是惊诧,又是欢愉,又是悲伤。
相似的面庞,不同的生动表情,就好像重演的剧一般。
所以人,在想着不同的往事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又是从未蒙面。
二十年前,长安凤府。
有一种说法,在凤迟,你可以不知道当家的女皇是那个,却不能不知道当家的凤家家主是谁。
当然,这是长安人的说法,洛阳人并不赞同。
凤家家主还正年轻,在任不过两年,就已经用铁腕政策证明了自己,能做上家主的人,不是好惹的。
凤家长房一脉皆女子,不知怎么生出来的,但从未断过,俱是单传。
其余各房心照不宣地生了男多女少的儿孙满堂。女子续脉,男子和亲。
似乎从没有例外,凤家的男子,美艳不可方物,家世好,处世为人,带着凤家人的味道和习惯,造出一个又一个传说。
凤舞延是最弱的那脉偏房所出,弱是有理由的。自己的出世宣告了父亲无女嗣,所以不久,父亲就去了。
他才两岁,二哥十四,大哥十五。大哥和凤家长房长女同年,父亲嫁来的时候,名满长安,备受宠爱,所以与正房同年有子。
大哥和父亲最为相像,却更为秀美可亲。
一直以来,二哥的眼中只有大哥。
大哥笑起来极美,像是整个春日的光聚起的暖波,好像花开一样。他只会笑,喜欢芬芳的糕点,喜欢海棠花。
两岁记事以来,最深刻的细节。
而大哥的年华永远停留在三岁。
纯真率直,不拘小节。说得好听,却化作冷嘲热讽的利刃及无聊时消遣的谈资。
时常听到说:“侧房的宝笙少爷是个傻子。”
那时大哥会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微笑。
二哥会冲出去,赏两个耳光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一致的评价,大哥痴傻,二哥狠辣,而我,怯弱。其实要一个2、3岁的幼童凶恶是无稽之谈,我很懒,一直都懒。
二哥倾尽自己可以的一切力量让大哥快乐。
“宝笙,风车好玩吗?饿了么?要不要红豆糕?”
抑或一人对着大哥的笑颜,怔怔地发呆。
无人时的私语:翩然只为宝笙而活。
而对于自己,给与的只是吝啬。
唯一的温暖,是大哥的笑容。
牵着小小的自己,慢慢走过小溪上的青石桥。
带好吃的点心,喂奶喂粥。
大哥不会梳头,头发总是披在肩上,却会拿着木梳,一丝一缕,疏过自己稀薄的发。
把风筝放得高高的,将轴线递给自己,看见风筝断线也不恼,转过来安慰急哭的自己。
睡着时恬静的面庞,圣洁而美好。
装着睡熟的样子,从眼角睁开一条缝可以看见二哥从外推门而入,久久地注视着大哥的脸,俯身,温柔地亲吻。
儿童的记忆里模糊的关于亲吻的定义和秘密。
而在凤家长女及笄后的第二年,提出要娶大哥进长房为正夫。
那个眉目有刚硬棱角的女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阅世。她温柔地握着大哥的手,问他原不愿意嫁她。
大哥茫然地看着她,不知其意。
极其缓慢清晰的时刻,听得见滴漏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
大哥歪着头,想了想,笑得天真无邪若一朵百合,“我听弟弟的话。”
二哥几乎是立刻瞪视着来人:“我不同意。”
自己还不及哥哥们的腰带高,大哥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看,又不经意地扫了二哥一眼。
自己分明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那些个夜晚,大哥跟自己一样,装着假寐。
只因贪恋那平日的温柔。
也记得当时自己是怎样拽着那女子的裙摆,轻轻喊了一声,“姐姐。”对上她玩味而探寻的眼光,郑重地点头。
你同意了?
我,同意。
然后二哥猛地将自己推倒,骂了声“叛徒”,拂袖而去。
未想二哥在大哥之前出嫁,他固执地出门,不再回头看一眼。
大哥眼中晶莹的泪沾湿了女子宽袍长袖上的发翅海棠。
那般温柔的神色,那般轻缓地用丝帕盛下滴落的泪。
大哥出嫁后,常念叨起二哥,睁着漂亮眸子,喊着翩然翩然。
自己学习琴棋书画,歌舞绣艺,样样稀松,也顾不上其他什么事。
遗忘了许多事。
比如那个凤仪天下的人快不快乐,
比如没有了大哥的笑靥会不会难过,
却记得更多事。
大哥幸福的流泪,孩子红润着的脸。
长安的柳枝纷扬,春光正好。
然后再多年后的某一天,踏出凤家侧院,在摇晃的凤轿上进入洛阳。
掀开轿帘,背后是宫门紧闭。
对着高座之上那熟悉又陌生的人,盈盈下拜。
“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