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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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秋父突然出现在家中之后，秋默和秋母有一段时间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生怕什么时候秋父又会像上次一般横空出现，诸多刁难。可是出乎秋默意料之外的是，秋父并没有再出现过，直至春节过后的那段日子也不见他的踪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秋默渐渐将那颗日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友盛定在正月十六开学，所以在元宵节前一天的时候，傅一旸约了秋默出去街边篮球场打球，也算是开学前最后一次尽兴放松。
因为过节的原因，平日里场地紧张的街边篮球场这会儿也显得分外冷清。秋默将两手插在兜里取暖，慢慢踱步走近篮球场。
傅一旸脱下的外套随意地搭在场边的长条椅上，少年身上只穿着单薄的T恤衫，纤长漂亮的身形线条隐隐可见，随着扣篮动作而微微飘起的衣摆之下是紧实整齐的腹肌。
秋默下意识低头碰了碰鼻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长条椅边上坐下，眼神随着傅一旸的动作而转动着。
“哐——”又是一球入篮，傅一旸单手揽过半空中的篮球，然后走向秋默，将球扔给他。
秋默稳稳接住球，起身拍了几下，笑道：“one on one？”
傅一旸点头，视线却往下移。秋默今天特意穿了傅一旸送他的那双球鞋，鞋帮之上是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腕，说不出的好看。
傅一旸嘴角含着笑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抬眸问道：“合脚吗？”
“嗯，很合适。”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秋默原地跳了跳，眼睛笑得月牙儿般弯起。
原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在傅一旸看来却是天下第一的可爱。傅一旸心里盘算着下次再买件衣服给秋默吧，然后忍不住抬手狠狠揉了下秋默的发顶，道：“走吧，打球。”
秋默抬手抓着被搞乱的头发将其压平，然后看着一边拍球一边往场上走的人，心里疑惑：说好的冰山男神，怎么变得这么爱揉人家脑袋呢？
一对一打球相对轻松点，加上时间充裕，两人折腾了一下午才结束。
宽阔的水泥地上，两个少年背靠背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喝着水，彼此都是大汗淋漓的，但谁也没嫌弃谁。秋默伸直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活动脚踝，他眯着眼睛望着蔚蓝天空，仍由微风撩动他的刘海，风干汗水。
“现在几点了啊？”秋默问道。
“四点左右吧，怎么？”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家里喝杯果汁？”
“……好。”傅一旸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然后突然站起身子，秋默身后一下子没了倚靠，一不小心便仰倒在地上。
秋默躺在地上哼哼几声，假装埋怨地瞪了傅一旸一眼。傅一旸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面上丝毫不见抱歉之意，目光甚至落在秋默摔倒时掀起的衣摆之下露出的那截纤细莹白的腰身，然后才朝秋默伸出手，将他拉起来。
秋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一件外套忽地披在自己的肩上。
“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傅一旸帮秋默披上外套，手掌覆在秋默单薄的肩上似有若无地揉捏了一下。
低缓温柔的声音就在自己耳畔，秋默紧张地眨了眨眼，点头应好，将外套穿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往秋默家走，拐过街角便是秋默所居住的小公寓了，没想到两人刚拐过弯，一眼便看见了公寓三楼、也就是在秋默家门口，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着，再仔细一看，那是秋母和秋父。
秋默心下一凛，迈开步子迅速朝楼上跑去。傅一旸见状不对，也皱着眉头，赶紧跟了上去。
秋默从未觉得三层的台阶居然有这么多，他三阶并成一阶跑，紧张和恐惧海水般漫上心头。终于踏上三楼的走廊，秋默只见秋父挥起手来就要往秋母脸上落去，他像离弦的箭般猛地冲上前去挡在秋母面上。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秋父那一巴掌毫不留情地重重打在秋默脸上，秋默整个人直接被甩到一侧，身体砸在铁栏杆上。
秋默疼得脸都扭曲了，嘴里连声音都发不出。他喉间翻滚着发出破碎的声音，然后单手撑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有那么一瞬间秋默的视界是模糊的，耳边声音也是嘈乱一片。他喘着粗气晃了晃头，慢慢地才听到秋母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自己的名字，声声如刀直入心脏。
秋母将秋默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眼泪直淌。
“啊——！！！”秋母嘴中发出嘶吼的喊叫，绝望而悲痛的。她不知从何处抄起一块坚硬的深红色砖头，疯了般扑到秋父身上，双眼猩红地猛力用砖头砸向秋父
秋父躲闪不及，生生被秋父砸了个头破血流。他见秋母这般疯狂的样子，心里难免发憷。他骂了句脏话，逃跑般的连忙下了楼。
秋母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秋默有些肿的脸颊，不知所措地问着疼不疼、难不难受之类的话，青白瘦削的脸上眼泪、汗水交杂着。秋默强忍着疼，艰难地牵起嘴角虚弱地说没事、不疼。
秋母哭着摇头，目光紧紧注视着秋默，那眼底似有千言万语，但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哭，无助而茫然的样子。
秋默垂着眸将近乎要流下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抬手轻轻拍着秋母的肩膀。
“秋默……”傅一旸眉间紧皱，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要报警吗？”
秋默按着自己的半边脸颊，犹豫地望向傅一旸。傅一旸不知道自己也是怎么的，只是单单看着这个眼神他的心里便酸得不行，他甚至想上前将秋默拥在怀中，可是秋默的妈妈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秋母扯了扯秋默的袖子，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秋默叹气，“不用了……我……”说着，他抿了抿唇，垂着眸子不再说话。
傅一旸知道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也就不再过问。傅一旸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眼秋默脸上高高肿起的部位，道：“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那个，我让我妈妈帮我就行。”秋默轻颤了下眼睫，道。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让傅一旸知道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家事。
他只想简简单单地出现在傅一旸面前。
傅一旸眼神稍黯，嘴角不甚明显地下垂。半会儿，他才柔声道：“好，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来你家喝果汁。阿姨，我先走了，再见。”
秋母的眼神有些恍惚，但还是朝着傅一旸微微一点头。傅一旸临走前还是很不放心地深深望了秋默一眼，才转身离开。
见傅一旸离开，秋默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像千万乌云紧紧覆在天空之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妈……”秋默的声音很小很轻，似乎是怕吓着秋母。
秋母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缓缓道：“没事的……会没事的……”
秋默抿唇，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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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学校正式开学。
傅一旸一早便到了教室，只是直至上课铃声响都没见到秋默的身影。如果是在以往，傅一旸可能是单纯地认为秋默或许是起晚了迟到这样，可是在他亲眼见过前天那一幕后，他怎么都放心不下。
一下课，他便去询问阮婳（班主任）是否知道秋默为何缺勤，阮婳只说秋默请了病假，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傅一旸谢过阮婳，便回了教室，可是高高悬起的心始终无法安心放下。
如此担心到放学，傅一旸也顾不上和谢迎他们解释，便匆匆忙忙赶往秋默家。一路上他的脑中一直浮现那天秋父打到秋默的场景，像有什么紧紧攥着心脏，傅一旸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伐。
到了秋默家，屋外一片平静，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傅一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站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没一会儿便听到有脚步声，只是那脚步声又慢又轻，带着点畏惧的感觉。
“我是傅一旸。”傅一旸知道屋里的人在担心还是什么，于是便自报家门。
果然，他话音刚落，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秋默，他似乎没想到傅一旸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惊讶，还有些……难为情。
傅一旸在看见秋默的那一秒胸腔里的怒气近乎要燃烧全身。原因无他，秋默嘴角浮着伤，而且显然不是前天留下的，应该是刚刚才得的新伤。
傅一旸双拳紧攥，甚至能听见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秋默，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在学校附近遇到那些混混受伤后，我跟你说过的话？”傅一旸的眼底带着几乎要倾出的汹涌情绪，他生生压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异样。
秋默脸上变了变，唇色有些泛白的嘴唇缓缓张开又合上，最后才叹气，道：“你先进来吧，我慢慢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