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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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之后，傅一旸便自己过去后山赴约。原本他是想和秋默一同前往的，但是秋默却笑着说，这样的事情，如果有外人在场，人家女生肯定会尴尬的，便就没去。虽然傅一旸对于秋默这个“外人”的说法并不认可，但他也不好勉强秋默，就自己先走了。
秋默正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谢迎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探了探身子瞧了眼傅一旸桌子底下，确定书包不在了才问道：“羊羊怎么先走了啊？”
“啊？”秋默干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搔了搔脸颊，心想没有傅一旸的允许，好不好直接告诉谢迎？但他旋即又想，傅一旸和谢迎关系那么好，说了也不要紧吧？于是秋默扬了扬嘴角轻笑道：“有个女生约一旸放学后在后山凉亭见面，嗯……你懂得。”
谢迎眯了眯眼，一边眉梢高挑，拉长了尾音缓缓说道：“告白啊……”
秋默笑着点点头，他还没说话，谢迎忽地抬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脸上换上了一副严肃而痛惜的表情，搞得像个慷慨赴义的侠士一般。他拍了拍秋默的肩膀，装模作样地沉着嗓音说道：“别难过，我这就带你过去找他。”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和别的女生见面，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默默留在教室中黯然神伤——真是太惨了！
谢迎不知不觉中已经擅自脑补了一出青春狗血虐恋剧，差点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他猛地抓起秋默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面露愤慨之色：“走！别怕！”
秋默愣愣地看着谢迎瞎折腾，他虽然听不懂谢迎话里的意思，但是看他那张可爱的脸配上夸张的表情，着实是搞笑得不行。秋默笑着，只当是谢迎八卦，想去凑热闹，便随着他一起去了后山。
放学时分的后山基本上是没有人会途经的，所以也就成了学生们做些不好让旁人知道的小事情的好去处。后山虽叫后山，但说穿了也就是一个小山坡，前些年学校花了一番工夫好好整顿了这边，种上了花草，还修建了好些个凉亭，远远地看上去也挺美观的。
秋默和谢迎顺着崎岖不平的小石子路走上山坡，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凉亭中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面对面站着说话——不过是那女生一直在动着嘴巴讲些什么，傅一旸却没有动作，反倒是脸色难看的厉害。
谢迎拉着秋默的胳膊躲到了距离凉亭几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两人整齐地冒出脑袋尖儿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凉亭里的情况。
“我怎么觉得……一旸好像不是很开心？”秋默的目光在傅一旸身上流转一圈，最终停在他的脸上。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庞似乎带上了几丝不一样的神色，像是失落，又像是愤怒。
谢迎伸长脖子瞧了眼，摸摸下巴说道：“虽然这小子平时就是一张面瘫脸，但是……你说得对，好像还真有点不开心的意思？这是咋了？人家女孩惹他了？”
秋默缓缓摇头，继续看着傅一旸。
傅一旸不开心了吗？硬要说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傅一旸放学后便只身前往后山凉亭，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早到，已经在凉亭里等着了，只不过此时站在凉亭里的女生，并不是早上塞小纸条给自己的那一个。傅一旸想了下就明白了，八成是她觉得不好意思，才托别人拿纸条给自己的。
傅一旸走进凉亭，邱佳佳身子细微地震了一下，脸上霎时浮起红晕，双手紧紧地握在身前，一派羞涩惹人的模样。然而傅一旸看着眼前这张红霞遍布的漂亮脸蛋，脑中却莫名其妙地浮起了秋默脸红的样子。傅一旸喉间吞咽了一下，轻颤着眼睫，默默将脑中的画面抹干净。
“那个……一旸同学，我、我……”邱佳佳说话声若蚊蝇，断断续续的，呼吸还有点急促。
傅一旸轻皱着眉头，顾及着对方好歹是个女生，他也不好直接走人，便耐着性子，尽量放缓了声音，说道：“你慢慢说，别急。”
似乎是傅一旸的安慰起了作用，邱佳佳长长出了口气，平复下有些紧张的情绪。她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之前收了我的情书后，是什么样的态度……”
“情书？”傅一旸重复了一下邱佳佳说的话，疑惑之色攀上脸庞，“什么情书？”
“就是那天早上，我放在你课桌上面的。”邱佳佳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傅一旸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更是疑惑。大家上了初三后就比以往更加用功读书了，所以谈恋爱这种事情自然被大多数人都放下了，这也导致了傅一旸在进入初三之后收到的情书少了不少，所以如果是拿到自己这边来的情书，傅一旸一定都会有印象的。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确实没有收到来自邱佳佳的情书。
“你的名字是……？”为了确认，傅一旸问道。
邱佳佳稍稍抬起头，轻声说道：“邱、邱佳佳……我给你的信，是粉色的……就放在你的课桌上。”
邱佳佳？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傅一旸眉间蹙起，但当他听到邱佳佳说她的情书是粉色的时候，脑中忽然之间划过一道光。傅一旸抿了抿唇，心里突然蒸腾起一个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像一把尖利而冰冷的钩子，紧紧扣在自己的心上。
“早上那张纸条，是你写的？”那熟悉的字迹，恐怕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邱佳佳不知道傅一旸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老实点头。
傅一旸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手背上隐隐可见凸起的青筋。他张嘴，声音莫名变得沙哑，像是濒死之人带着最后一丝生的希望般沉重问道：“你写的信，署名是什么？”
“Q……怎么了吗？”邱佳佳见傅一旸脸色不虞，有些担心。
傅一旸脸上肌肉有轻微的扭曲，他紧紧咬着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心脏的地方忽然之间想被人挖空了一般，整个胸腔都是空落落的感觉。
傅一旸只觉自己后背出了层冷汗，被风一吹冷飕飕的，连说话都变得艰涩起来：“你为什么不好好署名？”
他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不好好写正名？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傅一旸没有接着想下去，脑子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邱佳佳见傅一旸脸色都白了，脸上不禁露出着急之色，她抓着自己的衣摆，说道：“我只是想显得个性一点，所以只写了自己的姓氏的开头字母……但是我在信封里还放了一张小卡片，写了全名和联系方式啊，你、你没看见？”
傅一旸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面带疲意，说道：“抱歉，我没注意到。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恐怕不能交往。”
“为什么？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邱佳佳睁大了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起泪花。
“是。”傅一旸干脆利落地应道，不带一丝犹豫。
邱佳佳愣愣地点了点头，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她胡乱擦了擦脸，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跑出来凉亭。傅一旸没有看她，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凉亭。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什么都是茫然的。他刚迈出凉亭一步，谢迎就像魔术中的大变活人般从石头后边噌地跳了起来，还自带音效。
“怎么样羊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吧！”谢迎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搭着傅一旸的肩膀，丝毫没在意傅一旸脸上的异样之色。
秋默也上前，他看着傅一旸的脸色，犹豫着问道：“你……拒绝那个女生了？”
傅一旸深深地看着秋默，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点了点头，应道：“嗯。”
秋默没去留意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轻松感是为何，他笑了笑，像普通朋友之间的调侃般问道；“该不会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和邱佳佳一模一样的问题。
傅一旸心下一动，一股活泉从心底里汩汩而出。他张嘴正要回答，就听秋默接着说道：“啊，该不会是班花吧？”
傅一旸看着秋默明晃晃的笑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又急又气。
这个人没有给自己写过情书，自然也没有喜欢过自己。那些付诸于自己的心意，不过是自己的脑补过剩。
清风懒洋洋地吹过，带走一片花香。
傅一旸看着秋默脸上如初的笑容，心里蓦地腾起意思怅然若失的感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彻底明白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