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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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早的时候雾还没有散尽，朦胧的在眼前氤氲一片。
秋默下了公交车往学校方向慢悠悠地走着，困意一上来免不得打个哈欠。他今天早上起得比平时都要早些，想着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干，倒不如早点到校读点书，便伴着这片轻雾上学。
太阳稍微从天边冒出星点光亮时，雾便开始散了，浓薄不一的雾一下子像星辰消腾般缓缓化开，露出清明。秋默再次打了个哈欠，曲起手指轻轻拭去眼角沁出的生理泪水。
S市在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都比较发达，学生们的学习强度比起C市这样的小城市而言自然是强了不少。秋默刚从C市转来S市没有多久，面对高强度的学习，多少有些力不从心。所幸他不是个容易气馁的人，课上学不懂的课后就花更多的时间补上，开夜车已是常事。
秋默心里正想着昨天晚上到最后也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前方不远处拐角处突然气势汹汹地杀出两三个人——看着年龄都不大，应该和秋默差不了几岁的模样。他们个个手持棍子，或抓着砖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秋默。
为首的人是个大块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和一条裤衩，肌肉盘虬的样子令人望而生畏。他拿着根铁棍子不紧不慢地敲着手心，一步一步走向秋默。
大块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道：“还真是巧啊，大清早的出来散个步都能遇见只小肥羊。”
秋默顿生警觉，面沉如水，说道：“你们想怎样？”
“不怎么样，”大块头故作友好地笑笑，“想……借点钱花花而已。”
秋默当下明白这群人为何而来，他垂眸凝思片刻，还是决定不生事。对方人多势众，先安全脱身最要紧。他反手从书包里摸出钱包，递向那些人。
大块头见秋默这么乖顺，自然满意得很。他朝身边一个瘦巴巴的小子努了努嘴，那瘦巴巴的立马上前从秋默手中狠力夺过钱包，十分狗腿地用双手奉上给那大块头。
大块头抬着下巴接过钱包，眯着眼睛打开，仔细数了数里面的钱数，结果只听他嘴里狠狠骂了一句，直接把秋默的钱包甩到地上，上前几步抓紧秋默的前襟，凶神恶煞地喊道：“你他妈打发乞丐啊！”
秋默皱眉，两人的身高差距太大，被人直接从地上拽起的紧迫感和似有若无的窒息感确实让人不怎么好受。
“我身上的确只有这些。”秋默努力用脚尖踮着地面，尽量减轻自己的负担。
大块头脸上的肌肉鼓鼓的，抽搐一般。他拧着眉毛，眼珠子瞪得好似要突出来一样。秋默抿着唇，与他对视，清澈如水的眼底毫无畏缩之色。
大块头鼻翼翕动，眉毛一挑就把秋默甩到地上。秋默来不及稳住身子，直接倒在地上，白皙的手掌霎时蹭破了皮，沁出鲜红血珠。秋默强忍着痛用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大块头上前几步扯下秋默的书包，从里边三两下翻出了秋默的学生证。
“秋默，三年A班……呵，小子，我可记清你的来路了。明天早上放学我在这儿等你，带五百块过来。要是没来，”大块头嗤笑一声，活动着自己的腕关节，“你要是敢不来或者告诉别人，你就别指望在友盛待下去了。”
说罢，将手里的学生证“啪”一下甩到秋默身上。学生证掉落在秋默胸口上，又滑落到腹间。秋默看着这些人或冷笑或嘲弄的面孔，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一个都抓不住。
这群人来得突然，走时也快。秋默看着他们留下的数道背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无声地出了口气，弯腰捡起书包和学生证，拍了拍上面沾到的灰土，眼角染上几丝抑郁——真是无妄之灾。
秋默摊着手掌看着上边的伤口，红肿冒血的擦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愈发刺眼，不过这半路上也没办法处理。秋默无法，只好忍着痛继续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之后，他才走进洗手间，拿出纸巾沾着清水草草擦掉伤口处的脏东西，又用纸巾按着伤口一会儿，等血没流得那么厉害了他才去教室。
原本早点到校是为了多读点书，结果这会儿秋默坐在座位上满脑子却都是刚刚被勒索的事情，那大块头的话一下一下的在秋默脑子里回放，怎么都停不下来。
五百块说多倒也确实不多，但是秋默秋母两人生活本就清贫，从来不会在不该花钱的地方多花一分，如今无缘无故地要掏出这笔钱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这样的事件，通常都是你满足对方一次，对方尝到甜头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地不断要挟你。
——要跟妈妈说吗？
秋默的目光落在受伤的手掌上，血倒是不流了，但深红色的血凝结在伤口上，看着莫名骇人。秋默想，如果突然和妈妈说起这种事，对她而言既是无谓的负担也是终日担惊受怕。他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过得很艰难了，自己一个女人要扛起一片天，如今又要来承担这些飞灾横祸，对她而言实在太过不公。同样的，告诉别人也只是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轻缓的叹气从口中溢出，秋默眼睫轻颤几下，心里已有决定。
他拿出英语书翻开单词表，眼神落在黑色整齐的英文字母上，但是不知不觉中思绪却开始游离。
“早。”
水一般凉冰冰的问候声将秋默唤过神来，秋默下意识攥起了受伤的那只手，结巴着应了句：“早、早啊。”
傅一旸并没发现秋默的异样，他打开书包从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秋默，说道：“谢谢。”
秋默接过，笑着说不客气。
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课这种东西素来冠有“那年只是因为弯腰捡了支笔,从此再也听不懂数学课了”的美誉，更何况秋默大半节课都在烦恼早晨的那件事情，心思完全不在课上，所以当数学老师发下小测卷子时，秋默几乎是懵的。
秋默慢腾腾地摸出草稿纸，将测卷上的题目先抄一遍，假装自己在思考的样子，免得老师注意到自己。
“不会做？”秋默正想着待会儿要是交空卷会不会被喊去办公室喝茶时，身边的人突然出声问道。
秋默茫然地低低啊了一声，他看向傅一旸，对方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不会做吗？”
秋默也不知道傅一旸怎么就察觉到自己的困境，他很干脆地点头，用笔尖指了测卷上的一道题，道：“这题不会。”
傅一旸快速瞟了一眼题目，拿起笔拉过秋默的草稿本演算起来。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但是嘴上讲解的速度倒是适中，而且似乎担心秋默接受不了，每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也讲得很透彻。
“最后把这个X直接代进公式就可以了。”傅一旸说完，看了秋默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听懂了吗。
秋默将最后几个步骤仔仔细细地理解了一下，发现按傅一旸的思路来解题倒是蛮清晰易懂的。
“懂了，我自己再做一遍。”秋默点了点头，伸手要拉过草稿本，结果手腕子却突然被傅一旸抓住。秋默心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没注意，直接用受伤的那只手去拿草稿本，这回肯定被傅一旸发现了。
果不其然，只见傅一旸抓着秋默的手腕慢慢地将他的手扳过来，狰狞的伤口顿时暴露在两人眼前。秋默下意识想缩手，只是刚有动作手腕就被傅一旸抓得更紧了。
“怎么弄的。”傅一旸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上几分。秋默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傅一旸话里压抑着什么情绪。
秋默移开视线，低声道：“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擦到而已。”
手掌的伤口上沁出的血已经凝住了，但是偶尔还是会有透明液体流出，加上伤口两侧紫红色地肿成一片，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傅一旸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秋默正想说自己不要紧的时候，傅一旸却忽地站起来。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等同学们做题，见傅一旸突然站起，也懵了一下。
“老师，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
傅一旸说道，脸上丝毫不见异色。数学老师点了点头，又听傅一旸继续说：“我想让我同桌陪我去。”
“可、可以……”数学老师也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傅一旸朝着老师微微颔首，便拉起秋默的手腕带着他往教室外边走。
秋默被傅一旸拉着手，觉得有些难为情，道：“其实、其实我不要紧的，也不用去医务……啊！”
傅一旸听着秋默的话，猛地收住步伐，抓过秋默的手在他伤口的地方按了一下，秋默顿时疼得连话都说不下去。
“痛吗？”傅一旸脸色不佳。
“痛、痛啊……”秋默眉间微蹙，有点不懂傅一旸的意思。
“痛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傅一旸面若冰霜，声线也沉了几分，“你在上课前就受了伤，既然觉得痛为什么不跟我说，要自己忍着？”
秋默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傅一旸见他这样，语气竟然不由得放柔了一些。他放开秋默的手，抬手在秋默肩膀轻轻拍了一下，道：“以后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直接和我说，不要硬撑。”
“好……”秋默说着，也不知为何，突然很想上前给傅一旸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疼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