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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梅菲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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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过人从出生时就是戴罪之身,安库特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人说过路西法之所以背叛上帝,是因为他太爱他,无法忍受懦弱的人类站在上帝身侧。
看不清现实如何,自以为对方在心的分量有多重,到头来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人,没有对方都能活下去。除非彼此是互相的心脏,离开对方只有死路一条,彼此又是非常爱惜生命之人。
欲望是不可能消逝的,能消逝转变的是信仰。
1.
艾伯特在二十出头时,拿着学校的毕业文凭,放下手中的镊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那些年四处碰壁,同班同学逐渐功成名就之时,他还在不知名单位当实习生,每天只能买些最普通的快餐,挤出时间休息。
在一所不知名学校任教期间,他第一次见到安库特。那天阴雨朦胧,走廊上的有个慢慢走动的孩子,她踩着至少5~6厘米的高跟靴,身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衣裙,从头到尾全是白色,看起来像个刚长出毛发的雏鸟。
一向爱多管闲事的艾伯特停下去图书馆的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国字脸看起来和蔼点,蹲下身子和女孩平视,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需要帮助吗?”虽然当时他的话语听起来像个服务员。
“我想死。”小小的孩子口中说着中二无比的话语,根据那双空洞的红眼睛可以大致推算出她话语的真实性。
安库特是一个标准的白化病儿童,白发、白肤再加上透明的虹膜所映射出的红色,纤细的脖子能看到皮肤地下血管的鼓动频率。只要轻轻一捏,就会可以扭曲的错觉,不知不觉间,艾伯特的眼神阴沉了少许。
但是艾伯特立即控制住心中的罪恶,急冲冲地拿出手机,打通当地警局的电话,这边的安全状况还算不错,但是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几十分钟后来的不是警察,而是急急忙忙的家长,本来这种事情没多少大不了的,但是让艾伯特印象最深刻的是:安库特的父母都是褐色皮肤。
第二次见到那孩子是在冬天的池塘边,浑身雪白的孩子漂浮在水面,安安静静的没有起伏,大开的心口处内里暗色一片,看起来像已经去往天国。
艾伯特站在池塘边,心中没有一点紧张或者恐慌,一种莫名的喜悦充斥着心底的每个角落。就像幼年时死在手心的雏鸟,看着它一点点失去生命的同时,莫名产生的喜悦感。
出于人道主义,他拨通了电话,看着救护车急忙开来又开走。
艾伯特知道,自己心中有个以他人的悲痛为快乐的怪物,隐藏在深处,时不时出来嘲讽下自己表面的矜持。
出乎艾伯特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孩子没死。
多么让人惊讶的奇迹,果然是被神宠爱的孩子。
成为那孩子的家教是艾伯特故意的,他想看看那个孩子的生命力到底有多强悍。小小的女孩脖子上挂着的铁块刻着她的名字,以及一串数字:1042。
艾伯特最开始没有多在意这串不明数字,直到那天夜深人静,因为睡不着而偷偷走出来的他看到挂在树枝上的正在摇晃的身影时心跳开始加速,他在心中感叹:多么洁白、无暇的身影。艾伯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他走到树下熟练地掏出铁片割掉了绳索,放下已经失去呼吸的女孩。
艾伯特看着怀中的女孩慢慢恢复胸腔起伏,从死到生。
相比起爱情,他更爱她的未知性,每次捏紧她的脖颈时那种快感,不知溶入体内会出现何种快乐。但是他没有成功,对于自己的疯狂,艾伯特选择隐忍。
2.
“老师喜欢我。”女孩垫脚抱住男人的脖子,眼中的成熟超过她的年龄。
“安特,现在是补习时间,你的作业还没写完。”勉强压抑心中恶魔的艾伯特保持着微笑的面皮。
“老师在扯开话题。”女孩放开男人,鞋跟敲击的地板发出沉重的低吟。
女孩的家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用的木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香味,艾伯特听说过这种木头最开始是从内里开始腐朽的,就算倒下外表依旧完好。
女孩的吻是柔软中带着点奶香,艾伯特一下子愣住了,他赶忙推开女孩。安库特并没有因为被推开而恼怒,反而带着微笑,自己掐住了自己脖子。
“老师想杀了我,是吗。”
艾伯特明白,他们俩是多么相似,两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互相间的掐害。艾伯特也想过:要是自己长的帅点,估计还会受女孩欢迎,毕竟那个连环杀人犯都能有那么多女粉丝为他平反。
反应过来的艾伯特披上人皮,带着温柔的面具,轻声细语地开始安慰女孩。
这样可是会当做恋童癖的,艾伯特很讨厌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厌恶那些只会吵闹没有任何用处的幼崽。就像自己那个弟弟一样,一天到晚只会和自己竞争,眼中永远鄙视的男人。
2.
我是爱着她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艾伯特的心再也不受他的控制,欲望时时刻刻在叫嚷着。
无论是女孩洁白的脖颈,纤细的四肢,就算长大也没有消去婴儿肥的脸庞,还是那带着血色的虹膜,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老师最想要什么?功成名就,娇妻乖孩,家财万贯?”女孩渐渐长大,等她毕业工作后还是说出和幼年时一样的话语。
艾伯特想了下,脱口而出,“我想成为怪物。”
女孩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轻轻的吻落在中年老男人的面颊,“如您所愿。”安库特如是说,她笑的很开心,就像诱惑着浮士德签下契约成功的梅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