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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结局II 锦灰堆的余烬 他未能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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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殇
圣玛丽孤儿院有三个来自欧洲的孩子。
孤僻的性格与难懂的利物浦口音令达比异常孤立。在圣玛丽孤儿院,同伴间也缺乏起码的温情,属世的情谊备受压制,只需装模作样的虔诚奉神。所幸达比拥有两个秘密的朋友。这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互不关心,那两人却是例外,因为他们是兄弟。相亲相爱的叫人吃惊的孪生兄弟。
亲密的几乎不正常,达比模模糊糊的想,不是兄弟之间应有的感情。当然这并不影响双方的友谊。每当极具语言天赋的撒加惟妙惟肖的模仿他讲利物浦语,达比就会被逗笑,暂时忘却现实中的一切不如意。他和加隆也意外的合得来,总是把每周发放一次的少的可怜的糕点偷偷留给这个酷爱甜食的帅小子。
达比去世的时候未满14岁,对外的说法是死于某种流行性肺炎。没人真正关心一个孤儿的死因,无论他是病死还是被毒打致死。
2 梦想
加隆翻着一本折角缺页的过期旅游杂志,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鲜见的专注神情。
“在看什么?”
“卡尔津城堡,让我想起妈妈讲过的童话故事。”
“很壮丽。”
“等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孤儿院,就去苏格兰看城堡。”加隆顿了顿,又飞快的改了主意,“不,等我们将来赚够钱,就买下整座古堡。”
“买下来送给公主吗?”撒加戏谑的发问。他的弟弟志向远大呢。
“公主有什么稀罕。我要和你一起住。”
……
“怎么?”加隆转头瞪向撒加,“难道你不乐意?不乐意也没用,你敢离开我,我就揍死你!”
喂喂,城堡的影子都还没见到,想的也太远了吧?撒加忍不住笑,伸手捏捏弟弟的脸:“那么,为了新增的目标,继续努力吧。”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为达比报仇?”
“不知道。”撒加眼中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肃重沉郁,“所以,我们必须努力。”
3 输家与赢家
史昂.兰特尔满意的打量着这对孪生子。无可挑剔的珍宝。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的被驯服,不要紧,他有充足的自信与耐心。
亦曾出现不大不小的风波。
来自雅典的贵妇 —— 撒加兄弟的姨母悄然飞抵芝加哥。原来他们的母亲出自希腊的显赫名门,为了爱情弃绝家庭。俗套的桥段。十余年光阴匆匆而逝,事过境迁,古稀的老人念女心切,开始派人四处打探。晚辈却有晚辈的算计。找回来做什么?多一家人分财产罢了。绝对不能找回来。
十万英镑,自此再无任何关联。
史昂的笑容云淡风轻,成交。特尔左普洛斯兄弟本就是孤儿,圣玛丽孤儿院早已关闭,相关记录可以抹消。如今他们姓兰特尔,在世的亲人惟有养父。
这场游戏中,他才是主导全局的掌控者。
史昂忽略了一件事。撒加和加隆的心目中,在世的亲人,只得彼此。
只得彼此,便已足够。
很多年后史昂倒在血泊之中,恍惚忆起多年前的犹豫。也不是没想过,放那两个孩子自由,因为超乎预料的难以控制。
他的心思不纯。那对兄弟的心思,又何尝不是。
一念之差,养虎遗患。
只是史昂从没想过,精明一世,最后的最后,竟然死在撒加的手里。
4 谎
阿布罗狄小心翼翼的推开书房的隔音门,那册精美的玫瑰图鉴就收藏在这里吧。
蓝发少年仰躺在地毯上,赤LUO上身,双手被绑缚。史昂的手指拂过他的面颊,似乎正在享受玩弄猎物的快意,并不急于继续。
少年慢慢的说道:“我迟早会杀了你。”
一字一顿,语调平缓,遮不住彻骨的恨意。
意识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任人摆布。还有什么比这更无助更屈辱。
是作为麻醉辅助药物的骨骼肌松弛剂。阿布罗狄也曾被注射过这种药。他是个奇怪的早熟的孩子,清楚史昂一直希望养子心甘情愿的顺从,此前从未用强。书桌上摆着陈年的烈酒。缘于酒精的一时刺激么?
转身离去还来得及。他懦弱的父亲不敢得罪主人,他尚且无法独立。然而阿布罗狄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放开他,史昂。”
一字一顿,语调平缓,掩住了微薄的畏惧。
阿布罗狄相信这是他一生之中至为勇敢的时刻,甚至超越后来的那场“意外”。
无关见义勇为,亦非同病相怜。阿布罗狄的生存字典里没有那些无谓可笑的字眼。他只是喜欢那个少年,也喜欢那个少年的哥哥。
十年之后,阿布罗狄站在法庭的证人席上:“我看到史昂在强BAO他的养子,很抱歉我当时吓坏了,分不清受害人究竟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
平静的叙述,隐约透出几分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怨愤,像个技艺精湛的实力派演员,偏生又美的惊魂动魄,打动观众无数。
5 预谋
男人与男人相恋,在艾俄洛斯以往的观念中荒诞的不可思议,不是罪不是病不是变态,只是不可思议。
“我不是同性恋,只不过我爱上的人,恰好和我一样是男人。”艾俄洛斯也曾对这样的话语一笑置之。后来他想,确实是这样的。夹杂着苦涩的甜蜜。
工作之外均不算健谈,也都享受宁和的居家生活,共度的时光,沉默也并不觉尴尬,大段安静的默契的温情。艾俄洛斯心想他和拉达曼迪斯在女人眼里大抵是沉闷无趣的男人,充满安全感,适合结婚的类型,却不是最佳的情人选择。
最佳情人,应该是撒加或者米诺斯那样的吧。生活中遇到的男人,似乎没有哪个比他俩更符合女性的浪漫想象。不过女人的心理究竟如何,其实艾俄洛斯也没什么头绪。拉达曼迪斯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恋人,如果不出大的变数,估计这辈子也换不掉了。艾俄洛斯笑了笑。好像……根本没觉得遗憾呢。
西庞贝是艾俄洛斯相当中意的餐厅,除了正宗的意大利菜,这里也是他和拉达曼迪斯初次正式约会的地方。久而久之,变成习惯性的常客。
……
二楼的包间,撒加若有所思:“是个惊喜。”
“有这个必要吗?”加隆漫不经心的叼着烟。
“拉达曼迪斯是本市当前最好的检察官。”
“假如你笨到被抓,不如趁早收手。我有我的办法。”
“亲爱的弟弟,我不欣赏简单粗暴的手段。”
“手段只分是否有效,不分简单复杂抑或粗暴优雅。”
撒加但笑不语。
“算了。”加隆倒了半杯艾达龙,“我不和偏执狂一般见识。”
“我也不和自大狂斗嘴。”
“……我不介意把你从这里踢下楼,方便你去和检察官先生及其情人痛快的喝上几杯。”
“艾俄洛斯是个蛮不错的人。”
“哦?”加隆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听说你和大律师很熟?”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撒加迎上弟弟的视线,眉眼间透出狡黠的愉悦,“你在吃醋。”
“这笑话真冷。”加隆不屑的别过脸,忽又笑了,“我倒是对那个异想天开的应急计划有点兴趣。”
“你知道,我一贯谨慎。未雨绸缪不是坏事。”
“撒加,你也知道,我不准你瞒着我独自涉险。简单粗暴,也未必是坏事。”
……
6 偿愿
阿鲁迪巴.索萨.法利亚茫然注视着狱友的尸体,呆滞的空白。又一次过失杀人。为什么噩运如影相随。
死者是因虐童罪入狱的中年男子,曾担任某教会孤儿院的院长。他那些参与暴行的下属,最短的也要服刑十八年。而他本人支付了高额律师费,将原本可能长达三十年的刑期降至十二年,偶尔会恬不知耻的谈及过往的经历。
阿鲁迪巴痛恨以欺凌妇孺为乐的恶棍。他要给对方一点教训。他没想过要对方死。可是,陪审团相信他的辩解吗?
遥远的家乡,还有一个喜欢紫色牵牛花的女孩在等他……
两年后,阿鲁迪巴出狱了。
蓝发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魁梧的大块头先生,做我的保镖怎么样?”
两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又为他聘请知名律师,顺利上诉减刑。阿鲁迪巴疑惑的盯着他,想打招呼又感觉异样。一模一样的容貌,神态语气却截然不同。
撒加打开车门走出来:“好久不见,法利亚先生。这是我弟弟加隆,加隆.特尔左普洛斯。”
“你好。”阿鲁迪巴搔搔头,笑容憨直,“你和那位红得发紫的摇滚巨星同名啊。”
“噢,感谢你没称呼我为‘该死的张狂同性恋’。”加隆眨了眨眼,“上帝保佑你结果了那个老畜生。”
驾驶座上是个神色阴狠的短发男人,发音怪异的英语听得阿鲁迪巴云里雾里:“老子等那杂种出狱等了好几年,打算一刀一刀剐着玩儿。被你打死真是太他妈走运了,他应该去地狱买彩票!”
“请不要误会,我发誓我绝没动过杀人的念头!”阿鲁迪巴郁闷又认真的努力解释,却换来加隆一阵畅快的大笑。
阴错阳差的圆满。
达比,愿你安息。
7 迟来的报复
老林德罗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即使他生活的非常体面,还在哥德堡市郊置了一幢小别墅。
阿布罗狄已经23岁,仿佛转生尘间的阿芙洛狄忒,纯粹的原始的肉身之美,便可迷惑所有世人。
老林德罗特不愿承认,他害怕自己的儿子,并且这份恐惧随着阿布罗狄的成长逐年加剧。他更不愿承认,如今的富足,是靠出卖儿子得来的。
心脏病渐现恶化的趋势,医生警告他必须戒烟戒酒。也许时日无多。多少次决心开口道歉,面对那双淡漠飘忽的湖蓝眼眸,却又无从启齿。有时他宁愿独子远走异乡,再不见面,也胜过气氛压抑的日日相对。
然而阿布罗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阿布罗狄外出访友,今晚不归家。老林德罗特特意开了瓶酒,一杯没问题的。他需要酒精带来的松弛。心里盘算着,不如干脆给儿子一笔钱,委婉的把他打发走。给多少呢?所有?不不不,那太多了。心脏突然隐隐作痛,他摸索着打开盛放药品的抽屉。
药瓶不见了,足量的备用药也消失无踪。
“是找这个吗?”阿布罗狄站在父亲身后,平静的摊开手掌,熟悉的深色玻璃瓶。
“快……快给我。”
他依言把药瓶递过来。
里面是空的。
绝望的恐慌从老林德罗德的心底泛起。
“一粒药,二十五万。”蓝发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客厅门口,面孔掩在灰冷的阴影中,手指间夹着小小的药丸,“与出卖至亲相比,自家性命更重要,对不对?二十五万美金,你只赚不赔。”
老林德罗特的视线逐渐模糊,剧烈的心绞痛,嘴唇哆嗦着却已无法言语。涣散的目光重新转向他唯一的骨肉,最终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
死不瞑目。
阿布罗狄轻轻合上父亲的双眼:“爸爸,我终于可以,原谅你。”
老林德罗特的死亡定性为饮酒导致冠心病突发猝死。不幸的意外,如此而已。
不久后阿布罗狄登上了重返美国的航班。
终其一生,再未回过哥德堡。
8 妖蝶之死
城南黑人区偏僻地段的废弃旧楼,深夜空寂的宛如坟冢。地下室里光线昏暗,为所剩无几的旧家具覆上黯淡的微泽。
巴比隆.车尔尼皱着眉,太久没来混乱的贫民区,颓腐的气息令人不悦,虽然他当年初来芝加哥,曾在这里蛰伏了大半年。下次的会面地点必须由他选定。这次权且给迪斯马斯克一个面子,毕竟自己欠他一条命。
巴比隆并未起疑,正因为迪斯在德州救过他,总不至突然翻脸成仇。那个祖籍西西里岛的男人对良心道义嗤之以鼻,也不在乎所谓的尊严荣誉,可双方到底还是有交情的。只要付的起价钱,迪斯绝对是个强悍的帮手,恰好又认识特尔左普洛斯兄弟。
作为少时的伙伴,巴比隆算是比较了解迪斯马斯克,不幸的是,了解的远远不够。而他所不了解的,最终为妖蝶之死勾勒出意味深长的隐秘注脚。
残酷邪恶的亡命之徒,同样可能遇到他愿意矢志效忠的对象。这类人的忠诚,往往具有超乎人们想象的执着与暴烈。巴比隆至死也不认为迪斯马斯克是这类人,所以当冰冷的刀锋割裂他的喉管,妖蝶留给世界的最后表情不是恐慌或者震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整个事件起源于半月前,船王家族的继承人将一份涉及两亿金额的合同签给了一家默默无闻的希腊贸易公司,而非此类项目的固定大客户圣域集团。这件事引起了史昂的警觉,出于复杂的原因,他怀疑是加隆暗中作梗。
巴比隆的手段见不得光,却是独辟蹊径的高效。他未能查清那家国际贸易公司的幕后底细,反而发觉了撒加与加隆之间不可告人的禁忌爱情。足以令双方身败名裂的丑闻,也足以令史昂颜面扫地。
巴比隆决定先从撒加入手,相较他那老奸巨猾的养父、狂傲乖张的兄弟兼情人,撒加无疑是个温良的好男人……
贪婪是七宗罪的罪中之罪。
当巴比隆绕开史昂、拨通撒加电话的时候,根本未曾意识到,他已亲手开启灾难的魔盒,就此滑向不得救赎的暗黑深渊。
9 治疗室的秘密
撒加进入鲁道夫疗养院的首次治疗。催眠室中设备齐全,只欠医生。
奥路菲.维特根斯坦姿态优雅的捧着一杯茶:“别来无恙。”
“我以为你会带着竖琴。”
“抱歉,我不懂音乐疗法。”
两人相视而笑。
“我已与哈迪斯和城户纱织分别会过面。”
“如何?”
“幸好是合作,而非对敌。”奥路菲略一迟疑,“也许是我多心,城户纱织似乎知晓你和……”
“没关系。”撒加不以为意的截断对方的话头。经过疯狂的累斯博斯演唱会,某些聪明人必已猜出他与加隆的真正关系。无所谓了。
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奥路菲细心的察言观色:“加隆在这里?”肯定的疑问句。
“嗯,还在睡。他从小就爱赖床。”
“不止是赖床的原因吧。”奥路菲促狭的想,不过基于良好的教养,他从不讲出格的玩笑话:“城堡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等你出院,随时可以陪他去度假。”
“谢谢。”撒加的唇边勾出一抹笑,不自觉的宠溺。
奥路菲挑了挑眉。他始终看不透这个男人,惟有关乎加隆时,才能从他脸上捕捉到些许显露真性情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