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与酒》酒爹

6、森木之隔 后会无期。

　　阿木喜欢一个男孩子。
　　阿木的智商很高，每天不写作业也能考满分。虽然这样，但得到的待遇就已经是校长隔着老远也会满面春风地跟她打招呼。
　　相比周围的孩子，她厉害很多。
　　上了初中，阿木踩着上课铃进入教室。她看到最后一排的男孩在写写画画，不禁好奇。
　　“你在干什么？”阿木问。
　　“很简单的一道题。”他似是答非所问，在图上加了几条辅助线，那么轻松，“这样，很好解了。”
　　生平第一次，阿木感到害怕。她没看懂那个男孩子在做什么。
　　“ 你，你叫什么名字？”阿木有些结巴，坐在他旁边。
　　男生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做题，低沉而青涩道：“临森。”
　　瞧瞧，瞧瞧，林木，临森，连名字都胜她一筹！
　　阿木开始不停地朝临森讨教，两人时常一起做练习题。
　　有的题阿木看不懂，咬着笔也想不出来，临森就用自己的笔敲她一下：“笨脑子。”又讲题。
　　阿木歪着脑袋，看见临森的侧脸。彼时正是酷暑，一滴汗滑到少年脖颈，白哲的皮肤，殷红的双唇，鼻梁挺翘，眼瞳深黑……
　　“你看题还是看我？”声音闷闷却如雷，让阿木一回神，来不及思考张口便答：“看你。”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临森岔开话题：“上周我给你看的真卷题会了吗？是这样解的……”
　　阿木想，自己要更厉害一点才可以，要能够配得上站在临森身边才可以。
　　她努力得不像自己，主动要求上补课班，闲了就把耳机戴上，反复听英语单词。
　　高考，阿木复习到深夜两点，父母不在家，饿的饥肠辘辘。临森给她打电话，她立刻就跑出门，一起去吃火锅。
　　菜还没上，阿木忍不住，点了瓶酒。殊不知自己是一瓶倒。
　　阿木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一只胳膊垂在桌上，头躺在上面嘟囔些什么。
　　临森坐到阿木那边，把酒瓶盖好放在地下。阿木趴在他身上，傻傻一笑，“临森，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
　　临森扶她坐好，阿木靠在沙发背上，又转头看着临森露出牙齿：“我喜欢你，临森，从你画三角辅助线开始，到永恒的第九十九秒结束。”
　　临森清咳一声，他懂阿木的“永恒的第九十九秒”。
　　“你妈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又怕你懒没有做饭，让我打电话叫你出来吃。叫你之前我找了找，就这家火锅店还开门了，又清淡，味道不错。”临森端起杯子饮一口水。
　　阿木酒醒了一半。他没有给她回复。阿木起身，“我去趟洗手间。”她用冰水刺激着自己的神经，看着镜子里的面容。发红的眼圈，滴滴答答的水珠。
　　阿木抽出纸擦干，坐回自己的位子，临森还在。
　　“服务员，”阿木叫，“拿盒辣椒来，太淡了。”
　　不一会儿，鲜红的辣椒酱就放在了桌面上。
　　阿木想都没想，全倒进火锅里，把菜扔进去。
　　等锅沸腾了，阿木夹一筷子送进嘴。唇角略微抖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咀嚼。
　　阿木吃了几口，临森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菜吃，一口下肚，猛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个精光。
　　“别吃了。”临森微微喘气。
　　阿木像没听见一样。
　　临森夺下她的筷子，她又拿起酒来喝。喝的多了，她摇晃着酒瓶子，“你知道吗临森，我现在……”她指指自己，“难受得想要死掉。”
　　临森背着阿木回家。
　　“临森？你背着我吗？”
　　“临森？我做梦吧？”
　　“临森……我困了。”
　　阿木不停嘟囔，枕在临森的背上。
　　临森沉默不语。
　　到家，阿木陷在沙发里。“临森，你是讨厌我吗？”
　　临森轻轻抬头，“从没有过。”
　　阿木傻傻地笑：“我要一直叫你临森，这样的话，以后不管谁叫你，你都能记起总是叫你全名的我啊。”
　　临森往门口走了几步，“是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木微微昂首，“临森……别走……”
　　临森打开门，没有回头。“我打电话给阿姨，你在家别乱走。在楼下等到阿姨我就回了。明天考试加油。”
　　阿木看着他关上门，朗声大笑。
　　“宁愿在楼下都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我会努力的。”
　　“努力和你一样优秀。”
　　往后，两人都心有灵犀的没再提这件件事。
　　凌晨四点，手机响了，阿木接起。
　　“林木，要考试的，你最好睡一会儿。”
　　是顾然。
　　“我妈告诉你的？”阿木不悦。
　　顾然一点都不像他的名字一样美好，他只是一个会打篮球的普通男生，从小认识林木。
　　“我知道了。”阿木有些不耐烦，自己接下去，忽而想到什么。“你说，什么东西，比森林还大？或者有什么很有用处的木头？”
　　“啊？”顾然不太懂，“你是说木头和森林吗？每一颗树木，都是在森林里的啊。”
　　阿木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高考完，阿木像疯了一样开始学习英语。因为临森要去美国上大学。
　　那一年，是阿木最辛苦的一年。
　　她比临森晚一年，但仍跳级到临森那一级的时候，她笑着说，“怎么？想我吗？”
　　临森抬起头，逆光的脸庞格外好看。“你来了。”像是早就知道。
　　“当然。”阿木笑嘻嘻地准备在临森旁边坐下。
　　“这里有人了。”临森示意，“下午一起出去逛逛吧。”
　　阿木忙不迭点头，满怀着失望换了座位。
　　阿木跟着临森去买东西，这么多年，临森的喜好她很清楚，潜移默化地变成了那样。
　　阿木低头去拿巧克力味的冰激淋的时候，临森摇摇头：“要草莓的。”
　　阿木疑惑，“你不是最讨厌草莓的吗？”
　　临森无奈地说：“可是某人喜欢啊。”无奈里，是宠溺。
　　阿木听临森讲，那个座位，就属于这个某人——叶夏。
　　阿木轻声问，“我以为你会喜欢优秀一点的女孩子。”
　　叶夏是临森在别的学校认识的，临森争取了一个名额，让叶夏可以免费在自己的学校听课。
　　临森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她，叶夏很傻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阿木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叫顾然的男生。
　　她出国的时候，顾然红着眼睛问，“为什么，林木？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等等我？”
　　她在检票口的时候，顾然没有来，他打电话给阿木，“我不想看着你走，会很难受。我记得你最喜欢雪的，小时候我总跟你一起玩。”顾然顿了顿，“我在波士顿等你。”
　　那么义无反顾。就像自己对临森一往情深。可惜，如果不是相互喜欢，你的痴情就是别人的负担。
　　阿木定了飞机票，站在检票口的时候，给临森打了电话。
　　临森出现在阿木的视野，然后放慢脚步，停在与阿木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临森，这次我没有喝酒。”阿木的眼神里是坚毅，“我喜欢你。”
　　临森看着阿木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林木，抱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木一笑，“你知道吗，我一直向往的，就是有雪的波士顿。”
　　阿木转身，在最后一瞬又看向临森。她说，“再见。”
　　再见。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我的初恋。
　　再见……谢谢你对我的改变。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