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妆晓

2、初来乍到 结实的小臂

　　第2章

　　来之前，柯欢简单在网上作了攻略。
　　横店被誉为东方的“好莱坞”，占地30多平方公里，包括梦幻谷、秦王宫、明清宫苑、清明上河图景区等共计13个影视拍摄基地和2个大型录音棚。
　　要成为群演，就先得有暂住证和演员证，暂住证得到桥头的派出所去办，但必须先由演员工会开出证明。
　　归根结底，都得到坐落在镇政府旁边的演员工会去。

　　柯欢来到一排高大的建筑房前，抬眼一看，“横店影视城演员工会”几个黄底红字，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楼前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人群，有抽烟的，有聊天的，甚至还有蹲在地上打扑克的。瓜子、水果核散落一地，看样子这些人等待的时间挺长。

　　忽然从东边传过来一声喊：“剑雨江南剧组招人，午夜场，还差10个位。”
　　然后三三两两或坐或蹲的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我去！”“我报名！”

　　很快有个肥头圆耳的中年人出来，领着挑出来的10个人，上了旁边的剧组大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帮没抢到位子的在原地唉声叹气。

　　柯欢瞬间眼睛就放光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群头挑选群演去演戏的情形吗？
　　太热闹了，太激动人心了。
　　想到自己也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柯欢显得十分兴奋。

　　挑了旁边一个眉目清秀，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瘦小伙，柯欢笑着问道：“帅哥，请问办演员证是不是在这？”
　　被问的年轻帅哥一愣，上下打量了柯欢一眼：“看你这样，是第一次来这吧？想登记当横漂？”
　　“什么？横漂？”柯欢皱起了眉头，这词听起来耳熟。

　　瘦小伙解释道：“小妹妹，横漂，就是对来横店当群演的人的简称，你不是？”
　　柯欢这才明白过来，使劲点了点头：“对，对，我是来当横漂的！刚到这。”
　　小伙笑着摇摇头：“你呀，还是星期二再来吧，这里周二周五两天才登记新人。”
　　柯欢瞪大了眼睛：“什么？像我这样刚来的还不能马上登记？”
　　“对！我劝你赶紧先去附近租房子，最近人多，去晚了没准就住不上了。”热心的小伙建议。

　　没想到还得先租房。以为能够直接演戏呢，是自己想简单了。
　　唉，当个群演而已，要不要这么麻烦。

　　叹气归叹气，为了不流落街头，按照小伙的指点，柯欢来到一片全是低矮民房的胡同，一栋紧挨着一栋。
　　有电视声、叫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显得十分热闹。这里是外来当群演的人员居住最多的地方，离演员工会很近，一出门拐过两个马路就是，方便接戏。
　　只是不凑巧，柯欢问遍了每一处房，竟然都没有空屋。眼看天越来越黑，柯欢心头不由得焦急起来：这黑灯瞎火的，没地方住可怎么办？

　　“小妹妹，你找谁？”正在柯欢彷徨无计，低头乱窜的时候，耳边冷不丁响起雄浑的声音。
　　抬眼一望，是个浓眉方脸的猛男。

　　柯欢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狭窄的巷子。
　　浓眉猛男拎着个黑色的大袋子，着牛仔裤，穿蓝色格子衬衫，两个袖口撸了起来，结实的小臂肌肉发达，在路灯映照下，竟然依稀泛着亮光。

　　难道自己碰上打劫的了？
　　柯欢抓紧了背包的带子，身子后退了一步，用充满戒备的眼光看着对面的猛男：“我谁也不找，什么事？”
　　同时低下身子，一看情形不对，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被反问的猛男一愣，看到柯欢戒备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小妹妹，别怕。我是这里的住户，出来倒垃圾，看你在附近走来走去，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柯欢的视线顺着猛男的面庞一路向下，最后定格在他的右手：果然手里拎着的是垃圾。

　　“你到横店，是过来旅游的吗？”见柯欢不作声，猛男又接着问道。
　　柯欢稍稍解除了戒备，但还是小心翼翼：“不是，我到这是来想当群演的……”
　　话音未落，猛男扬起眉毛：“你这么小就出来，不用上学吗？”
　　柯欢知道，眼前的男人，肯定是将她看作未成年的中学生了。

　　之前去学院报道时，迎新的师兄师姐，把她当做来游玩的小妹妹，直到她主动上前才反应过来。长得就是这样一张娃娃脸，没办法。哪怕她发育了，长成了1米7的大个，许多人还是下意识的将她当做未成年少女。
　　柯欢后来也看开了，当个永远的花季少女，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就是这么青春无敌，就是这么吓煞人鲜，就问你服不服。

　　想明白了怎么回事，柯欢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不用上学，现在就想当个群演。”
　　猛男皱了皱眉：“看你这个样子，是想在这租屋吧？”
　　“对，可是房子都租出去了。”柯欢说完就有些后悔。
　　和他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找房子是现在首先要做的。
　　柯欢准备结束谈话，去演员工会那再想想办法。

　　猛男喊住了转身的柯欢：“黑灯瞎火的，这么晚，你要去哪”
　　“回演员工会。”
　　“你要信的过我，今晚就住我那。”
　　听完这一句，柯欢又转了回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猛男看出了柯欢藏在眼底的戒备，解释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敬，你叫我敬哥就行。我有一间空的出租屋的钥匙，是我老乡的，他有事回老家了，你可以先住在那。”
　　柯欢看着张敬，觉得他不像撒谎。再说她向来胆大，学过十多年的跆拳道，已是黑带四段，根本就不怕眼前的猛男。
　　天这么晚，别人主动提供的住所为什么不要。
　　“多少钱一晚？”为防敲诈，柯欢先问了问价格。

　　“住几晚要什么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就得互相帮忙，等过几天，估计你就能找到出租屋了。”
　　张敬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一旁的垃圾箱，接过柯欢手里提着的行李，“跟我来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柯欢没有再矫情，说了声“谢谢”就跟了过去。

　　张敬领着柯欢在巷子里穿来转去，来到一栋低矮的小楼房前，旁边是一棵梧桐树。借着路灯看去，梧桐树颇有些年头，树皮都已经鼓起来了，看上去就像贴上去的一般。
　　看着眼前的小楼，柯欢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
　　自己会不会看错了眼前这貌似憨厚的猛男？如果他喜欢萝莉这种类型，真要对自己图谋不轨？或者是先劫财再劫色，然后杀人灭口，再抛尸在黑屋子里呢？
　　哼，如果这货敢动手，姑奶奶先废了他。
　　想着想着，柯欢充满戒备，登时眯起眼睛，小拳头也捏了起来。
　　“到了！”走在前面的张敬回头喊了一声，打破了柯欢的沉思，把她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拉了出来。

　　张敬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去转了好几下，眼前的铁门才应声而开。打开灯，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屋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衣服、杂志，还有地上的酒瓶，摆得哪哪都是。
　　柯欢跟着进屋来，“咣当”一声响，低头一看，原来踢翻了一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也跟着流了出来。
　　是水果罐头。
　　张敬赶紧将玻璃瓶扫到一边：“不好意思，我老乡走的时候没收拾，屋里乱糟糟的。”
　　然后接着开始收拾起床上的东西来。

　　柯欢至此才放下心来，看来这张敬是真心想帮自己。
　　“不用你收拾，我来吧！”柯欢拦住了张敬。
　　“没事，收拾屋子也不费什么事。”张敬没有听柯欢的，继续帮着整理房间。
　　柯欢一边跟着收拾，一边问：“敬哥，听你口音好像是东北那边的？”
　　“嗯那，我是盛京人，农村的。”

　　原来张敬在老家还有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家里没多少地，也挣不来多少钱。为了讨生活，他辗转外地打工，到了好几个省份。后来到了横店，觉得环境不错，还能圆一圆自己的演员梦，就开始了群演的生活，到这都快两年了。
　　“敬哥，你可真不容易。”柯欢听了张敬的讲述，感慨道。
　　“在外漂惯了，这点苦倒也不算什么，”将最后一点垃圾清理完，张敬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好了，总算收拾利索了。早点休息，明早我带你去演员工会办演员证。”
　　“不是说周二和周五才能办吗？”柯欢问。
　　张敬：“那是对新人说的。如果有熟人介绍，可以优先办理。在工会我还算认识几个人。”
　　柯欢冲张敬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张敬：“谢什么，举手之劳。我先走了！”
　　柯欢：“拜拜！”

　　坐车坐了一天，又折腾这么一晚上，柯欢也的确有些累了。
　　她甚至衣服都没脱，就这么倒床上睡去。
　　不过，这出租屋墙壁很薄，隔着墙，旁边房间的说话声都能听见。除了说话声，柯欢还隐隐约约听到电视声、呼噜声、吵架声，还有东西被碰到的声音。
　　初来乍到，柯欢还隐隐有些兴奋，再加上这些声音，根本就睡不着。
　　柯欢自嘲:没想到第一天到横店，迎接自己的就是一部大片，至于片子的主角，自然就是那些住在隔壁的邻居们。

　　左右睡不着，柯欢索性爬了起来，准备上网打发打发时间。
　　不过，她悲哀的发现，这间房信号极其微弱，不要说上网，就是连打电话都不可能。

　　柯欢上大学时在千度贴吧申请了账号，当上一名吧主，日常总是会在网上发一些搞笑的东西，有着几百号吧友。她有计划，准备开个新贴，跟她的吧友讲讲自己在横店当群演的故事。
　　本来还想刷刷微博，浏览浏览网页，看来连这最起码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了。

　　算了，过两天说什么也要找个信号强，能上网的房子！
　　至于现在，还是眼不见为净——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