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别梦寒》再绘莳茪

5、第四章

　　第四章
　　绝泱睡得迷糊，隐隐感到有人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幽幽地说着什么，可是听不真切。
　　在那模糊的呢喃中，绝泱做了一个梦，她看到了秦晏同婉莹妈妈，他们又吵架了，闹得好凶，家里的东西都被砸碎了，最后，爸爸甩门走了，妈妈就拿了把水果刀割腕了，温热的血从动脉喷洒出来，溅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一朵鲜红的茶花从她的手腕处盛开。
　　绝泱回来了，一开门便看到满地的鲜红，手中的白茶猝然落地，被染得血红。那几乎凝固的鲜红，似是长了手脚朝她蔓延，冰冷爬上她的球鞋，将她吞没。

　　血红中绝泱又回到了车站，秦漫就孤独的站在那，冷眼看着她，一丝怨恨，一丝怜悯，然后就拖着行李决绝地走了，任凭绝泱在这儿声嘶力竭地喊，她都听不到，任绝泱怎样疯狂地奔跑都追不上她，她走得极慢，却从没有留恋地回头看一眼，她就这样极慢地消失在了绝泱的视野中。

　　绝泱从梦中惊醒也是一身的汗了，她急忙想坐起来擦汗，一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好短好小，肥肥嫩嫩的根本使不上劲，像婴儿...婴儿！
　　她慌慌张张地抬头一看，古朴的红木窗顶，精美的镂空木雕，白色的帷幔，四角各垂着水蓝色的璎珞，这不是她的小公寓，不是秦家，这的一切都不是她所熟悉的，她，秦绝泱，已经死了，这里就是沧梧吗？再也不会有秦绝泱这个人了吧？绝泱想到年过半百的父亲，想到离开秦氏后失踪了的秦漫，又一阵心悸，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听见她的哭声，缨子立刻跑了进来，慌忙把绝泱从小床上抱起来，轻轻地哄着，俯身摸摸床垫，没湿啊，那就一定是饿了吧，又急急地招来奶娘。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胸脯直直地朝自己压下来，绝泱吓得傻了，竟忘了要哭，就这一愣神，自己便已被挤入了那两堆过分发达的肉团子里，奶娘那肥厚的手牢牢地匡着她的头，一个劲儿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摁，两团肉挤得她都快要窒息了，绝泱挥舞着小手腾空乱抓，可是根本没人理她，由着她那毫无威胁性的手到处乱晃。绝泱几乎要郁闷至死了，这时候才深切体会到21世纪现代奶瓶的安全、优越，哪是这落后的肉贴肉，尽闻人汗味儿可以比的。万恶的封建主义旧社会，绝泱从一出生就体会到了。

　　闹腾了半天，绝泱终于从肉堆中解脱了出来，，她张大着嘴，拼命地吸气，一边努力瞪着奶娘，像要把她看出个窟窿来似的。看着她一直盯着奶娘，缨子从一旁凑上头来说：“是不是还没吃饱啊？要不，再喂点儿？”天哪，一想到还要挤进那肉堆里，绝泱两眼一翻，想死的心都有了。“奴婢瞧着小姐不饿，兴是在找娘吧！”“真的吗，这么小认得娘吗？”缨子在一旁半信半疑，歪着头看奶娘帮绝泱抚背，助她打嗝，“可不是，奴婢听说这小孩儿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跟那小兽一样，看不清人，但是认得味儿的。”“是嘛，那我抱去给夫人瞧瞧？”缨子说着又在绝泱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粉嫩的小脸又软又滑。绝泱在一旁连打了两个响嗝，什么嘛，拿她和禽兽比，毫不领奶娘帮她打嗝的情，继续用目光杀死她。

　　绝泱觉得自己像个皮球，几经转手，终于被“踢”进了她娇柔娘亲的怀里，还是娘亲的身上舒服，有种淡淡的香味，像极了婉莹妈妈的味道，但似乎更柔和一些，绝泱满足地吸了吸鼻子，抬头迎上一对亮晶晶的眸子，那乌黑的眼眸满是笑意，看到她也看着自己，绝泱咧开嘴笑了，“小姐笑嘞，瞧这两个小酒窝，原来小孩儿真认母，刚才我和奶娘怎么哄都哭个不停，瞧见您就笑了，真是个偏心的坏丫头。”说着，缨子的手又不依不饶地来捏绝泱尚不挺翘的小鼻子，绝泱挣着越发把脑袋往被子里头缩，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娘亲、缨子，还有一旁服侍的丫鬟都忍不住笑了，蜷在娘亲温暖怀抱的绝泱头顶冒了一排黑线。

　　终究还只是个孩子的绝泱终于睡着了，梦里有娘亲，有家人，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床上半躺着的年轻妇人看着身边酣然入梦的婴儿，又露出一个温暖宽慰的笑，指尖轻轻划过婴儿粉嫩的脸庞，光洁的皮肤如瓷般温润细腻，弹指可破。
　　“宝宝，叫你若瓷可好，若瓷，柯若瓷。小瓷，娘的小瓷，永远快乐的小瓷，要代娘一起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