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别梦寒》再绘莳茪

3、第二章 大家可以跳

　　绝泱只是不停地向前走着，走了好久好久，走了好远好远，可前方仍旧是茫茫迷雾，周围仍旧是皑皑树林。

　　天永远不会黑，路永远找不到尽头。

　　绝泱走不动了，可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快走吧，别停下，快走...”她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随着那个声音，盲目地挪动出脚步，就如那牵了线的木偶，失了呼吸，失了心跳，失了思考，茫然地受着牵制…
　　等她再次清醒，四周已不再是树林了，而是一汪潭水，碧色的潭水深不见底，由近及远，颜色有深到浅，最远处水天一色，一青一白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分外清明，半空中找不到一片云，却看不到太阳，也没有鸟；潭中没有水草，没有鱼，甚至没有半点涟漪，一切归于静止，没有气息，没有生命。

　　绝泱小心地弯腰低头，望向水中，没有倒影，水面光洁如镜，可是水中却没有她的影子，水中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透露着一股不自然，透露着诡异。

　　绝泱迅速地起身回头，眼底一片惊异，身后的白雾仍在，但隐约可见浓雾中已赫然不是她方才走过的树林，而是滚滚黄沙，微风拂过，沙尘随风微微扬起，只是轻拂而过，但绝泱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迎面而来的灼热，惊惧的她后退了一小步，原本就站在潭边的绝泱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伴着一声来不及的惊叫坠入了幽深的碧潭之中。

　　微凉的潭水扑面而来，将万物湮没。

　　水漫入她的耳，她的鼻，充塞着她满是酸楚的眼睛，涌入她急欲呼吸的口，充斥着她的肺，冷却了她跳动的心。

　　郊原初过雨，见败叶零乱，风定犹舞。

　　斜阳挂深树，映浓愁浅黛，遥山媚妩。

　　来时旧路，尚岩花、娇黄半吐。

　　到而今惟有、溪边流水，见人如故。

　　无语，邮亭深静，下马还寻，旧曾题处。

　　无聊倦旅，伤离恨，最愁苦。

　　纵收香藏镜，他年重到，人面桃花在否？

　　念沉沉小阁幽窗，有时梦去
　　……

　　沉沉小阁
　　……

　　有时梦去
　　……

　　微凉灌入耳中轻滑而过，青丝缠绕，衣袂纠结。
　　不知是否错觉，在这无止境的沉没中，她的心一片平静寂寥，竟隐隐听到一阵悲伤的吟唱在耳边似有似无地回荡。
　　那歌唱的是什么，她很想仔细地去辨识，却抵不住意识的离失。终于，这世间的一切，于她，迷离远去。

　　潭水将记忆擦拭、冲刷，直至抹去，天地间，一切又归于宁静，时间停歇，再无生气……
　　远远的似有悲伤的歌声，动人心魄，仍在这世界的转接处，久久回荡，回荡……

　　山围故城绕清江，髻鬟对起；

　　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遥度天际。

　　断崖树，犹倒倚，莫愁艇子曾系。

　　空余归迹郁苍苍，雾沉半垒。

　　夜深月过女墙来，伤心东望淮水。

　　酒旗戏鼓甚处市？

　　想依稀、王谢邻里。

　　燕子不知何世；

　　入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

　　飞入寻常巷陌
　　……

　　说兴亡
　　……

　　斜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