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可望也可即》楚兮颜

8、错乱 能透过身体

　　“意年，我们去哪儿吃饭啊……要不去C大食堂吧！”

　　秋意年看着季雨桐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沉下脸，“我还没问你，雨……季雨林怎么来这儿了？”

　　“呵呵……”季雨桐的神情闪烁，“那个，我哥今天正好有空……待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出来吹吹风吗？”

　　“哦，吹风吹到C大来了！”她知道雨桐一直想要她和季雨林复合，但她心里就是过不去，他们之间一直有一条鸿沟，解决不了，就算勉强过去了，终有一天还是要面对。

　　花陌拉着秋意年的手，“意年，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好饿……”

　　“那我们就去食堂吧。”秋意年望前走。

　　“太好了！”季雨桐欢呼着拉着花陌，她就知道就算意年再怎么生气也只是一时的，何况还有花陌帮忙说话。季雨桐上前拉住秋意年的手，“意年，你知道怎么去食堂吗？就知道一个人往前走……”

　　季雨林在身后跟着她们，听着她们的对话，他感到这一刻是那么美好，还能见到她，他感觉自己沉静了好久的心似乎又开始跳动。他知道是他对不起她，他不该再招惹她，但每当工作一天后，回到家看到的只是空空荡荡的房间，他就会感到很凄冷。如果注定不会拥有，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他们跟着C大的学生一起进入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设有窗口，每个窗口都排着一支队伍。

　　“C大食堂果然名不虚传，意年，花陌，你们看，有大盘鸡，手抓肉，还有石锅拌饭……大排，还有甜点。”季雨桐这看看，那看看，什么都想来一口。

　　“你们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拿，你们去坐下吧。”季雨林拉住季雨桐四处乱窜的脚步。

　　季雨桐眼珠转了转，说：“哥，你一个人怎么拿得过来，我们想吃的可多了，在不同的窗口呢……这样，你跟意年去西边买麻辣香锅和甜点，我跟花陌去东边买川菜和主食。”

　　秋意年还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季雨桐和花陌已经钻入东边的人群去排队了。

　　“意年，你想吃什么，我们过去排队吧？”

　　秋意年点点头，跟着季雨林过去了。他们找了一个相对人比较少的队伍，秋意年在前面，季雨林排在她后面。

　　她一直看着排在她前面的人，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排到了中间。也许是季雨林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不断有目光投到他们的身上。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大学，旁边有很多对情侣，不是牵着手就是搂着腰。她还记得当时她还在大学读书时，也曾向往过，也曾憧憬过，有一个男朋友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自习。她的男朋友可以不用那么帅，不用那么高，只要他愿意陪着她，陪她一起度过生命中的每个时刻，只要他的心里有她，一心一意对她。

　　后来，她真的有男朋友了，他很帅，他很高，每次跟他在一起，回头率都超高。她刚开始会有点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哪怕它很不真实。慢慢地，她又有点讨厌，有一个那么优秀的男朋友，总是被别人惦记，好像他们迟早会分开。

　　后来，当然他们还是分开了，会有点难过，有点不适应，但似乎更多的是解脱。

　　他们每人都端了一盘菜，找了一个四人桌，季雨桐提前坐在花陌对面，她就只能坐到了季雨林对面。

　　“意年，这段时间我很想你……离开了我才知道，有你的家很温暖。”

　　季雨林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秋意年，但被她躲开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复合？重新在一起？”

　　秋意年开始正视季雨林的目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常常不归家，我总是一个人在客厅待到很晚。你是警察，我是护士，我们的生活都是不规律的，没有稳定的休息时间。很多人不看好我们，但是我不在意。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总可以找到机会，总可以找到时间，两个人，可以像别的情侣一样，去看电影，去约会，去吃饭……我不计较你没有时间陪我，但我无法忍受，你通过我的眼睛看另一个人。”

　　说完秋意年就跟花陌换了位置。她不再看季雨林，自然也没发现，他一直看着她，眼神里仿佛有无尽回忆……

　　——

　　秋意年坐在一片草地上，这里的草绿茵茵的，很有生机，好像从来没有人踏足过。她静静地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没有一点杂质。离她很高，又好像离她很近。她深深地呼吸着这片天空的味道，清新自然，那份纯粹好像一直深入到她的身体里，填满她整个胸腔。她慢慢地躺下，看着那片蓝色。

　　咦，什么时候有了云，一片又一片的。

　　不，那不是云，是霞。她坐起来，看着头顶金亮的黄色逐渐弥散，延伸，趋于火红，云团似火焰般燃烧，似波浪般汹涌，似开出的朵朵艳丽的花朵，于幽静中氤氲出了一种缤纷，仿佛打破了宁静。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意年？”

　　景宇？

　　秋意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人，“景宇，你怎么在这儿？”

　　景宇坐到她身旁，“我也不知道……眼睛一闭就来到了这里。”

　　“说人话好吗？”

　　秋意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然后转头，就看到景宇似乎疑惑地看着她。

　　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她赌气地看向别处。

　　前方有几个人。一个中等个子，身材匀称的男子站在树底下，他的裤腿卷着，衣服看起来有点破旧。一个穿着西装，打扮时尚中偏点休闲的男子却一个人随性地坐在地上。还有一个身材曼妙，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子在前面的路上悠闲地走着。

　　景宇拍了一下秋意年，“意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那里好像有一个湖。”

　　秋意年还是不吭声，但终究跟着景宇往前走了。

　　她越往前走越是惊讶于眼前的美色。

　　该怎么说呢？

　　这是一片湖，它很大很大，它的最外层好像被泥土包围着，是一种介于红黄之间的颜色。湖水是湛蓝色的，越往中间，颜色越蓝。蓝色外面那一圈是一个蓝白色的环，就像是蓝色湖水的上面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纱，显得有点雾蒙蒙的。

　　整个湖水看起来好像发着光，很亮很亮，而湖水的形状……有点像……眼睛，对，是眼睛。一个深邃的，能透过身体看到心灵的眼睛。

　　……

　　感觉到有光在刺着眼睛，秋意年睁开了眼，白色的天花板，橘黄色的圆灯，棕色的窗帘。她揉揉眼睛，又做梦了。还有景宇？她像平时从梦中醒来一样，习惯性地去回忆梦中的场景，绿茵茵的草，景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前面的路人，还有一片很美的湖水。然后呢？就结束了吗？可是她总感觉还有点什么，算了，只是个梦，想那么多干嘛！

　　她拿起手中的手机，离06：30还有5分钟，她的闹钟还没响，虽然还想再趴一会儿，但考虑到没那么困，就起床了。

　　她像往常一样，洗脸刷牙换衣服，化好妆就出门上班去了。

　　她习惯早点到医院，这样可以去吃医院的早餐，还可以先看看自己的病人。

　　她快步走到医院食堂，像往常一样，拿了一份糯米饭和一碗豆浆。刷卡的时候，她注意到食堂好像有了新的阿姨，是刚请过来的吗？

　　她端着早餐找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边吃边注意旁边的人。嗯，糯米饭还是那么好吃，豆浆还是那么甘甜。不过食堂的墙像是重新粉刷了一遍，原本比较破旧的桌子椅子好像也换新的了呢！奇怪，前天还是旧的，过了一天就大变样了？

　　她没有管这些变化，吃完就去科室了。换好衣服，就去病房里挨个看病人。可是，她越看越奇怪，前天刚住进来的那位李大伯的床上已经是另一个阿公，本来病情较严重的王小姐也不在她的床上，还有一个大腿受伤的年轻人也换成了一个老奶奶？她负责的病人没有一个是熟悉的，没道理啊，她现在是在骨科！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在骨科住院的病人待的时间都是很长的，怎么可能刚转进来就出院了。难道是转到其他病房？或者其他病床？

　　她带着疑问去看一览表，结果表上的姓名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

　　“老师早上好！”

　　她转头看向对她问好的实习生，想都没想就对她微笑说：“嗯，早上好。”

　　说完后，她才发现这不是她之前看到的实习生。不对啊，这一批实习生才刚来骨科，还没到一个星期呢，怎么又来新的了？

　　“意年，这么早就到了？”

　　她看向对她说话的一个年资比较大的护士，“嗯嗯……”

　　然后她看着那个护士轻快地坐在椅子上，她注意到她的肚子是扁平的，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个护士已经有5个月的身孕了！

　　她开始感到害怕，她试探地问那个护士：“李姐，你生完孩子啦？”

　　“对啊，早生了啊，都过去一年多了……”

　　什么？

　　一年多？

　　她还在不可思议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过来拍拍她，“意年，你今天怎么来了？”

　　她看向那个拍她的人，“我过来上班啊……”

　　“你是不是记错了？你今天休息啊……难道你跟护士长调班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地问道：“今天几号啊？”

　　“意年，你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是5月18号啊！”

　　她送了一口气，没错啊！就是5月18号嘛。至于上班，她先去翻了翻排班表，找到她的名字，秋意年，然后对着名字看向旁边的排班。咦，真的是休息，她真的记错了？

　　秋意年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感到有点不真实，她真的不上班吗？可是她还记得昨天去C大时，特意跟雨桐说了，她今天要上班呢！

　　她拿出手机，点开季雨桐的手机号码。

　　“喂，意年？”季雨桐的声音有点急切。

　　“雨桐，你现在在做什么啊？怎么有点气喘？”

　　“我在上班啊！看你打过来，我特意跑出去接电话的。你有什么事啊？”

　　“你说什么，你在上班？你不是休息吗？”

　　“没有啊，我今天上班。”

　　“哦，那你上班吧！”

　　秋意年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她觉得似乎有什么超出她的认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