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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 “是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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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跑了有十几米远,小男孩见那只黄色蝴蝶突然又向回飞来,飞到了淑贞的额前,接着向上一飞在她头上边两米多高的空中盘旋了起来。小男孩转身走了回来,站在了淑贞面前瞪着一双大眼呆呆地盯着蝴蝶。
小男孩看上去有十岁左右,留着一头长短不齐的短发,一眼就看出是用剪衣刀剪的,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衣裳,上面订了很多补丁!让她奇怪地是那褂子和裤子看上去很干净,尤其是那补丁,就像是专门刺绣的朵朵百合花!
“是百合!”淑贞心里奇怪道。“难道是女孩?”
猛然间,她感到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就像在哪里见过小女孩似得,可是又想不起来!不知为什么,她的右手不自觉地伸进了口袋,轻轻握了一下手帕。
“我看她更像一个女孩!”丈夫突然附耳对她小声道。
妻子结结巴巴道:
“嗯!嗯……,她的头发一定是她娘亲给剪的,也真够短的!”
黄色的大蝴蝶在淑贞的头上方盘旋了有两三分钟,然后向东的山崖下飞走了。小女孩见蝴蝶远去,满脸失落之色,少卿,转身向山上跑去。可是小女孩跑了四五米远,突然转身跑了回来。
小女孩双眼盯着淑贞:
“阿姨!叔叔!你们是从大上海回来的吗?”
淑贞既惊又喜,立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脱口问道:
“你知道大上海?”
“我娘亲还说大上海是个很大很美的地方,我爹就在大上海!”
“你爹在大上海!”
“嗯!”小女孩使劲点了点头。“阿姨!您见过我爹吗?”
淑贞更加奇怪了,顺口问道:
“你爹是谁!叫什么?上海大着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是莫家庄的!”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
“不是,是三里河,我和娘亲来挖野菜!”说完,她转身向山上跑去。
淑贞感到小女孩是因为太想念其爹,渴望有人从大上海带来她爹的消息,以致就像走火入魔一样,见人便打听其爹消息!尽管如此,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袭进了她的心头:
“三里河有十多里远,她们娘俩为什么来这里挖野菜?为什么感到小女孩似曾相识?为什么说她的爹爹也在大上海?为什么……?”
淑贞突然就像也走火入魔了一样,不停地叨念着向家走。正走着,忽听有人喊道:
“你是阿贞吧!”
淑贞抬头一看,这才发觉已来到村边。虽离家那么多年,但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老人:
“七奶奶!我是淑贞!”
老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喜道:
“真的是淑贞啊!”
“是我,七奶奶!”
她的七奶奶歪头盯看了一会她身边的俊文,突然皱起了眉头,就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样,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龙贞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村里人都很清楚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形影不离。
淑贞的泪水一下流了出来:
“我哥他不回来了!”
“怎……怎么了?”她看着淑贞哭肿的双眼,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淑贞轻轻的点了点头。
淑贞的七奶奶就像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似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唉……,在这乱世做好人是最难混下去的,你们还是快些回家看看,就是在几年前回来,那房子也早坍塌不能住了。”说完,转身就走。
“七奶奶!”淑贞脱口而出。
听到喊声,她七奶奶站住慢慢地回过了头。
淑贞抬手向灵山上一指:
“那母子不是三里河的吗?怎么会来这里挖野菜?”
她的七奶奶盯着她,就像知道她问的是谁,接口道: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自打去年她们母女就经常来咱灵山,尤其小女孩的母亲总是站在上面朝西发呆,直到傍黑母女才回去。听说是死了爹娘急的,可为什么又来这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淑贞眉头紧皱,心想:“她们母女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行为呢?”
她七奶奶好像也看出了淑贞的疑虑,补充似得说道:
“你也知道三里河咱有十里路远,她们不可能舍近求远来此挖野菜,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有人问过吗?”淑贞忍不住又问道。
“问过,她就像是哑巴,她的女儿就只会说来挖野菜!”说完,她的七奶奶转身咯噔咯噔走了。
淑贞家的破草房早已坍塌成了土堆!
“唉……怎么办呢?”淑贞轻轻哀叹了一声。
丈夫不以为然: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地基没让周三家霸占去就已不错了!”
淑贞从邻居胡大伯家找来了铁锨,就在两人刚走出村庄,淑贞抬头奇怪看到那小女孩的娘亲还站在原地,向小树林呆望着!淑贞更加奇怪了:
“她到底在看什么呢?”
俊文虽也奇怪之极,却说道:
“连七奶奶也不清楚,我们怎么会知道!”
两个多时辰后,淑贞家的祖坟地又添了一个很大的新坟,里面埋进了那块包有两个人头发和血块的手帕。就在两人就要烧完纸钱时,小女孩不知何时跑到了坟前,手指着坟边的木牌支支吾吾嘟囔道:
“…莫……莫……贞……莫什么贞……小……山……东…
淑贞一听,奇怪地问道:
“你认字?”
“是我娘教我的!”
“那你几岁了?”
“十岁多点!”
“上几年级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犬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狼其实也是狗!犬狼岂不是两只狗?”
小女孩抬了抬头,似乎有点生气:
“他们也说过,可两只狗更厉害!”说完,转身跑走了。
“这小女孩真奇怪!”淑贞脱口道。
“你更奇怪!干嘛说她那个?”
快进村时,淑贞忍不住回头一看,她失声惊叫了起来:
“俊文!你快回头看……她……她们娘俩在做什么?……”
俊文回头一看,简直惊呆了,小女孩的母亲跪在了龙贞哥和小山东两人的坟前:
“小女孩的娘亲不会真疯了吧?怎么会跪在大哥的坟前?”
淑贞拉着丈夫快步又向回走去。
小女孩的娘亲在抽泣,也许是听到了有人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身边的小女孩道:
“狼儿!快跪下磕头!”
“我干嘛要跪下磕头?他又不是我老爷,我姥姥!”
“跪下!”她的母亲伸手抓住了女儿的小手,一使劲小女孩跪在了坟前,也许是小女孩知道母亲一定要她磕。咕哝道:
“磕就磕。”说着,碰的一声前额撞在了地上,接着站起身,朝着坟道:
“管你俩是谁呢!你俩各欠我一个头。”说完,回头朝淑贞俊文吼道:
“你们俩可看见了,他俩欠我一个头,加起来就是两个,迟早要他俩还的。”
淑贞差点被小女孩的话语逗笑出了声,俨然她磕头是给他们两个大活人磕的。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走近小女孩的娘亲,问道:
“大姐!你认识他俩吗?”
小女孩的母亲回头看了一眼她。
刹那间,淑贞看到的是一双浓眉大眼睛,忧郁的眼神里又带着点无奈!但又有点不惧怕任何来敌的那种气势!她忽而想:
“看样子,她超不过三十岁!为什么会让自己有种惧怕的感觉?”她正想着,突见她伸手拉起小女孩就走。
她快步追到了两人之间,扭脸问小女孩的娘亲道:
“大姐!你认识他们俩吗?他们俩里有我哥!”
“不知道!”她目光呆滞朝向前方,拉着女儿直顾向前走。
淑贞感到就像吃了一闷棍被打傻了一样,当即呆愣在了那里。
俊文见此,迈步走了妻子的近前,问道:
“她说什么了?”
淑贞结结巴巴道:
“她……她……她说不知道。”
俊文看了看渐渐远去的母子,牵起了妻子的手,劝道:
“算了,说不定我们真遇到疯子了,还是先回去找个暂住的地方吧!”
妻子愣呆了许久,突然低声道:
“这事我说好了!”
“你已说好了,我怎么不知道,在哪里?”
“胡大伯家有间空草房!”
俊文一听,高兴地喊道:
“太好了,到明天我就去雇人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