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红帽 人总得向前 ...
-
雨势渐渐加大，击打着地面升起层层雾气，街角的路灯也被雨幕揉捏成各种形状。
女孩站在檐下，怀里抱着块不大不小的物什，大约是怕那物什淋到雨，她敞着大衣护住了它，寒意使她不得不缩紧了脖子，不停地呵气取暖。
顾深彦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想起了一个气温相似的日子。
那是高二的某个冬日，早晨的阳光还很稀薄，普通班的学生已经排着整齐的队列准备做早操了。他修的是美术，不用像其他学生一样每天出勤早操，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如何更快地将艺术成绩提上去。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挟着画板路过操场外的时候，不经意地，被一抹红吸引了眼球。
高中并不强制穿校服，少男少女都是早熟的年纪，衣服颜色普遍单调暗沉，透着一股森冷之气。就在那些单调无趣的颜色里，一抹跳脱的红色，闯进了他的眼睛。
正正鲜艳，圆圆润润。离围栏不太远，他还算看得清楚，大约是一顶手织的帽子。当他感叹于手工的时候，那圆鼓隆冬的脑袋动了动，渐渐显了真形。
乌黑的长发，两行墨眉，与红色的手织帽相得益彰。一双骤然闭起又突然睁大的眼睛，和着早晨的雾气带着一丝迷蒙，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大约是打了个瞌睡，女孩推了推黑框的大眼镜，状似随意地转了转脖子。不知道为什么顾深彦就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姑娘他大概是见过的，文科班的尖子生，还做过升旗代表，全校表彰也见到过。
没想到尖子生也会……想到这他又打住了，谁说尖子生不能偷懒呢？
阳光渐渐透过云层照向大地，将之前那层薄雾也渐渐驱散。
女孩的镜片反射出一些金色的光芒，一时间让顾深彦辨识不了她的镜架到底是白色还是黄色。
他甩甩头不再看，匆匆又走向了画室。
那是他第一次对余锦瑟留下深刻的印象。
后来的后来，她仿佛就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于是，他在心里给她起了个绰号——“小红帽”。
记忆里的“小红帽”与眼前的身影交叠，女孩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通红的脸蛋，湿漉漉的头发，瞪大的双眼里除了迷蒙，竟似还燃着一团火。
单薄的大衣藏不住熟悉的条纹病号服，余锦瑟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把印着医院logo的红色爱心伞。
她没想到顾深彦会在这里。比起惊讶，更多的是生气，他是病人，怎么能擅自离院？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抖了抖水，又将它围在顾深彦的脖子上，语气有点冲：“你怎么出来了？”
顾深彦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他又不能说是担心她可能会淋雨偷偷跑了出来。毕竟是她是替他出来跑的这一趟，但总感觉这么说了她会更生气，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没吭声。
顾深彦没底气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摸鼻子。
余锦瑟瞧见他的小动作，顿时又觉得自己的火气莫名。在心里叹了口气，余锦瑟开口：“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嗯。”顾深彦乖乖地点头，将伞悄悄移向余锦瑟几分。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了，两个人只好慢慢走着。偶尔注意有没有出租车，但雨势略大，道路实在空旷。
没了围巾的保护，余锦瑟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不停有冷风和雨水透过伞帘打进来，让她冷得直哆嗦。抬头看看顾深彦，他也好不到哪去，她突然就有点想笑，觉得两个人就像傻子一样。
她开口：“顾深彦。”
“嗯？”顾深彦转头看向她。
女孩眼里的火焰变得温和，透过森冷的雾气，袭向他的心。
他突然觉得这也许是一幅好画。
“顾深彦，我们是朋友吗？”余锦瑟觉得只有这种两人处境相同的情况下，她才能装作自然地问出这句话，这句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当然。”顾深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出口之后不知为何又莫名觉得自己讲得好像太快了些，莫名带了点失落。
而另一头的余锦瑟却仿佛突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们是朋友，那她，只好好当个朋友，就够了。
雨势依旧不减，余锦瑟却觉得仿佛没那么冷了。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催促着顾深彦赶紧回病房，余锦瑟也转身准备离开。转角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应该在里面值班的陆菁。
“嗨！”余锦瑟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陆菁声音有点大地问道。
余锦瑟有点不自在地回道：“啊，落了点东西，你呢？不是值班吗？怎么在这里。”她努力岔开话题。
“哦，我回去拿了件衣服，”陆菁说罢举了举手里的外套，又道：“你不冷吗？头发都湿了，你出门不是围围巾的吗？”
“啊！我忘记了，不早了，你去值班吧，我也回去了。”余锦瑟只怕聊下去会露馅儿，匆匆告别了陆菁。
等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里竟还抱着那个画板，心想只好明天再交给顾深彦，省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另一边，陆菁回到病房，路过护士站时不经意地问了值班的护士一句：“刚刚余锦瑟医生回来干了什么吗？”
“嗯？余医生？没看到啊？怎么了吗？”
“啊，没事，谢谢了。”说罢陆菁就提步回值班室，就在这时，她眼前晃过一抹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人影是往小包间去的，身材高大纤长，应该是那个车祸脑震荡的vip病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的周身似乎也带着与室内不符的冷雾，而脖子上挂着一条和他不太搭调的粉色围巾。
如果她没看错，那是余锦瑟常带的那条。
想起刚刚碰到余锦瑟的异常，下意识地，陆菁抬手咬上了大拇指的指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红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