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冲动 ...
-
午休时间不长，余锦瑟常常就直接待在办公室里。正午的阳光刺进窗内，余锦瑟伸手想去拉上窗帘，一看到自己的手，她又愣在了那，怔怔地看着。
自余锦瑟给顾深彦推拿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们并未再有多少交集，无非查房看到时一个微微的点头。
她回味起来，她与顾深彦其实本来，也就只是这样的关系，那天看到的，可能只是个错觉。
高中的时候，她能和顾深彦真正说上话，是在艺术节的时候，班级演出话剧。组织的那个姑娘和顾深彦的朋友很熟，就一并带着来给她们班的剧客串。虽然故事里顾深彦演的是个恶霸的喽啰。
现在想想，那时候导演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这样的男孩居然让他去演小喽啰。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转过身去，“这样的男孩”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有空吗？”身着松垮病号服的顾深彦带着些慵懒撑臂斜靠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余锦瑟心里居然飘过“妖艳贱货”四个字，她果然是入魔障了。
“怎么了？”余锦瑟轻放下窗帘，室内的光线霎时暗了下来，显得门口的顾深彦的存在更加明显。
余锦瑟突然想到曾经看到的一句话，点亮黑暗的瞬间，只有你的周围闪闪发光，此情此景还真是应了这句话。顾深彦于她，可能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有时间吗？”记忆中的男孩与眼前的人重叠，“介意帮个忙吗？”
“嗯……除了出院许可，我想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你的。”余锦瑟这两天已经听多了顾深彦的套路，听说他已经不止一次和主任还有护士提过想要出院，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虽然很好奇，但也不会贸然询问，毕竟，于他而言，他们的交情毕竟浅薄。
“你听到了，我实在是，有心无力。”顾深彦笑盈盈地转头说。
一抹浅绿的的身影出现在余锦瑟眼前，蓬松内扣的短发，精致的妆容，小巧的脸蛋，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她轻轻开口，嗓音带着和样貌一般的甜美：“医生，不能通融一下吗？”说完她又上去挽着顾深彦的手臂，撒娇道：“深彦，人家很想要去看那个展啊，而且你不是有东西要拿吗？”
余锦瑟只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刺眼，原来他有女朋友了啊。她紧了紧拳头，别过眼不再看，却控制不住提耳去听。
顾深彦眼神黯了黯，随即又笑道：“嗯？不着急的，东西可以之后拿的，我们也不能为难医生不是吗？”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自然，尤其是在提到“那件东西”时，余锦瑟有些在意。
“诶？人家不要啦，人家就要你陪我去！你不去，人家也不愿意把东西给我呀，你又不帮我说和说和。”小姑娘仿佛开始闹别扭了。
余锦瑟觉得空气中实在是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虽然觉得不该管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事，但顾深彦言辞里的闪烁与压抑又让她不得不在意，她试探性地开口：“是重要的东西吗？”
“是啊！”“没有！”
双方各执一词，顾深彦浅浅一笑，仿佛依旧漫不经心。
那女孩跺跺脚，仿佛不服气似的，竟也就这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临了，还听到护士长的警告：“小姐，这里是病房，麻烦您走路小声点。”
既然他总想出院，肯定有理由，听起来，他说的“东西”，似乎很重要。
余锦瑟想了想问：“很着急吗？”
“嗯……也还好？”说这话的时候，顾深彦眼里明显带着一丝落寞。
余锦瑟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要不我帮你去吧？”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他们俩的关系，没到这种程度吧？她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哪知道顾深彦居然应了下来。
于是她又弱弱地开口：“那个，去的地方，什么时候关门啊？”
其实余锦瑟今天下班并不早，可就是鬼使神差地提出要帮顾深彦的忙。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心想，她的生活啊，只要和顾深彦搭上边，总会有一点点偏离原轨，可能都是她自己的缘故，不是心软就是多心吧。
她也很想淡定地面对他，但她还不能做到游刃有余。要说她有没有想过要与他在一起，也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没有，因为不敢，因为觉得不相配。
也好，从今天的样子看，他似乎是有女朋友的。其实没有也一样。在这一点上，她就像个傻子。
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是喜欢这种暗恋的感觉，有所依托，有所满足。
突然地，脸上落下几点湿意，一伸手，几滴雨点落了下来，居然突然下起了雨，余锦瑟有点后悔出门匆忙没带伞。
幸好要去的地方不剩多远的路了，跟着导航，余锦瑟停在了一家画廊门口。
小小的门面，檐上挂着古朴的牌匾，半旧的木刻雕花已经看不出当初的颜色，在路灯掩映下隐隐闪着金光，一蓑烟雨。
应着这下雨的天气，真是契合，余锦瑟心想。
门正开着，进去后门口只置着四扇雕花镂空的木质屏风，没有人，余锦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门没关，自己进来看吧。”
余锦瑟只好先往里走，有拐杖触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磨旧的老式黑布鞋，木质拐杖被拄在一只略嶙峋的手中，却异常有力。
“小姑娘，看展吗？”老人慵懒地掀了眸子问，余锦瑟才发现墙上走道挂满了画幅，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但仿佛都带着相同的笔触与感觉。
进门那幅画最大，那是她见过的，怎么说呢，那幅画明明只是画了一湖碧水，却有着仿佛要把她带进去的深邃与梦幻，让余锦瑟不禁想要伸手去触摸。
“小姑娘懂行？”老人的声音适时想起，将她从画中带出，她有些郝然：“我不懂行，但我懂美。”
听到这话，老人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余锦瑟的肩，弄得余锦瑟一头雾水。
“小姑娘和我来吧，那混小子已经和我说了……”
“老人家？”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来看展的，谁还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看画展哦……”说罢，拄着拐杖就慢慢地往前走了。
余锦瑟连忙跟上，老人的步幅不快，倒让她将一路的画看了个够。
奇怪的是，那些画，大约是出自一人之手，但画风和笔触越往后却仿佛越是稚嫩，正当余锦瑟好奇呢，老人又出声了：“到了。”
余锦瑟连忙刹住思绪，抬眼只看到一个空白的画板，颜色已经有些发黄，斑斑驳驳的痕迹印刻着曾经使用过它的人的故事，这就是顾深彦要的“东西”？
“小姑娘，麻烦你自己取一下吧？我年纪大了，够不着了。”
“诶，好。”余锦瑟也没再多想，踮脚将墙上的画板取了下来。
“行咯，拿到就走吧，我也要睡觉了，出门左拐有公交啊。”老人善意地提醒了余锦瑟就下了逐客令，余锦瑟也不好多待，于是问道：“那个，老人家，就这么多东西吗？”
“对对，就这么多，对了，出门的时候，帮我关个门啊。”老人十分不客气地使唤她。
“好。”余锦瑟应承下来。
走出去的时候，她又将那些画作看了一遍，这次是从里向外，又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那是一个画家的成长，她觉得这样的展出方式十分有趣。
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有着一个“程砚”的落款，看来是这个人的作品展，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这个有魔力一般的画家，余锦瑟心想。
等出了门，却不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她刚刚太专注于里面的画作，以至于忘了外面还在下雨，冷风挟雨瑟瑟地打在她的脸上，竟似入骨的冰凉，雨似乎比进门前还大了。
她拢了拢围巾，又怕打湿手中的画板，只好敞开大衣，将画板往怀里多带了几分。
公交已经停运了，这个点街上也看不见几辆车。余锦瑟有些沮丧，不停地呵吐着气想要温暖一下冻得有些发疼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