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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蔡府的老管家一开门就又见到张管事,这一次却要比前两次态度要殷勤的多,特别是看到张管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的时候。
      虽然这个人戴着黑色帷帽不见面容,一身粗布黑衣不言不语。
      但是身为蔡府的管家,他多年来识人无数,眼睛尖利的很,见过达官贵人,也见过隐士高人,一眼便能认出,此黑色布衣之人身上有常居高位说一不二和遗世独立俯视众生的气质,这与那些个贵人高人有相似的气势,远远不是之前张管事引来的两位花团锦簇的锦衣少爷可比的。

      想必这位就是先生一直念叨着想要收入门下的弟子了。
      “原来是贵客来了,快请!先生等候多时了。”

      老管家让开门,躬身为陈君引路。

      陈君向张管事打了个手势,让他在此等候,就随着蔡府管家去书房见蔡先生。

      此处是蔡先生隐居的宅子,坐落在皇城城郊的一处小村庄,别看外面是草户蓬门,里面亭台楼阁什么都不缺,最得意的就是书房前的一块大石头,这块大石头有一人多高,正面和背都有天然的纹路,正面是显出一个篆书的“问”字,背面是一个行书的“学”字。

      来见者便是来求学问,来者见问,便是鼓励其不懂就问令其一解疑惑,去者见学,便是警言劝学令其勤学不辍,不要因为解决了一时的困惑就自足自满荒废学途。须知学无止尽,这块璞石不正是应情应景?

      老管家驻足璞石前,躬身说道:“先生在书房,请您进去吧!”

      陈君双手一拱,对老管家行了一个学生礼,就绕过大璞石走进去了。

      书房门口有一副对联,左边门联上是宇宙奥妙之无穷,学不可以已。右边门联上是传道授业其解惑,先达者为师。横批是,求知问学。

      只凭这副对联就可以看出蔡先生的品行高尚,虚怀若谷,不过可能脾气不太好。

      陈君刚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震在原地,听到房中有大声的争论之声。

      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的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喊道:“荒谬!荒谬!荒谬!自古无论政令推行或是改革都是自上而下,如今他们这些人只顾对百姓加重赋税层层剥削,却放任那些个达官贵人知法犯法,还妄想能驱除洋人恢复山河,简直荒唐至极!”

      接着一个清朗的青年男子声音,没有跟着老人义愤填膺而是沉稳的开口分析道:“虽说再加赋税这一政令确实荒唐,可是此举也是无可奈何,摄政王虽然已经除去了太后,但是太后乱政期间与外国洋人签订的条约和巨额赔款并没有作废,如今这些洋人逼迫朝廷拿出赔款,如若摄政王拿不出来恐怕又是一场大战要发生,到时候百姓遭受战乱朝不保夕只会比繁重的赋税更加幸苦百倍。”

      青年男子这一理智的分析将老人劝住了,老人不再怒骂,而长长的叹息,“苛政重税是涝灾水患,洋人侵虐是烈焰火海,难道就没有解救万民于水火的办法了吗?”

      青年人的声音朝气蓬勃,他斩钉截铁道:“有!唯有我神州万民自强不息!”

      老人声音微微振作,他问:“如何自强不息?”

      青年男子似乎迟疑了一会儿,沉吟不语,“学生····谁在外面?!”

      青年声音一厉,沉声呵斥道:“出来!”

      书房的房门随着男子的叱喝极快打开,陈君避之不及,被屋子里的人抓个正着。

      陈君因为来时一身黑衣加之蒙头盖脸的更加令人觉得形迹可疑,开门之人是个男子,有些粗浅的身手,反应极快的一把抓住陈君的左肩,陈君由于身患风寒头昏目眩,电光火石之间没能及时避开被男子一把扯进房中。

      不过她并非是个会乖乖受制于人之辈,在被拉进书房后,抢在男子另一只手要揭开她的帷帽之前,陈君右脚急退一步,侧身避开男子来扯下帷帽的手,同时左手食指在男子抓住她肩膀的手腕处轻轻一弹。

      男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无处使劲,随即使陈君得以脱身。

      蔡先生拍案而起,“汝是何人?在老夫书房门前鬼祟偷听。”

      短短几招,青年已知此黑衣人身手了得,他慢慢移步挡在蔡先生之前,警惕的盯着黑衣人,“先生小心。”

      被两人紧张防备的黑衣人却没有什么危险的异动,而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此事是误会了。”

      黑衣人声音暗哑微沉,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青年于蔡先生有些惊讶的对视一眼,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陈君无可奈何的敛裾福身,行了一个女子见客的礼节,表明无害的身份。声音低沉,“小女正是受先生紫云之邀,前来求见的故人之子,先生府上管家引来,未料先生您此时另有贵客,冒昧唐突之处,望先生恕罪!”

      黑衣女子的说辞令蔡先生恍然大悟,原来他忘了自己之前嘱咐过管家,如果故人清逸君之子前来不用通报直接引进来之事。
      他一拍脑门,皱眉问道:“你是清逸君之子?怎么藏头露尾了?”

      陈君起身,拿下头上帷帽,露出一张犹带病容的脸庞,低眉无害的说道:“小女近日不慎感染风寒,恐一身病态冒犯了先生所以戴了帷帽,还请先生见谅。”
      说完皱紧眉头忍下嗓子眼里的痒意,咽下将出口的咳嗽。

      蔡先生与青年打量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子,确实见到黑衣女子两颊有病态的嫣红,嘴唇微微泛着青紫,可见此女所言真实,遂放下戒备。

      既然确认是故人之子,蔡先生态度就亲切了许多,“既然生病了就该在家里好好养病,怎么能大老远的不顾身体跑来拜访我这个糟老头子。”

      这一出口便是责备,似乎是真心将陈君这个故人之子并不见外放心上关心了,也如同蔡先生当年与陈青私交甚笃一般的不见外。

      蔡先生既然将她以故友之女晚辈对待,陈君自然不会见怪于蔡先生的训斥,当即压着嗓子说道:“晚辈有幸能得先生紫云之邀岂敢怠慢,不过区区风寒而已,怎能因小失大错过得到先生青眼相加的时机。”

      这话倒是恭维了,陈君身负百年家传绝学,并不缺凡俗中一个老先生的学识,即便这个老先生德高望重,她在乎的是蔡先生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蔡先生被陈君的恭维说的眉目和蔼了些,故作怀疑的说道:“这些话是你爹教你说的吧?”

      陈君依旧低眉敛息,低声回道:“在晚辈来皇城之前,父亲从未向晚辈提起过先生,若非此次因为两位兄长要进学一事,晚辈也不知道父亲与您这位当世大儒有旧交。”

      这话一出,旁边的青年再起疑心暗自防备,既然是故人之女怎么可能没听自己父亲说起过蔡先生这位故人,除非这个女子是冒名顶替的,所以才不知道蔡先生故交提起过的往日事迹。

      哪里知道蔡先生却是眉开眼笑,真正的放下疑虑,他叹说道:“你确实是清逸君的女儿无疑了,当年老夫与清逸君是不言之交一字之情,没什么可说的过往,如果你说清逸君向你提起过老夫那就值得怀疑了。”

      所以之前蔡先生在陈乾和陈坤面前说的什么一字之赌可以说大部分说辞都是蔡先生杜撰出来试探的。
      因为陈乾和陈坤应声迎合了蔡先生杜撰的交情所以蔡先生才怀疑两人的身份,找了借口推辞了两人入学的请求,不然依照蔡先生将陈璜作为榜样,有教无类的作风,就算陈乾和陈坤再不堪教一倍,看在故友清逸君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拒绝两人入学。
      不过后来又改变主意,还是因为陈君的文章很有清逸君的风格,让蔡先生既觉得或许真的是故人之子来了又见才心喜忍不住想要见见这位写出见解独到的文章的后辈。
      俗话说见其文笔知其人格,字里行间的遣词用句是最无法隐藏一个人的本性的,如同管中窥豹。

      怀疑既然消去,蔡先生和颜悦色的指着边上的椅子,真心实意的说道:“一路折腾的,快来坐下歇歇吧!

      陈君察觉到蔡先生的态度真诚了许多,明白自己已经消除了怀疑,这才抬起头来,却不料这一抬头居然受到了惊吓!
      她看见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此时应该已经乘船漂在海上前往神州彼岸的人。

      秦书!

      那个一直与蔡先生交谈的青年居然是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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