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 （倩女幽魂手游 冷月心同人）》臻玺年

6、第 6 章

　　倒还记得将娃娃扛上肩，蓄力飞逃。同那位若无其事，神情淡淡，立在原地蓄势待发的狐狸大爷擦身而过时，不知缘何，又见他露出那等耐人寻味的笑意。

　　“遇事儿，不是在逃。”

　　就是在准备逃跑的路上。

　　近侧的那位猿魔大爷亦是不咸不淡，睨他一眼，似若如是想。令得少年难得赧颜。他这朽木，哪能同秀于林的苍松相提并论？垂头丧气，抱着娃娃，藏身一方巨岩之后，齐齐探出半个脑袋，远观两位大爷并肩而立，各自使出真本事。天狐业火，合着猿魔大爷召来的风暴，须臾间，尽灭那些骇人的野蜂，叹为观止之余，腹诽俩大爷平日里不对付，这会儿倒是珠联璧合，很是默契？

　　不过，还未待他感慨一双冤家，难得放下芥蒂，似有修好之势，便见猿魔大爷冷哼一声，独自前行。狐狸大爷亦未看他一眼，只从他手上接过娃娃，从头到脚，好生打量了一番：“没被那钦原蛰到吧？”

　　虽说浮元子身负天狐骨血，但到底年纪小，修为尚浅，且未觉醒。故担心他不慎为那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的上古异兽所伤。好在那钦原蜂拥而出的刹那，少年机敏，扛起他，逃过一劫。望了望挺直腰板，难掩自得的少年，冷月心淡淡颌首：“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不过解蛊之事，再议。

　　令暗生希冀，翘首以盼的少年蓦地垮下脸。就知道狐狸大爷不会那么好心。然而意料之内，亦未失望太过。尾随那对手牵手，愈发要好的父子，默默前行。一路傍观娃娃好奇，问东问西，银发男子淡泊依旧，却是知无不言，耐心释疑。不免钦羡父子间的感情与日俱增。

　　“就算那时，死在官军手上……”

　　他父亲都不会来收尸。更有甚者，许会怪他没有切腹，以示忠诚吧。

　　思及自家那位跋扈专横蛮不讲理的父亲，少年苦笑更深，冷月心闻言回首：“你母亲……”

　　因着渊摩异能，洞悉少年前尘，因而知晓他生母原为台州一户书香人家的女儿。十多年前，因着倭寇进犯，被一贼首掳去扶桑，做了妾。方在那异乡僻壤生下独子后，扎根，直至抑郁而终。

　　“较之于其他家破人亡的女子，我母亲还算是幸运的。”

　　虽惊诧自己未置一词，从未抖露身世秘辛，却为狐狸大爷知晓。但转念思及猿魔大爷出身知往而不知来的狌狌一族，也便释怀，慨言母亲生得极好，父亲很是中意，方未始乱终弃，抑或如其他女子那般，被人糟蹋后，还遭毒手，沉尸海底。

　　“不过，生不如死吧……”

　　回想儿时见到母亲遥望故土的方向，默默垂泪。对他说过的最多的话，亦是当年为何不跑快一些，或者索性死在他人刀下，亦好过委身为妾，认贼作夫。少年惨笑：“都是胆小鬼。”

　　纵是双亲殁于倭乱，来到扶桑后，又被父亲的发妻百般羞辱。母亲仍没勇气寻死亦或反抗。他亦然。自记事起，便被异母兄弟欺侮。族中同辈亦笑他杂种，合起来，将他打得鼻青眼肿，下不了床，可谓家常便饭。兼之天资确是愚钝，有些秘术，怎么都学不会。故而念及稍有长进，母亲亦会被夫人变本加厉地凌虐。终是收敛锋芒，不再动以下克上的心思。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不过……”

　　因着母亲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叨念，跑得比谁都快这点儿，倒是不逊于任何人，集大成。凝望淡淡哂笑的少年，冷月心未发一言，却可感其内心苦楚。同是天涯沦落人。默忖自己这半生，亦是坎坷多舛，慨然摇首，更觉一明理有担当的父亲，于孩子而言，何等要紧。

　　望了望懵懵懂懂，不谙伙伴缘何这般悲切，却仍松开自己的手，过去宽慰少年的儿子，心血来潮，平生一念想：“虽然你我萍水相逢。”

　　一开始还有些过节。但这少年骨子里实则良善。渊摩亦道，以其随身物事为媒，细究过往，除却上一辈的恩怨纠葛，还因他身上有一半华夏血统，不愿为虎作伥，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危及母族，方才怠于修炼，对主君敷衍了事。微扬唇角：“往后早起一个时辰，随我习武。”

　　少年闻言一怔，这又是唱得哪一出？但狐狸大爷言尽于此。领着他们，直奔封印阵法所在。

　　“有些棘手呐。”

　　虽有俩大爷，不，大仙坐镇，收拾那些个魑魅魍魉，当是不在话下。不过寻到一处藏身地，遥望那些凶神恶煞的旁门左道亦或妖异，少年犯嘀咕，自个儿就一平头小百姓。纵是学过一些五行秘术，见过一些世面，也是同人族交手，不曾见过这等阵仗呐。

　　屏气凝神，定睛辨识。那蜿蜒蛇行，纠盘相扶的玩意儿是啥？

　　“大概……是玄武吧？”

　　被舅舅督促着习读山海经，见过画像的娃娃歪头揣测。只是那玄武神兽龟蛇同体，浑然天成。那当真厚脸皮，自称上古神兽，奔袭猿魔大爷，却为面无表情的青年一阵劈斩，四分五裂，现出原身不过是条巨蟒，缠着千年老龟，便出来招摇撞骗。不禁瞠目结舌，这年头连妖怪都有滥竽充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