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 （倩女幽魂手游 冷月心同人）》臻玺年

3、第 3 章

　　“这就无从知晓了。”

　　与生俱来的异能，亦只是在逢面时，一眼知其祖上来历。但一言不发，默观他们针锋相对的老僧，却于此时淡淡开口：“渊摩所负异能，远不止于此。”

　　若有他双亲随身物事为媒，便可细究前尘。令有意隐瞒此事的冷面青年略略无措。虽不甚情愿，助那害死丹朱的祸首捋顺前事。但青丘狐族曾经有恩于师父。面对老人家恳切的眼神，渊摩亦不得不软下心肠，颌了下首。漠然傍观冷月心回首，看向自己的亲骨肉：“那狐狸玉坠，暂先借我一用。”

　　那是生母留给他的唯一物事。亦是当年阴差阳错，玉成其事后，赠与丹朱定名分的信物。令渊摩错愕，实未料到浮元子身上的那枚狐狸玉坠，竟非丹朱所言，是她一厢情愿，自行镂刻，睹物思人？

　　怔了怔，终是微微苦笑：“你又何须如此……”

　　纵是精心呵护十多年的小姑娘，一朝被人夺走，恨之入骨。亦不过厌恼自己压抑太过，不敢动心。断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毁那男人赠与她的物事。更何况这不起眼的坠子，源于青丘。若是一早知晓其来历，亦不会置若罔闻，耽搁到现在。

　　暗叹一口气，接过玉坠。原以为前尘过往，同自己揣摩的那般，相差无几。却不想触及玉坠的刹那，潮鸣电掣涌入脑海的往事，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头痛欲裂。待缓转，抽丝剥茧，理清前尘，已是一炷香之后。徐徐睁开双眼，五味杂陈，冲那静候在旁，暗焦于心的男子，冷淡道是他母亲并非死于东厂督主聂承恩之手。

　　“虽说佚留在玉坠上的灵息，凌乱琐碎，不甚清楚。”

　　但大抵是狐女少不更事，化狐遁出秘境，悄然潜入人界游玩时，误触机关，受了伤，被蛰伏于蜀地、大致摸清秘境所在，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二皇子感知到灵息，顺水推舟，拯溺救焚，因而结缘。

　　“不过，你母亲心地纯良。”

　　怀真抱素，同他过往所遇女子大相径庭。兼之朝夕相对，日久生情。至狐女身怀六甲，满心欢喜，告诉佯装落难书生的二皇子，他们的孩儿即要出生时，楚王终是未有舍得，将她一并献出：“探知秘境所在，攻陷青丘时，狐女亦被二皇子软禁于某处，不得脱身。”

　　当她终是伺机，破阵而出，折返狐族秘境，却已不复昔日静好。满地狼藉，随处可见掏空脏腑的族裔尸首，七零八落，宛若阿鼻地狱。终是崩溃嚎啕，心生恨意。待之收殓完族裔的尸首，便只身北上，去寻那心狠手辣，连稚童都不放过的郎君，报雠雪恨。

　　“只是未入皇城，便被东厂督主拦阻。”

　　聂承恩功法精深，兼之狐女产期将近，身子重，终究不敌，为其所擒。于一机关重重的秘牢产子后，因灵能耗损太过，油尽灯枯。终是含恨而终。

　　“只可惜，你母亲至死都不知二皇子为了他，忤逆元朔帝，落得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虎毒不食子，于元朔帝而言，亦不过空口白话。为了精进功力，修至七煞幽典第三层。甚至不惜杀子取器，同那一百零七件天狐脏腑一块儿，食用修炼：“确同魑魅魍魉无甚区别。”

　　望着面色惨白的男子，渊摩亦不讳言他祖父确实伤天害理。适才所言，虽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但妖异灵能聚于脏腑。元朔帝依着机缘巧合，从一妖道那里所得禁法所述，食器修炼，亦确可窃得灵能，延年益寿，乃至韶华永驻：“所以前些年，他主动禅位，避居宫城偏隅，不见任何人。”

　　年近花甲，却仍风华正茂，难免惹人猜疑。至于冷月心追问，他生父楚王缘何会为元朔帝所弑。渊摩忖了忖，虽于玉坠所遗灵息，无甚头绪，但大抵是不愿交出最后一个青丘狐妖，供父皇修炼。兼之修至七煞幽典第三层，需杀一百零八妖异，方可成事。故为护狐女及其腹中骨肉安然无虞，身负巫觋血统、亦可代之的二皇子甘心就死，替狐女承那活剐之痛。

　　“对你母亲，楚王当是动了真心。”

　　且是情根深种。然而，生父所历之事，终究不过是渊摩依着桩子当年递回来的秘辛，推敲揣测。兼之十年前，同聂承恩生死相搏，令冷月心深知天狐异能觉醒后，功力暴涨。寻常人族难以匹敌：“若是如你所言……”

　　立世千年，高手如云。青丘狐族又怎会轻而易举为人族所灭？

　　“那便要说到你祖父现下筹谋之事。”

　　或者说，佯作方士，借炼丹之名，入宫进献秘籍。欲借至高无上的皇权谋私的守界者诱他修炼七煞幽典的那天起，元朔帝便在筹谋越界，去那神明所在的摩诃般若境，求不死药。

　　“为了成事，他四处招揽奇人异士。”

　　曾在东厂效力的青丘末裔，当是略知一二。这才让冷月心想起当年以琴师之名，蛰伏魅香楼的缘由之一，便是那风月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奇不有。

　　“督主确是言及奇闻异事，当是留心。”

　　原以为宫里的贵人百无聊赖，供之取乐。却未成想另有深意，且因渊摩尔后所言，不寒而栗：“你所打听到的奇人异士，一旦被元朔帝相中，便会召去京城，供那妖道差遣。”

　　诸如青丘灭族，诛杀守界者，破坏各地法阵的恶业，亦是那些修仙已有小成的方士，或是为了长生不死、索性投靠元朔帝的妖异合力所为。

　　“至于你，之所以未被元朔帝发现，幸免于难，当真要感谢你生父，还有聂承恩。”

　　若非二皇子代为受过，彼时尚未出生的他，便要随母受难。

　　“你会在青丘故地长大，亦是聂承恩苦心安排。”

　　虽不知东厂督主是否受人之托，方才拦阻狐女，将其所出之子，送回青丘秘境抚养。但彼时已然破坏殆尽、杳无人迹的故地，确是避人耳目，抚育遗孤的绝佳境地。

　　“只可惜，你终究是天狐。”

　　未如聂承恩所愿，如寻常人族那般平淡度日。

　　“十岁那年，你初显法力。”

　　贪玩儿，好奇外面的世界，避过一贯不苟言笑，对他严加管教的赵叔，尾随哑婆婆遁出秘境。却于半路，遭遇盗匪打劫。激愤之下，将他们揍得鼻青眼肿，落荒而逃。由此现端倪： “毕竟元朔帝在各地皆有暗桩。”

　　亦如当年他被聂承恩遣去留都蛰伏。安在蜀中的眼线察觉那股不同寻常的灵息后，旋即进山查探。

　　“幸而聂承恩早有准备。”

　　随侍楚王遗孤的赵平，原是东厂掌刑千户。察觉异动后，亦是当即截杀眼线，递消息给督主。因而那日，聂承恩会骤然出现在冷月心眼前。将迎去京城，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许亦是较之前相隔千里，变数良多，更让他宽心。亦因此，冷月心恍悟初见时，督主赠他手珠，嘱他时时戴着，万不能离身，原是因为那条手珠本为一位得道高僧所有，足以压制他身上的灵息，不为元朔帝及其爪牙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