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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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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当他故意栽倒,眼看便要被穷追不舍的猛虎重伤,及时赶到的红衣少女挥舞等人高的大刀,上前逼退气势汹汹的猛虎。纵是武艺高强,力敌千钧,却仍费了一番功夫,生死相搏,方才将那孽畜赶回林子,绝处逢生。
“你没受伤吧?”
本欲探手,将地上的男子扶起。但思及先前已然作别,却又因着放心不下,悄然尾随而至,或可能被之误会不守信用,又一次反悔。终是踯躅不前。半晌后,讪讪一笑。
“保重。”
这回是正儿八经,与之话别。但当她转过身去,举步离开,却被身后的男子攥住一手,极尽轻柔,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我们成亲吧。”
猝不及防,听他如是道,不禁震诧,是自己耳背,还是做白日梦来着?
可当她回首,触及那双褪去寒漠,渐笼一抹暖意的清亮眸子,略微出神,颇难置信一场变故,举手之劳,竟是叩开他紧闭的心扉?
当琴师笑问,可能接受一个抚琴之外,百无一用的赘婿。茫然颌首,如坠五里雾,直至琴师牵着她的手,原路折返山寨,在目光惊疑不定的阿宿及一众兄弟面前,坦荡道是自个儿蒙难,得寨主相救,决意上门做女婿,以报救命之恩时,方才缓过神来,恼羞甩开他的手:“谁要你以身相许?”
原是报恩,并非两情相悦。
然则世间夫妻,大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是个好女子。”
反倒是他,一无所有。更担心有朝一日,她和寨中的弟兄会嫌弃自己:”毕竟,我连劈柴挑水的活计都做不好。“
遑论下山,和官军作对。然而众寇闻言,拍胸脯,信誓旦旦那是大老粗干的活计,无须姑爷出面:”您尽管放心。“
只要同寨主恩恩爱爱,多生几个男娃娃,承继这思保寨,便是莫大的功德。令少女愈发羞恼,一脚踹向带头起哄的手下,鼎沸闹腾之际,惟有面色凝重的阿宿欲言又止。
为什么大难不死,未有被那猛虎叼了去?
当琴师又一次问少女,可愿下嫁于他?后者难掩喜色,颌首应承。终是攥紧双拳,罔顾自己的义父二当家劝阻,拂袖而去。
“这是要变天了呐……”
虽难启齿,斥责寨主太过轻率。但忠言逆耳,尤其终身大事,断然马虎不得。故在琴师回房,寨主兴高采烈,准备去母亲那里报喜时,二当家将其拦在半道,苦口婆心:”不过相识数月,怎可轻易托付终身?”
他亦不信寨主无甚知觉,未有瞧出阿宿对他的心思。但自那年,二当家从山下捡回这孤苦无依的乞儿,认作义子后,她便将之当作自己的亲弟弟,唯有手足之情。
“虽同先生相识不久。”
亦是任性妄为,毫无体统可言。但一见倾心。已难自抑。相处日久,更是沉沦,再难自拔。
“您成全我吧。”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回,按着自己的心意抉择。思及少女年方二八,却历经寻常女子一辈子皆难体尝的苦楚,二当家终是一叹:“只要寨主将来不会后悔。”
他无话可说。
虽仍有顾虑,说不上来那名唤徐梧的琴师,到底有何不妥,但暗中命人盯紧他的一举一动,那琴师亦只是四处游览山景。下山采办大婚所需物事,亦是同未过门的妻子同进同出,始终未有察觉端倪。兼之义子未留书信,不告而别。亲自下山寻访,直至大婚前日,方才匆匆折返。望着锣鼓喧天,花烛红妆,终究还是未有煞风景,冲着喜气洋洋,难得开怀的夫人,道陈心中隐忧。
“就这么着吧……”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他亦只有强颜欢笑,望着那双璧人拜过天地。觥筹交错之间,一人抚琴,一人飒爽舞刀,夫唱妇随,其乐融融。暂先放下心来 ,同殷勤劝酒的三当家有说有笑:“难得你靠谱了一回。”
从那远近驰名的酒垆打回来的梨花酿,到底非同凡响,不负盛名。
然而,当他酒意正浓,笑睇寨众群情激昂,起哄,请寨主再舞一曲助兴之际,忽闻外间传来喊杀声。待众人回过神来,百来官兵已然冲入堂内,激烈厮杀。
“不可能……”
按理说,在这苍翠山苦心经营多年,兼之山中各处布有迷阵,不当是这般如入无人之境,直闯腹地。
但不知是何情由,官军就是这般如从天降。弟兄们亦不知缘何,尚未使出真本事,便纷纷软倒。
“酒里有毒!”
当其中一人嘴角淌血,道破玄机时,方才恍觉一切确如自己所料,果是着了那徐梧的道?
当他勉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望向卓立一隅,傍观妻子同人激战,无动于衷的琴师,虽是心有不甘,当初缘何未有力阻寨主成亲?但独木难支,力有不逮。惟有在撑不住,向后栽倒前,请托一旁的三当家莫要理会自己,赶紧去帮寨主解围。
“你!——”
当他触及那双无甚醉意的清明眼眸。下一刻,背后剧痛。刹那恍悟于都尉家的这棵独苗儿不知何时,竟亦背叛思保寨,投靠官军。当那边厢的兵卒难敌武艺高超的寨主,转而齐攻琴师时,虽欲竭最后一口气,告警寨主,那不过是官军的伎俩,令之关心则乱。却终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寨主分神去救夫君,却在将之护在背后,意图破釜沉舟时,被心爱的男子从后一剑贯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