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江湖有你

5、高手 初生牛犊不

　　余威回头，视线穿过那些打斗的人，看向距离自己有十多米远的那道身影，叶慕也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双手都插.在了裤兜里，完全看不出一点出过手的痕迹，反倒像是个看热闹的，但余威就是敢肯定，两次打在他脚脖子上的骰子就是叶慕之前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那两颗。

　　叶慕今年才只有二十岁，他此刻的冷酷和处变不惊，让余威佩服的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恐惧。这个人被罕爷如此重视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便罕爷只是纯粹的拿他来当枪使，这也是一把质量过硬且杀伤力惊人的绝世好枪。

　　余威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痛的喊出声，他试着想要站起来，一股锥心的疼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皮，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全身，不用猜也知道，脚脖子这儿的骨头最轻也是裂了，搞不好就是个粉碎性的骨折，现在他根本站不起来，就更别说出这个门了，他今天栽这儿已经是必然的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威从轻笑到大笑，从嘲笑自己到讥笑叶慕，坐在地上他足足笑了三分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简辉三人也已经料理了所有的闲杂人等，骤然安静的空间，正常呼吸的人只有五个了，阵势从二十二比四变成了一比四。

　　余威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打算放过我女儿？”

　　“是。”叶慕回答得坚定明了。

　　“叶慕，野马，哈哈哈哈，我看你他妈就是个野.种，”余威终于当着叶慕的面，把自己诅咒了很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知道他这样连垂死挣扎都算不上，他的这些叫嚣与谩骂顶多就是让自己在黄泉路上不那么寂寞，还有就是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时间，他一边毫无章法的破口大骂，一边把手伸进了兜里，他按了一个快捷键，那是唯一能救他命的电话号码，“你就是个杂.种，有娘生没娘养，你他妈就是个可怜的野.种...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会有人收拾你的...秋烈不会让你一直这么猖狂的...”

　　余威说出第一句野.种的时候，简辉就想去堵他的嘴了，但是被叶慕拦住了，“让他骂。”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的...到了阴间我会联络那些被你害死的干兄弟，我们要去阎王爷那告你的状，让他收了你，让你不得好死，让你下十八层地狱，让你上刀山下油锅，让你...”余威不停地骂，好像害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不能这么说话了，这么痛痛快快的。

　　十几分钟后，余威骂累了，其他四个人也听累了，叶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耳麦扣在了耳朵上，剩下的事情交给方勇和白雄就行了，他现在想睡觉。

　　所谓树倒猢狲散，余威无论是作为罕爷的干儿子还是阔尔阔的大老板，如今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唯一的头衔就是一个将死之人，那些个小喽啰自然知道谁是胳膊谁是大腿，作为余威的手下，看在他平时对他们不薄的份儿上，他们也尽了全力了，现在也该到谢幕的时候了。

　　叶慕的脚步缓缓地向门口移动，还差两步的时候，门外忽然飞射进来一道光，他急忙一个单手侧空翻，躲过了那个东西，落在了门的另一侧，他戴着耳机没听见风声，如果不是屋里的灯光反射，他的反应够灵敏的话，他也许躲不过。

　　那个东西就从他眼前飞过，直接插进了距离门口将近五米远的那道墙里，那是一把刺刀，叶慕曾经见过一次，是军用87式步.枪.刺刀，十七厘米长的刀身没进墙里将近三分之二，如果这把刺刀插.在了他身上，一定会穿个透亮过。

　　高手。

　　这不是预感，而是叶慕身经百战得来的经验。

　　在叶慕思考的瞬间，一个人影已经从门外闪了进来，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

　　“慕哥，小心！”刚才那一瞬间，简辉的心脏差点儿跳出来，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谁都没想到还会有人埋伏在外面，根本没有一点提防心。

　　叶慕摘掉了耳机，湛蓝的眸子里映出了他对面的那张脸。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身迷彩，很高很强壮，有些麦色的脸上五官端正，鼻翼的左侧有一道三四厘米长的纵向刀疤。

　　“身手不错，”男人淡淡的开口，“你要杀余威？”

　　“你也很不错，”叶慕挑起嘴角，招牌式的欠揍笑容，“但你已经失去了先机，你赢不了我。”

　　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他还从没遇见过年纪轻轻就如此嚣张的人。

　　“打了才知道。”男人也不废话，话音落，拳头也到了叶慕的眼前。

　　这一拳劲力很足，带着风声从叶慕的耳边一擦而过，如果打中，这个人当场就得晕死过去，还至少是个脑震荡。

　　“零四，快救我，快点先救我。”余威看见那个男人就开始喊，爬着就要往门口逃。

　　叶慕已经和那个叫零四的交上了手，简辉帮不上忙，听见余威的动静他就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他受伤的脚脖子上，引起一通鬼哭狼嚎的喊叫，“你他妈给我老实趴这儿吧。”

　　这个叫零四的男人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得很扎实，几乎拳拳到肉，没有太过花哨的招式，也不怎么取巧，叶慕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个退役的军人，而且零四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零四的一胳膊肘子被眼前这个小年轻躲过之后，紧接着他就来了一个后踢，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硬扛着接下了他这足有百斤的力道，惊讶还没有完成，他就看到了一抹放肆的笑容，紧接着小腿骨上就传来一阵钝痛，那小子还了他一肘子，如果不是姿势的原因使不出全力，这一肘子下去，估计他的小腿骨已经折了。

　　这小子说他赢不了，还真不是吹牛，确实有两把刷子，难怪余威会叫他过来。

　　零四快速的搓了一下被打中的地方，马上开始招架叶慕的下一次进攻。

　　自从罕爷认了叶慕干儿子，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这样的对手了，打得很尽兴，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着，刚刚的一点困意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简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两人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了，难分胜负，过程中都遭到过对方的重创，但始终还没有见血，脚下的余威还在哼唧着，他似乎已经看出来自己被救已经无望了，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一动也不动了。

　　“慕哥，差不多得了啊，”简辉提醒了一下叶慕，“运动量大了你又该睡不着了。”

　　叶慕哈哈笑了两声，眼睛里的光突然蕴上了一层狠色，紧接着出手变得又快又刁钻，零四可能也是很久没这么打过了，体力消耗有点大，叶慕冷不丁的提速加狠，他立刻就感觉到有些吃不消了，一个拍子没跟上，他就被叶慕逮住了机会。

　　膝窝处狠狠地挨了一脚，身体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他本想就地滚一下，暂时离开叶慕的攻击范围，但叶慕已经预测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一膝盖下去，直接封了他的退路，眼前一片金花散开，鼻子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像是决堤的洪水喷了出来，这阵眩晕还没过去，耳边突然又袭来风声，一记重拳撞在了他的耳朵上方，耳鸣声像是一道尖锐的哨笛，立刻让零四失去了所有方向感，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过了能有四五秒的时间，呕吐夹着强烈的眩晕，让他变得极其狼狈。

　　脑震荡了吗？

　　零四没有精力再考虑其他，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这个时候，叶慕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说过零四这个名字了。

　　时间应该是在三年前了，那个时候他还没回Z市，他和简辉在一家夜场给人看场子，偶尔接一些替人报.仇的活儿，一次能分个三头二百的。有一次是帮一个富婆收拾他丈夫在外面养的一个情人，是个男的，那男的本身挺有钱，身边好几个保镖，听说还有一个秘密武器。那天晚上他和简辉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拉了半宿的稀屎，算是很幸运吧，反正就没赶上，第二天他们俩是去医院看的那几个兄弟，最轻的那个还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呐，重的那个全身十几处骨折，膀胱还被踹爆了，因为他们遇见了那个秘密武器，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零四。

　　“零四？这个名字起的不好，”叶慕俯视着脚下一动不敢动的男人，脸上一片冷漠，“四这个数字多不吉祥啊。”

　　说完，他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又重新戴上了耳麦，双手插着兜向门口走了过去。

　　走到余威身边的时候，他从兜里夹出了一张扑克牌，双指一甩，纸牌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最后嵌进了余威的咽喉，牌面上的数字“4”和红色方块很快湮灭在了鲜红的血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