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忒之书》蓬木

2、第二章：舞会 第二章

　　第二章：舞会

　　“乖乖，这联盟的舞会果然豪华……”

　　林永看着在舞厅里奢侈的场面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举着托盘往来于宾客间，托盘上放着盛上了红酒或者香槟的酒杯，恰到好处的色泽说明它们价格不菲、质量上乘。

　　一名侍者刚好举着托盘路过，在他们面前停住，示意他们随便拿取。林永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杯香槟细细品尝，只觉得好喝，又说不出来好在哪里。

　　只在心中嘀咕，这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他们尽管有些身家，在那些历史悠久的家族看来也不过是暴发户的身份。

　　林永再往舞厅里瞧，一旁的长桌上摆着无数精致的食物，让人垂涎三尺。只是那些宾客们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多看，三两成群地交谈着。赵闯默默地打量着舞厅里的各色人等，并没有顾及林永写在脸上的惊讶好奇的表情。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折射的光线落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落到了女宾们发间、耳畔、颈上或金或银的首饰上。

　　她们的礼服或长或短断，都恰到好处地包裹住曼妙的身材，塑造出玲珑的曲线。她们在温暖的室内，毫不犹豫地袒露着自己的臂膀、胸脯，得意地接受着来自各色男人打量的目光，那是对她们美丽容貌最好的赞赏。

　　她们三两成群，搔首弄姿，恰到好处的微笑，赞美着彼此精致的妆容和来自某个金主的首饰，又暗自比较到底谁才是更美的那一个。在这之中，还不忘打量着来往的男宾，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男宾们衣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西服，这样的妥帖来自于城市里最有名的高级私人定做。这些人优雅地举着装着红酒，微微地摇晃着。

　　他们都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露出角度刚好的微笑，连抬起的手、做出的手势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觥筹交错间，不知道又谈妥了哪些大手笔的生意或者不能见光的肮脏交易。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内里可能愈加肮脏不堪。

　　“啧啧，一群衣冠禽兽……”

　　林永撇了撇嘴，想用这些无意义的话来掩饰内心的一丝紧张，又想看看赵闯的反应。以他们的出身，一辈子都想不到能进到这样富丽堂皇的酒会上，今天站在这其中，竟然好似梦境。

　　赵闯一言不发，只是双手捏着自己的衣领整了整，随意地将手插在裤兜中，挺直了脊背，看起来也颇有一丝潇洒的意思，随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贝克也是联盟舞会的固定嘉宾了，他的到来自然是吸引的不少人的注意。他们中有的遥遥举杯点头示意，有的人直接走到跟前，熟络地攀上贝克的肩，与他交谈着，说着无伤大雅地玩笑。相较于赵闯林永两人的沉默，贝克在其中如鱼得水。一时之间他忙于应付这些人，也没来得及顾及身后的“新朋友”。

　　“嘿，贝克！你小子怎么才来？”

　　有个人远远地穿过人群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兴奋地和贝克打了招呼，往他的胸上锤了一拳，一看就是熟悉得不得了。

　　贝克也不拘谨，手臂搭上他的肩，说道，

　　“嘿，查理，你还是英俊潇洒得很嘛！”

　　“哪里哪里，这两位是？”

　　“哎呀，光顾着说话，倒忘了！我来介绍一下，理查，这是赵闯、林永，”

　　贝克凑到这个他朋友的耳边，低声说，

　　“是我刚认识的神秘朋友！”

　　说完还颇为得意地眨了眨眼。

　　“哦？怎么个神秘法？”

　　查理闻言，生出几分兴趣，带着探究细细打量着二人。只是两人虽然衣着不凡，但是到底是生面孔，也没有什么标志，查理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我可不能说！”

　　贝克很是自得地晃晃脑袋，看得一旁的赵闯二人很是无奈，生怕出什么乱子。

　　“不说就算了，你小子今天还卖起关子了！反正你这个大喇叭，早晚也会管不住嘴，我就等着呢！”

　　“嘿，你这人！”

　　贝克一时被揭了短，有些尴尬。反是查理哈哈大笑起来，赵闯也跟着笑笑，不善于应付，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想跟林永攀谈几句，谁知对方的心思早就没放在这无聊的谈话中，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

　　那是一个站在长阶上的一个妙龄女子，一只手正扶住白色的栏杆，缓缓地从二楼走下来。她的面容很年轻，肤若凝脂，只着一身银白长裙，深褐色的头发松松辫起，没有一样首饰，但是气质仪态，却胜过舞会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那身长裙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点点银光，虽然不是那么夺人眼球，但是却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更何况，这身衣服的主人还有着那样让人过目不忘的姣好容貌。她的瞳孔是淡淡的香槟色，大眼扑烁，楚楚可怜，樱桃小嘴让人想尝一尝一亲芳泽的滋味。

　　林永这痴痴傻傻的样子自然也被查理和贝克看到了，两人顺着林永的目光看去——

　　“我去，不是吧，那不是费德勒城主的女儿盖亚吗？看来传闻是真的！”

　　“看这样子，应该是了。”查理沉声回答道，

　　“难得六大城的权贵们都聚在一起了。”

　　“事出反常即是妖，看来要有一场暴风雨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收敛了先前嬉笑的表情。

　　林永沉浸在盖亚的美貌带来的震惊中，喃喃道：

　　“她真是太美了……”

　　他的眼神追逐着盖亚的身影，期待能与她有一次眼神的交流，可是对方只是倨傲地保持着自己的仪态，虽然美得那么让人心动，但是却始终有一股不敢让人上前攀谈的气场。

　　盖亚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表情，虽然嘴角微扬，但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保持着客气的疏离。直到另一个身影的出现——

　　“那个男人是谁？”

　　林永的询问中带着些怒气，让赵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那可是最年轻的城主——贝城城主亚当。”

　　这个亚当在短短几个月就让北城的商会代表为他所控制，风卷残云般架空了他父亲的权力，掌握了贝城作为命脉的商会，能搞定盖亚自然也是因为这样的好手段。

　　他的脸上挂着有些痞气的笑容，眸子是淡淡褐色，眼睛深邃，鼻子高挺，身姿挺拔，高挑的盖亚在她的面前也是小鸟依人。他的面孔张扬着年轻英俊的傲人资本，但是身着绣着繁复暗纹的合体西装，袖口的碧玺袖扣才显出一点符合他主人的低调奢华。

　　舞会上不知多少女人都在暗暗打量他，暗送秋波。男人们嫉妒着他的财富和与女神般的盖亚亲密谈话的机会。女人们嫉妒着盖亚的容貌和地位，愤愤地咬碎银牙，恼怒自己不能与亚当搭上话。

　　“年轻人，快收敛起你那满脸的妒色吧。盖亚这女人可不是表面上那样柔弱，她可是用一场家族内斗，就解决了家族第一、第二位继承人的下一任费德勒城主！前面那两个继承人，可是她的亲哥哥和姐姐，怎么把他们从继承名单上赶下来的，你可得思量思量！”

　　查理有些不满林永这个年轻人的外露，话语间颇有些讽刺。

　　“盖亚，”舞厅另一边的亚当用着温柔似水的声音，

　　“想不到你已经‘替代'你的父亲来参加联盟的舞会了！”

　　“亲爱的亚当，你难道不应该问我什么时候举行城主继承典礼吗？”

　　盖亚秀眉一挑，眉目流转美得惊心。

　　两人相视一笑，将酒杯倾斜，轻轻地碰杯，清脆的玻璃声仿佛是最动听的颂歌。

　　“亚当支持的盖亚已经胜券在握了，你还在犹豫吗？”

　　坐在宴会厅另一边长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对身旁的贵妇说道。他低敛眉目，只看着手中酒杯里醇厚的红酒。

　　贵妇是六大城里仅有的女城主——诺亚城的莎菲，虽是中年，但是她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只是稍显成熟而已，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诱惑。她披着厚厚的皮草大衣，也掩不住她丰满玲珑的身材，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血脉贲张。她颈间戴着的是前段时间才拍出的“信仰之吻”钻石项链，硕大的粉钻彰显着主人的高贵身份。

　　“不，米勒，”

　　莎菲望着身旁的瑞城城主米勒说道，

　　“又有一位美丽的女性加入我们，我当然应该支持。只是在接到典礼邀请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轻易表态的。”

　　米勒听了，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即露出微笑，喝了一口红酒。他身着立领西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和他的人一样，一板一眼。他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但是却是六大城主里手腕最狠厉的一个。

　　远远看见和莎菲交谈的米勒，查理说道：

　　“这个瑞城城主还是老样子啊——”

　　“可不是嘛，”

　　贝克有些羡慕又有些愤怒，

　　“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把诺亚城和费德勒城的城主哄得团团转，私下里和突火城又暗渡陈仓，真是好手段！”

　　“当年的灭城提议不就是他提出来的！”林永愤愤地说道。

　　“嘘，小子，不要命了！小心说话！”理查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赵闯扯了扯他的袖子，林永也只能按捺住他的怒火。暗自心惊，这联盟内部的复杂程度远非他们想象的那样，再想到Z教授的语焉不详，更加头痛，不知如何进退。

　　“我说朋友们，你们可小心了，这几大城的耳目处处都有……”

　　不待贝克想说些什么，舞厅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联盟的朋友们，欢迎来到突火城！”

　　披着厚重皮草大衣的突火城城主朗姆从舞厅正中的台阶上走到话筒前，灯光纷纷落到他的身上，舞厅里的宾客也纷纷聚拢在话筒前。只见他将身上厚重的外套轻轻一挥，就放到了助手的臂上。

　　女宾们之中有些议论——朗姆果然不愧是多少年评论出的六大城女性的梦中情人之首。他高大健壮，锻炼得宜的身材即使被衣服包裹着也透露出隐隐的肌肉的线条，潜伏着巨大的力量。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密的眉毛上扬，眉心有一道痕迹，这样的人易怒而强势。

　　盖亚等人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露出微笑，个中深意也说不清了。

　　“联盟的朋友们，今天是六城联盟的第五个年头了，这五年来，我们互利互助、荣辱与共，取得了不少的好成绩……对于威胁联盟公民安全、破坏联盟共同利益的人和组织，我们也进行了积极有效的严厉打击，哥德尔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朗姆自然说着一些客套话，底下时不时传来热烈的掌声，只是这掌声之中的心思如何，也就不得而知了。

　　“那次成功的行动代表着联盟成员之间的完美配合和绝对默契，代表着联盟的坚不可摧、不可战胜……”

　　听到这里，林永再也掩饰不住怒色，想要转身往人群外走去，却被赵闯紧紧拉住手臂，动弹不得。“听他说完，不要妄动！”

　　赵闯的话语里带着绝对命令的语气，林永咬了咬唇，所幸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虽然哥德尔城和1942组织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作为有着高度文明的人，我们应该对那些没有参与‘时空虫洞’计划的普通哥德尔市民和1942组织成员采取包容和接受的态度，不但如此，还应该表彰一些对联盟做出贡献的哥德尔遗民。今天——”

　　话音一起，一束灯光就落在了人群之中的赵闯和林永身上。

　　“我要荣幸地为大家介绍两位对联盟军事有重大贡献的人士——林永、赵闯先生！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是1942组织的成员！下面请他们为我们说几句吧——”

　　随着朗姆手势的指引和灯光的聚焦，两人顿时暴露在众人带着探究、怀疑、嫉妒、愤怒、羡慕的各种目光中。

　　见两人一动不动，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他们为我们讲两句吧！”

　　热烈的掌声中——

　　林勇局促不安地看向周围的人，“大哥，我们说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随便说两句吧！”

　　赵闯正拉着林永的手臂往台上走去，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赵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永，你看那幕布下面放着的是我们装图腾器的包吗？”

　　林永镇定心绪，仔细一看，

　　“咦，好像是，我们的包什么时候到那里去了！不是在船上吗？”

　　“林永，我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别上去了。”

　　赵闯拉着林永停了下来，台上的朗姆对突然停下的两人感到有些奇怪，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赵闯拉着林永突然往门口跑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看向林永赵闯刚才一直盯的地方——

　　“来人，快去看看那是什么……”

　　朗姆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一声巨响，突然迸发的强烈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没法睁开眼睛，隐约间只听见一声男人的惨叫。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朗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幕布那的一团血肉，已是不具人形，只能依稀通过衣服辨认出是瑞城城主米勒。原来是离那边最近的米勒遭了秧，瞬息之间，也不知道他应该有保镖护驾如何这倒霉的事情就落在了他身上。

　　朗姆心里很是恼火又有点庆幸，还好只是光化学弹，要不然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法活下来了。只是颇为可惜少了这一个盟友，不过利益合作在就可以了，谁还会在乎上位者是谁呢？只是绝对不能放过来捣乱的小朋友！

　　“警卫，快去把那两个人给我抓回来！”

　　……

　　“我就知道那老头没按什么好心，我去，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俩都得死在那！”

　　赵闯恨恨的说。

　　“叮铃铃……”

　　整个突火城都响起警报，各个关卡都关闭了出口，警卫纷纷出动。

　　“我去我去，完了完了，我们今天要折在这了！”

　　林永有些绝望。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还没活够呢！把枪拿出来，我们今天必须逃出去！”

　　两人跑到了街上，街上的人对突然响起的警报声都有些惊慌，都挤作一团，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有些看不清方向，赵闯失去了耐心，他掏出受伤向天上开了一枪。人群受到了惊吓，纷纷散开，两人乘机跑了出去，但是这样也使他们暴露在警卫眼中。

　　“怎么办，大哥，左边有一队朝我们跑来了。”

　　林永回头张望，见身后赶来的警员越来越多，一时之间都有些腿软。

　　“妈的，右边也是……哦，我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小巷，我们过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小巷里，四顾周围，希望可以找到出去的岔道或是可以翻越的矮墙。

　　突然，一把大手将两人拽到了一处视线的暗角，两人吓的忙举枪。

　　“别开枪是我！”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查理。

　　“你怎么……”

　　“说来话长，没时间解释了，你们只要知道我也是教授的人就行了。”

　　理查一边说一边已经迈开步子往一个方向走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跟上来，“走，这边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到飞船停泊场。”

　　两人有些吃惊，但是也没有时间想东想西了，只得跟着查理向巷子深处跑去。

　　果然就像查理说的那样，在跑过一条冗长的巷道之后，就直接到了飞船停泊场，只是不同于初来时的热闹，现在的飞船停泊场显得很是寂静。

　　“这里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你们现在就直接回去吧，哦对了，你们把这个交给Z教授。”

　　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金色袖扣。两人都觉得的十分疑惑，迟迟不敢接过来。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查理是敌是友，也不知道这小小的袖扣会不会带来什么祸端。

　　“你们放心这只是一个信息传递器。”

　　见两人有些迟疑，查理说道。

　　“Z教授这做的是些什么事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我们坑了……”

　　面对赵闯的无礼和隐隐的怒气，理查视若无睹，拉起林永的手，把袖口放在他的掌心。

　　“你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闯正准备说话，突然从远方传来一声枪声。

　　“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了，快走。”

　　查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把他们推了出去。

　　赵闯很是不甘，但是也知道现在的情势不容他有什么犹豫，只得恨恨地看了一眼查理后，带着林永跑向了自己的飞船。

　　“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袖扣——”

　　“先别说那么多了！回去再说！”

　　两人跑到了飞船边，示意机长赶快起航离开。对方看着两人身后远远地跑来一群警卫，

　　“这……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赶快起航！”

　　赵闯的声音刚落，机长就感到一点冰冷落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他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发动了飞船。

　　在飞船上坐定，林永往窗户外看去，发觉已经出了突火城境内，这才按捺不住，转身看向飞船起航后一直紧锁眉头、沉默不语的赵闯。只见对方刚刚收起一直放在船长太阳穴边的手枪，林永终于开口：

　　“大哥，你说——”

　　“别说了！”

　　赵闯却是十分暴躁地对着林永吼道，

　　“我心里烦着呢！到店里再说！”

　　林永看赵闯这副样子，也只好闭嘴，一路上沉默不语。

　　终于回到了店里，赵闯脱下外套，狠狠地甩在地上，

　　“妈的，这个老头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万无一失的吗！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突火城的人早晚会找上门来，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林永跟在赵闯身后，只是默默地捡起衣服拍了拍灰，放在了凳子上。

　　“那个鬼东西呢？”

　　听了赵闯怒气冲冲的质问，林永只是掏出了袖扣，放在了赵闯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