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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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师兄说得对，无论是如何强的剑术或者武功，如果无法化为己用，那么终究只是个能表演这套剑术的人而已。”
吕洞宾也老怀甚慰，大徒弟虽然远走他乡，留下的徒弟们却十分上进，假以时日必定也各个成就不凡。
“来，老朽也好些时候没教过人剑术，今日便教你这招——无我无剑。”
吕洞宾接过谢离递上的剑，“你且看好。”
一声清啸，剑出如虹。剑如同和人浑然一体，随心而动，所到之处剑芒轻闪，剑气凝实浑厚。恍若剑和人皆看破虚无表象，一起狠狠刺向虚空中目标的那一处。
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谢离目不转睛得看着这剑锋流转，仿若忽视任何桎梏去施展这一剑。终于知道了为何剑谱中对这一式的描述叫，手中无剑，心中无我。
谢离曾在看到这一句时很是疑惑，剑术是人和剑一同完成的，没有剑也没有人又如何有剑术呢？
看到吕祖的剑，他终于领会了这句话的真意。
非是无剑，亦非无我。
而是看破樊笼，舍表象而求真。一剑既出，便是心之所向，忘剑亦忘我。
突破了剑术本身，直达本心的一剑。
原来，这就是更高更远的世界。
“可明白了？”吕洞宾还剑入鞘，看到谢离恍然大悟的神情。
嗯，能颇有领悟，道藏没有白读。
“啊…是！多谢师祖指点！”谢离也从刚刚震撼人心的一剑中回过神来。
吕洞宾把剑递给谢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快正午了，你师兄该等你回去开饭了。”
“是。”谢离望了望池边芳草又凝起了轻霜，“师祖，山中风露深重，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唔。小孩子别操心这么多，快回去吃饭吧。”吕洞宾好笑地看着他，他如今已内功高深到寒暑不侵，早就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也就是这个孩子还不知道吧。
吕洞宾看着这个少年离开的背影，他也曾经目送过一样一个背影离去。
……
“师父，徒儿此行带重茂回皇宫，不能侍奉师父左右。山上风露深重，师父要好好照顾自己。”
“哼，你且去吧。你师父还正当壮年，没糊涂到不能顾好自己的时候。”
……
终究是，畏天道无常。
论剑峰今天的餐桌上也如常一般朴素，不过谢离却觉得较之前好了不少。唔，又有他喜欢的竹荪。
纯阳以前曾克扣过静虚一脉的衣食，不过随着洛风师兄弟和他的徒弟们的武艺渐渐突出，尤其是洛风的武学堪称这辈弟子们的魁首之后，这种情况也渐渐少了起来。
也是，谁会去得罪未来前途无量的人呢。
如今虽有祁师叔压着，可是这些日常的饭食却不能同以前那般苛刻了。
“小离，”洛风突然唤他，“饭后去一趟掌教师叔那。”
“啊？师兄，掌教师叔此时唤我会是有什么事呢？”
李忘生若无大事并不会唤论剑峰上的人去说话，上一次是师父的事，那么这一次呢…
“师兄也不知道，今日你去做庶务时，他的弟子来传话，只说让你一人去。”
“只叫我一个人？师兄不去吗？”
“嗯。”洛风点了点谢离的眉心，“好了，别皱眉头了。男子汉大丈夫，离了师兄便不成了么？”
“唔…”谢离心想，若是要和师兄离开，他宁愿不做男子汉大丈夫。可是这话却是没法说出口的，会被师兄笑话。
洛风看他还在那纠结，不由失笑，“想那么多做甚，快去吧。”
谢离还想告诉洛风今天遇见吕祖的事，但洛风已经催他快去快回了，也只得先去了纯阳宫。
谢离到了宫内拜过李忘生，就听李忘生问起如今道藏学的如何。
“回师叔，于师叔处的道藏弟子皆了然于胸。”
“噢？”李忘生考校了他一番。见谢离不仅在最生僻的道藏上对答如流，甚至还有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
“不错，慧心睿质，名副其实。”
李忘生捻了捻青须，“今日唤你来，是师门有要事嘱托于你。”
谢离惊愕的抬头，师门要事虽尝尝由内门的弟子们下山完成，可他年岁颇小，这些事情上可从无他能参与的。
“当今陛下正在重修道藏，此乃道家盛事。我纯阳乃大唐国教，必定是要有门下得力弟子去襄助此事。”
“此行本该是你于师叔座下大弟子雨卓承去，可如今江湖风雨飘摇，几大门派共建浩气盟一议迫在眉睫，他必须出面代表纯阳加入组建浩气盟之事。”
“你天资聪颖，年纪虽小对道藏理解也颇深。思来想去，还是将此事交于你最为妥帖。”
“你可愿助我纯阳在道门声望更上层楼？”
“弟子愿意！”这是谢离第一次能触碰到涉及门派重要事务，怎能不心潮涌动？若能在今上面前有所表现，论剑峰诸人的日子也要好过许多。
“掌教师叔，师兄也去么？”
李忘生听他依恋的话，忍俊不禁，“果然还是个娃娃，你师兄自然需留在门派。你此行直达天听，如何能带上旁人？”
谢离是知道宫中的规矩的，此行必定不能和师兄一同前往。
再者与上次去名剑大会不同，祁师叔还在纯阳，他是胜了马蹄师兄才得此重任，师兄若随他一起去了长安，静虚弟子们上面无人照料，可就日子难过了。
回到论剑峰，洛风听谢离回报他能担此重任，也是十分高兴。孩子慢慢长大了，也渐露锋芒，叫他这个如兄如父的人欣慰中又有些不舍。
九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流逝，窗边又开始落着小雪，就似当年他们在纯阳山道中的初逢。
谢离第一次要离开师兄的羽翼之下，即便知道此行若成师兄的重担能减轻不少，他心中忐忑不安。
可他瞧着师兄为他自豪的喜悦，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因为离不开师兄而放弃的话。
若能让师兄轻松些许，他便是忍一忍思念又如何？
此后几日谢离再去喂鹤时，刻意去非鱼池旁看看，未再见过吕祖。
他心中念着即将到来的分别。却忘了与师兄说那天遇到吕祖的事。
这几日洛风也教了他这招无我无剑，见他好似学过，也只当他曾见洛风自己在切磋中反复使过这一招而分外熟悉罢了。
师弟天资聪慧能学到也不奇怪，左右小离并没有学到歪路上，甚至能有别的所悟，也算是好事。
洛风看着谢离练剑，并未告诉他这一式会碰上的奥秘，等看他需得几天才能领悟其中的关窍，这也是这套天道剑势中最重要的关窍。
若能自己领悟，比拾人牙慧更有作用。
谢离自从看过那剑后就时不时反复推敲这一招，而无我无剑总好似威力时高时低。
这就非常奇怪了，有时他突然出招，这一招威力惊人，再想使出却威力平平无奇。
甚至他练了别的三招再去练这招无我无剑时又发出颇大的威力。
这种剑术上的迷惑冲散了他对离开师兄的不安心思，谢离此时已然完全沉浸在这个神秘的剑招中。
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却不断一遍遍演示着剑术的施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边想边将今日采得的草药材料交给了老君宫中的炼丹弟子，又一脸出神的向前走去。
上官博玉的大弟子看他神思恍惚地走出去，忍不住唤他：“唉！谢离！去论剑峰是那边！走反了！那边没路怎么给你上山去？”
他呼了好几声也未能把谢离唤回来，只得叹了句，“怕是又在想剑招了，小剑痴。”
谢离还在边想边走，听到人家喊他，唔…没路…怎么上山？
那…天道剑势…也有上山的路么？
此时心绪一起，就随地找了个树下坐了下来。
昨日自己从纯阳内功和师兄平时的招式里领悟了“坐忘无我”，虽然初学却也像模像样，此时也不甚惧怕风霜所侵。
谢离倚着树出了神，想要找出能上天道剑势这座“山”的路。
他仔细理了一遍试图从源头寻起。从最基础的纯阳内功开始摸索，直到天道剑势中他目前所学的每一招一式。
在修炼纯阳内功开始时，他就曾感觉到全身几处经脉蓄满的气感。
他以为不过是内功运转时带来的内力充盈感，此时仔细数来，这样的地方有五处，分别在躯干中心以及躯干和四肢相连的五个经络处。
谢离站起来，又如往常一般施展了无我无剑，发现这五处气点的充盈感突然消失。不过一会儿又一个个的恢复充盈。
他又试了试施展无我无剑之后施展三环套月等几招，发现气点恢复的速度更快了。
嗯？这…就是天道剑势的“路”？
这五处气点正是纯阳内功的奥秘之一，通过气点蓄积内劲，通过一些如“无我无剑”这种特殊的招式释放出来，威力倍增。
谢离在树下悟了一下午，终于能细细体会出这五个气点恢复的具体时间和感受。
此时月上中天，照出枝桠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纯阳的众峰头又开始落雪。
一串踩碎积雪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一柄伞撑在了谢离的头上，“谢师弟，夜里风凉雪冷，怎么坐在这儿？”
谢离抬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啊，林师姐。”
“噗嗤，你怕不是又痴在剑术里了？”这位林师姐正是李忘生的女徒弟，林语元。她素来也爱看书，倒是时常能在藏书众多的于师叔处和谢离遇上。
“林师姐休要笑我了，倒是师姐又为何在夜里还在这老君宫后面？”老君宫不算偏僻，可走这条路的人倒是少之又少。
林语元容颜清丽，却偏偏在笑时盛放出一抹明艳之色，宛如明珠生光，“今日我在老君宫看书呢，上官师伯给我看了一本讲丹道的书，真是神奇有趣。明明是一种东西，竟能变化成另一种。我看了好久，等看完抬头就已经发现天黑啦。”
“哦？”谢离平日虽偏好剑术，到底还是保持着少年的好奇，如此神奇的变化之术，引起了他的兴趣。
“哼哼，有趣的可多了，别傻站着，边走边讲。落雪啦，师姐疼你，撑伞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