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峰仙缘》道峰下的农夫

6、孤独的修者

　　上山的小路颇滑，昨夜应该下霜了。路旁无名的小草和石间，都铺了了一层薄冰；有几株树枝上，霜凝结在上面，特别好看，那些‘怯怜怜’的小‘冰’球”就是徐志摩说的“探春信的小天使”吧！
　　后山，曾经是儒洪村人的大粮仓。整座已开荒成功的地方，约一千多亩地的样子。山脚种地部分山体底座是一大片延绵的石山，所以，土层并不深厚。有些浅土层，泥土底下十厘米就是整片的石头。
　　由于山坡高低错落，因此每块地的大小也是参差不齐。几处山坳有水源处，也响应农业学大寨，改造成了一层层梯田。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的成年男丁，每天必到后山，后山成了儒洪村的粮食命脉。
　　随着后山的产出渐渐无法满足人们日常需求，而年轻人又蜂拥远赴都市打工，偶尔有人种点番薯、玉米，也经常受到山里面的野猪光顾。山地成了村民和野猪你进我退的阵地，后山就渐渐荒废了。
　　前几任村领导感觉这么大面积的田地荒废可惜，就通过政策扶持，家家户户在地里种植了山核桃。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山核桃倒是挂果了。但因为土质、规模等原因，口味、产能远远比不上昌化、临安等地。就是与本县临岐镇相比，也是远远不如。
　　而山核桃的养护也很有必要，一不留神虫蛀现象很严重。村里年轻人都出门，老人也爬不动山了，这样一来二去，果林又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记得，前几年的一个春节，余小乐想上山看看山核桃树生长情况。可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就发现原先的山石砌就的小路，长满了杂草、灌木。结果，余小乐只能望山兴叹。
　　今年的正月已是公历2月了，虽然不如深冬那么寒冷，但一阵风刮过，余小乐还是冷的直打哆嗦。正是：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在这样的一个早晨，余小乐风萧萧兮易水寒……
　　来到当年失望回转之处，余小乐挥舞着砍柴刀。
　　就这样从早晨6点多一路披荆斩棘，到了正午12点才到了目的地。这条本来只需5、60分钟的路程，今天余小乐走了 360分钟。常年办公室的生涯，加上年龄的关系，这一路，停停歇歇了N次。
　　来到多年前在茶地边，只见一片一人多高灌木、杂草，完全看不见茶叶的踪迹。而当初地头的茅棚也只剩3根腐朽的木头，光秃秃的迎风而立。
　　当年盖茅棚的初衷也只是为了累了有个阴凉处可以歇息；下雨时，可以遮风挡雨。因此面积不大，也很简陋。近二十年过去了，棚顶的茅草早就脱落了。
　　那些草丛里躺着腐烂的木椽上甚至长出野菌菇，整个棚子就全靠着几枝人字披大梁支撑着。这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但此刻，经过大半天的劳作，余小乐已是饥肠辘辘。在扔掉带上山的用具后，不管不顾的往草丛一躺。
　　长吁一口气，仰望蓝天。只见蔚蓝的天空有着白云陪衬。那些变幻莫测的云，或流动，或停驻，有意无意地为蓝天添了装饰；凝望星空深处则是一望无际的素面，满眼都湛蓝或者蔚蓝的颜色。在这样的时刻，除了纯净和安祥，你几乎再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绘。
　　冬日的太阳照得余小乐全身赖洋洋，用力吸了口空气，感受到了有别于村子里的新鲜气息。或许，一切将从后山开始，余小乐开始乐观的想到。
　　有了动力后，余小乐起身从背包中拿出了老伴临行时塞进去的辣豆腐、米饺，这些都是余小乐爱吃的。就着辣豆腐轻咬着米饺，余小乐又开始思念老伴了。
　　饭后，余小乐到茶地头砍了几根木头，削好皮，将腐烂的木梁替换。早上出门时带了几十颗钉子，再将一些丝织厂的零星布头扯成一条条。在紧要拼接处钉上元钉，一些小木椽就用布条扎紧。骨架搭好后，先披上家里带来的彩条布，然后上面盖一层茅草。
　　山上其他材料不好找，木料茅草遍地都是。早年的茅棚约8平米左右，考虑今后吃喝拉撒都在这，于是干脆将茅棚拓展至约20平米。等茅草盖好时已是深夜的十一点钟，吃了点中午的豆腐、米饺，再搭了张简易床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钟了。
　　今天真是累得够呛，此刻腰也挺不直了，今晚就偷赖一回吧。很快，余小乐就进入梦乡。
　　从这一天起，余小乐白天开荒，晚上照常修炼。早上，余小乐先是将杂草、茶叶树砍光，然后一把大火烧一遍，再用开山锄深挖。一个月后，余小乐终于将挖好了3亩茶地加上边上荒地约有6亩，并开好陇。
　　这半个月余小乐起早摸黑，是二十多年来最累的日子。那双本来还算白皙的手掌，如今满是老茧。但余小乐感觉，这是近几年来，过的最充实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颇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尽管连日来还是没有气感，但心情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月过去，带了的30斤大米已经吃完。手机再过几天也快没电了，亏的还是上山时带了两个充电宝。余小乐上山之前联系过镇政府林业专管员，半个月后接收新品白茶大苗一万株，黄金茶大苗一万株。
　　回到家里，联系好的茶叶苗也到家了。老伴看着消瘦的余小乐，牵着那老茧丛生的双手，嚎啕大哭：作孽啊……
　　余小乐安慰老伴，没事的，劳动多了身体更棒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余小乐雇佣了六个村民将树苗、底肥等挑上山，并将树苗种好。
　　茶叶树苗种好后，余小乐反而空闲下来。除了割些野草肥地，其他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于是，想起了弄点野味打打牙祭。
　　说到野味，几十年前，因为到处都是开荒，野兽的生存环境极差，就算在农村，小时候的余小乐也很难得看见有人捕获野兽。
　　现在不同了，到处是荒山，遍地是野草，野兽生存环境得到了极大地改善。就余小乐山上的一个月里，好几次晚上、清晨看到了野猪、野兔、獐子等。
　　此番上山，余小乐带了两幅铁夹，空闲之余四出埋放。倒也被他捉了只野兔，学着电视里将兔子剥皮清洗，然后架个火堆，洒上盐巴，吃的是不亦乐乎。
　　转眼到了4月下旬，茶叶苗长势很茂盛。因为是大苗，今年秋茶还能采摘一部分下来，估计能回本，明年之后就是纯利润了。
　　回想从日本旅游回来整整一年了。虽然得到了远古传承，但至今犹如水中月、镜中花。上山两个多月了，虽然每天晚上坚持不懈打坐练气，却始终得门而不能入，看来还得从中草药入手。可惜良药难寻，近段时间每每外出捕捉野兽时，也会用心查看，但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空暇之余，想起了早年父亲曾经说起，后山第二高峰下有一块平整的大草坪。好像还提起，那上边有个大水塘，一面绝壁。那里是儒洪八景之一的“梅阜晴雪”，可惜山峰险要，山路荒废，村里的年轻人纵然有探险之心，却也无力出行。
　　据说，□□年间，大队领导率领全村社员，每天唱着南泥湾上山，对大草坪进行了大开发。有村老说道：乙亥年贰月，大队长余某率社员男女贰佰陆拾余人，对梅阜雪景进行开发。历时叁月零捌天，计得良田贰拾余亩……
　　小时候常常听村里老人说，那绝壁下的小湖里有着精怪的传说。□□是1958年开始，村里开发时“乙亥年”，也就是1959年。后来，那二十几亩田也只是耕作了十来年，因为山路陡峭，又远又耗费时间，加上那会儿没有化肥，一年产出有限。因此，早在三、四十年前，田地荒废了，变成了人烟绝迹的荒山，小路早就找不到了。
　　或许仙缘就在那里也说不定，余小乐遐想着。看来去探探梅阜雪景该提上日程了。
　　子夜，余小乐盘坐在床上，意念神游。回想着翻阅过的《黄帝内经》说：“阳化气，阴成形。”以阴阳的性质而言，阳主动，主火，主气化作用；阴主静，主水，主固化作用。人为阴阳所生，当人身的阴、阳成分数量相等时称为“阴阳平衡”，这时身体的气处于稳定状态，身体也就感觉平安舒适。中医说：“气为血之帅。”又说：“气行乃血流。”自古医家认为气、血是一体的，气中有血，血中有气，气若不通，血就会阻塞。
　　《阴阳五行论》说：“阴得阳蒸，故能上升，阳得阴制，故能下降”。因为血主阴，阴主固化，而气属阳，阳主气化，因此血中的阴需要加上气中的阳让它气化，以保持血液的生命力，血就不易浓稠沉淀，血管也才不容易硬化，血中气足，气血通畅，自可百病不生。我们体内任何部位若有脏气、浊气、冷气淤积，由于这些物质性的浊气使得气血的循环受阻，让我们的身体营养不进、废物不出，以致产生疾病。因此，“气血交融”是强化循环功能的关键。依据物理原理，血重浊而下沉，气轻清而上浮，人上了年纪，气血逐渐分离，血沉积在下半身无法回流，气上升至上半身导致摄能功能减弱，健康便每况愈下。
　　练气的人必须违反物理原理，把阳气贯注下半身与静脉血混合，下沉的血加入阳气的动能之后便会活化，重造循环之顺畅。这就是张三丰所说的“顺为凡，逆为仙，一切尽在颠倒颠”。
　　这一夜，除了领悟了一番古人的高论，依旧一无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