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峰仙缘》道峰下的农夫

5、女神老了

　　你以为不可失去的人，原来并非不可失去，你流干了眼泪，自有另一个人逗你欢笑，你伤心欲绝，然后发现不爱你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之伤心，今天回首，何尝不是一个喜剧？情尽时，自有另一番新境界，所有的悲哀也不过是历史。
　　正月初六的早晨，余小乐走在河边的道路上。昨晚，老伴又生气了。
　　此刻，余小乐也非常苦闷。最真实地事情，却无人相信、无人理解。这无奈地寂寞，诠释着人生的无奈；越到这样的时候，是多么的希望得到理解，仅仅是理解而已。但事实是，就连微薄的理解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奢侈。
　　余小乐站在河边眺望着冬天里的季节，侧耳倾听着冬天里风的吟唱，那景色，那声韵，谁说冬天是苍凉的季节？其实，冬天正在寒冷的风霜中，积蓄着力量，在萧萧的寒风里吟唱着洁白的亮丽和冬天的坚毅。
　　乡村的冬天，田地蒙着一层薄薄的霜，透过那层薄薄的霜，可以看到下面僵化的土地，硬冻而干裂。田里的刚刚出土的麦苗是那样怯弱，原本绿嫩的叶子，显然已被冬天贴上了自己特有的标签，像孩子冬天被冻坏的脸。冬天田野的呼声更甚，让单独走在路上的人心里发毛，那树干没有了地，却被风摇曳得吱支地响，像在悲泣，又像在疯狂地舞蹈。
　　晨曦中，迎面走过一道婀娜的身影。当一声“小乐，好早”传入耳中之际，余小乐才从冬日的感悟中醒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她。“韩雪，你早。回娘家拜年来了”
　　“嗯呢，听说你这段时间想不开。要不年后你到我公司来上班？年龄不是问题，或许还能给你带来一份不错的事业。”
　　“什么公司？”
　　“XX保险公司。”
　　“哦，谢谢，暂时不需要。”
　　“那行，有需要给我电话。”
　　不管曾经的友谊多么的深厚，随着岁月变迁，都会慢慢淡去。今天与其说为了那份淡漠的友情，给一份工作，不如说更多的是怜悯。不错，就是怜悯！
　　看着远去的背影，尽管依旧那么苗条，或许因为一心想成为女强人，超负荷的工作，导致她不到五十的年纪，却刻画了几道的皱纹。略显松弛地皮肤上，零星洒落了几颗老年斑……
　　记得当年，她很年轻。她是村花。
　　那时她清纯貌美。古典型的瓜子脸，小麦色的皮肤，全身充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的风采。
　　人生若只如初见！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见面，唯有感叹：女神也老了！
　　流星，因为短暂而美丽，划过黑寂的夜空，释放出那一闪而逝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没有人能无视它的存在。人生如同流星，充满了精彩与传奇，如同一支美丽的传说，究竟是否会象流星那样短暂，别人决定不了，上天也决定不了，只有自己来掌握。如果愿意，流星也可以变成永恒。
　　人生犹如花草，容颜终将在岁月的风尘中老去。能在时光的雕刻刀下，让自己保留清晨阳光般的笑容，端庄厚重的气度，深刻内敛的内涵，那将是上苍赐予我们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缱绻红尘，静看容颜在岁月中渐渐的老去，静享容颜在风雨中慢慢的变化，多少风霜也不无法遮掩曾经拥有的年轻底韵，而它每一个细纹的增长都是日月沧桑的见证，都是人生历程的刻画，都是生命次递的绽放，一样散落着芬芳论年轻时再是美丽，终究还是要老去。
　　人活一生，无论你曾经多么的辉煌，结局依旧是青烟一阵尘归尘。人生，就看你选择默默的枯萎老去和瞬间的爆发，结果虽然一样，但时间有长短。
　　余小乐悲哀的想道：难道我只能静静地活着，默默的老去？
　　抬眼望去，绿青可餐，溪水幽静。蓝天白云衬托下村口那‘欢迎外出务工者回家’的横幅，在风中剧烈飘荡，像极了追思亲人的铭幡。横幅飘摇着，极目望去，象似在告诉尔等人生悲苦，无谓轮回。
　　也许在那风景秀丽的一角，终究会给你安下一个家。那里，会又添一座新坟。
　　耳边，隐约响起哀怨的乐曲，那是亲人们专献于天国的“真的好想你”。那音乐，是冥幽世界的通行证，随着仿佛遥远天际传来的泣语，闻者，心儿都被揪得很紧很紧……
　　“我不！”。冬日的早晨，河边传来余小乐歇斯底里的呐喊。此刻，余小乐满脸狰狞。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对着永不回头的一江春水，余小乐咆哮着。仿佛在宣泄天道的不公，对人生无奈却又不甘的挣扎。
　　人生总有一段路，需要一个人走，那就勇敢地漫步，华丽地走完。有时候，虽然能想明白，但心里就是接受不了。
　　做一个内心自由的人，社会再复杂，也不要让自己被三件事所控制：过去，别人和金钱。面对外在世界，有时需要妥协宽容；但在自己的心里，一定保持独立自由。
　　是该好好规划剩余人生的时刻了。
　　正月初十的晚上，余小乐郑重的向家人提出了，到后山茶叶地开荒的决定。
　　说起后山茶地，余小乐想起了年轻时的冲动。记得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中专，也没有去就读职业高中，而是跟着村里蔑器名匠做起了学徒。
　　那是个□□的时代，村里人口最鼎盛的时期，家家户户需要海量的箩筐、背篼、菜篮等等。那时，余小乐跟着师傅每天有着干不完的活，谁都认为篾匠是能赚钱的行业。
　　谁能料到，随着既便宜又美观的塑料器具的出现，以及后来年轻人外出打工的人员流失，对蔑器的需求就很少了。在即将面临失业的一刻，余小乐做出了人生的第二个规划。通过自己有限的了解、考察，余小乐决定在道峰山下种植30亩板栗树，在后山种植3亩茶园。
　　那一年，余小乐放肆的豪言：三年奔小康，十年儒洪首富。现在想来，当初的豪言，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道峰山是一座海拔不到500米的小山，主峰呈标准的正三角形。左边副峰呈丘陵特有的弧形状，峰顶堆积着不下300立方米的花岗岩巨石。祖传至今，称之为“龙兴石”。右边副峰，比左峰略高，且绵延起伏，一直和邻村的群山衔接。
　　道峰山上部约50﹪的山上不仅因为地势陡峭，且泥土较少的原因，只有一些松树生长，无法开荒种植农作物。中间段，村民们种植了油茶树。所以，只有不到30﹪的区域因为地势稍稍平坦一些，被村民开发种植了农作物。
　　余小乐的30亩板栗园，种植在道峰左边副峰下，从山脚到果林约需40分钟路程。
　　而果林所处地域，村里老一辈们称之为“担米山”。意思是，整座山的产出只能折合一担米。
　　余小乐也是开挖后，才知道古人诚然不欺。那里多是山石，土层极薄，呈酸性。
　　种植打理果树苗后面的几年，余小乐花了很大的代价，连投入的本金也没能回收。后来因为外出打工，果林就渐渐荒废了。
　　后山是一座海拔900米的高山。不同于道峰山，它绵延约十几里。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峰绵延起伏。
　　在儒洪八景中，后山有着两个景点。一个是牧坪牧唱，一个是梅阜晴雪。牧坪牧唱是一块平整的大草地上，一群牧童在放牧的景象；梅阜雪景是指后山山峰下绵延起伏的梅花，在冬天大雪纷飞初晴之际，枝头冰雪绽放的美景。
　　余小乐家的茶地离第二高峰梅阜晴雪直线约200多米，而延绵起伏、弯弯曲曲的小山路就不知道有多远了，反正余小乐一次也没走过。
　　平常，一个成年男子从公路上山约需一个小时才能到地头。在刚种植的2年后，倒是收益不错。
　　可惜，茶叶的更新换代太快，当初是去外地采摘茶叶籽来播种的。茶叶品种是采摘期早、附加值较高的“福鼎牌”，但没几年也滞后了。
　　现在大多数人种植了插扦苗“乌牛早”、“白茶”、“龙井四十三”、“黄金茶“等。这些品种不但开采时间更早，而且口感好，茶叶老板也只认这些品牌，所以很有市场。
　　自然而然地，余小乐家的福鼎就杯具了。后面几年，也与果林的情况一样，因为外出打工，无人打理而荒废了。
　　现在，余小乐的想法是，将现有茶叶树全部挖掉种上新品种。而自己日常就住在山上，省的家里人不待见自己。当然，最主要的是，余小乐希望高山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多一些，能够尽早引气入体。
　　这样一来，既为家里创造收入，也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忙自己的事。还可以避开村里的闲言蜚语。
　　余小乐与老伴毕竟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听了余小乐的决定，老伴马上两眼抹泪。余小乐也只得安慰她，再让我试一年吧，不行我会回来的，你就当我出去打工了。儿子、媳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能默默的无言以对。
　　早晨，天蒙蒙亮，余小乐用开山锄做扁担，挑着锅碗瓢盆、棉被衣物，腰间系着一把大柴刀，向着后山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