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四年》藏艺

2、C2

　　大一无疑是轻松的，初入大学的男男女女都对接下来充满荷尔蒙的生活满是憧憬。事实上并不然，高中时老师告诉你们的大学时的轻松，在真正的大学里都转化成了无聊。
　　好在陈艺从未无聊过。美院虽然专业程度高，但是活动多课余时间也多。面对美院高昂的学费和抢钱似的画材店，陈艺不得不低头选择打工挣钱养活自己。
　　说陈艺穷，又不穷，姥姥姥爷去世后将四合院留给了她，要是转手卖了，那可不是小钱。说她不穷，又没有人能支付她的学费生活费，全然靠她自己。
　　画室的事情并不多，作为助教只需要对学生稍加指点，具体的范画指导都由老师来办。
　　闲下来的时候，陈艺便去天台偷偷抽支烟，看着并不十分蓝的天空，满足目的地思考还是不定数的未来。
　　她的烟瘾是近些年才有的。
　　姥姥走的那一年陈艺十五岁，刚好中考，姥爷瞒着她，直到她考完试回家才知道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家已经走了。姥爷一直和姥姥很恩爱，上了年纪之后，姥姥又先一部走了，他自然是承受不住的。没过几年，姥爷也去陪姥姥了。而陈艺那对赔钱的爹妈听说俩老人将房产留给了陈艺，这才跑回家劝说十七岁的陈艺将房子过到他们名下。
　　陈艺早熟，爱看书知识面很广，不是能被轻易哄骗的主。一句“别擅闯民宅。”就把那两人轰了出去。
　　两个老人就母亲一个孩子，又是不争气没良心的，丧事一下都落在了陈艺的肩上。这年头墓地贵得很，姥爷走之前，姥姥的骨灰一直都放在姥爷房间里。这下两个老人一块儿走了，总不能一直不入土为安。
　　经济尚未独立的陈艺心熬得难受，跟着二十多岁的风尘女邻居学起了抽烟。
　　事情到最后还是没能解决，抽烟这毛病倒是改不掉了。
　　陈艺至今的两个目标，一是办自己的画展，二是买下两块墓地。尚还遥远。
　　一根烟已经点到末尾，她自然的将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到画室。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盖住了淡淡的烟味，陈艺的表情坦然，像是什么也没做。
　　上完课已经是夜晚八点，陈艺没被满足的胃缩了缩，为了预防接下来的阵痛，陈艺当下迈步准备去附近的面馆吃点东西。虽说多年的独自生存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胃，但是基本的不委屈自己陈艺还是做得到的。
　　面馆里热腾腾地冒着香味，座位不多人也不多，典型的居民平价晚餐首选地。
　　“诶，小陈，又来啦。”面馆老板和陈艺打着招呼，很是熟悉的味道。
　　陈艺对着老板的方向点头微笑：“老样子。”
　　几分钟后，老板端过来一碗素面。白白的汤里面很足，上面飘着葱花和几根青菜，看起来不太丰盛味道却也好闻。
　　刚掰开筷子准备开动的陈艺突然听到对面落座的声响，抬头，眯眼定睛一看。那小子，吴敬。贵族小少爷还会临幸我们这种小地方？还挺接地气。
　　“老板！我要碗牛肉面！”处在变声期的嗓子有些沙哑，夹着稚嫩。吴敬托腮看着对面处变不惊开始吃面的陈艺，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闻言抬头，陈艺：“我们很熟吗？”
　　吴敬：……
　　几根面条下肚，胃好受了些。周身的气温有些热了，陈艺的背染上了薄汗，单薄的白衬衫贴在背上。陈艺随意地解开领子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突出的锁骨，过瘦的身子还有些禁欲的味道。
　　她却忘了对面还有个容易害羞的小男生。吴敬盯着她的动作，顺着她的手看到她的锁骨，再往下已经是一小角黑暗，什么也瞧不见了。
　　他懊恼着自己的想法，却也抑制不住青春期活跃的荷尔蒙。陈艺随随便便的举动在他眼里都成了小性感，一瞬间那晚她唇里吐烟的场景又浮上脑海。吴敬怎么也不想承认，第二天他偷偷买了包烟，躲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学着她抽烟的模样。怎么也学不会，还呛了几口烟。
　　吴敬低下头，耳根红得透彻。
　　陈艺抬头时晃见吴敬红红的耳朵，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了然。却故意撩了撩头发，单手支着下巴，微眯着猫眼，连声音都有些慵懒：“怎么，热？”
　　看着吴敬愈发红的耳朵和侧脸，陈艺心中发笑，经不起挑逗的纯情小男生。
　　“小孩。”陈艺轻声笑着。
　　却迎来吴敬突然抬头的反驳：“我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小孩！”
　　陈艺愣住。老板突然端上来面，一瞬间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却又带了了新的尴尬——“小陈，这是你弟弟吗？长得挺正的。”
　　吴敬兀自吃面，不回答老板，也不顾面烫人。
　　桌上安静，只有面和汤的声音。陈艺向来熬得住安静，尴尬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尴尬。
　　“那天晚上，谢谢你。”吴敬率先结束了沉默，却像是没话找话说。
　　“没事。”她淡淡地回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古以来的道理。
　　刚被挑起的话题又被浇熄，吴敬心里给对面坐着的女人悄悄下了个定义，不会聊天又死会撩人的奇怪女人。
　　“先走了，我还有事。”陈艺揣起单肩包，付了自己的账离开。
　　而还坐着的吴敬就看着那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不快不慢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哪里都很好看，吴敬心想。
　　吴敬打小就是爱玩闹的个性，爬树掏鸟蛋、满院追小狗什么都做过，小时候还是小孩子里头的扛把子。不过这位从小就很有地位的小少爷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身边可爱的女孩子们，到了初中有姑娘送的情书都被他放在一边，不看。
　　而遇到陈艺后，吴敬第一次有了感觉。心理上身体上，皆具。
　　吃完面吴敬把钱放在桌上，走向自行车。他上学回家都骑自行车，健康环保，还好玩。
　　短袖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撒开两只手任自行车行驶在道路上。吴敬突然想到，至今他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今天遇到是巧合是运气，那以后呢，要是没机会了怎么办。
　　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吴书叶：“喂，叶子姐，你有那天帮我打架的那个……人的电话吗？”
　　“你要小艺电话干嘛？”
　　吴书叶语调平静，愣是被吴敬听出了狐疑的味道：“我……我就是想打电话说声谢谢。”
　　“哦，我待会儿把她号码发给你，你好好说，记得叫声姐姐。”
　　“好好好。”叫什么姐姐。吴敬心里嘟囔，嘴上应着，挂了电话。
　　看着被送入手机短信框的电话号码，吴敬心里一跳一跳，将号码存起来，却卡在了备注上。又忘了问名字，不过吴敬的占有欲作祟，打上了两个字——我的。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拂过陈艺的睡裙。她白皙骨感的小腿露出来，在摇椅上荡了两荡。
　　手机嘀了一声，陈艺顺手拿过来点开。
　　【187××××1597：我是吴敬，这是我电话号码，你存一下。】
　　莫名其妙的小鬼。
　　陈艺存好电话号码，打上备注——小屁孩。放下手机后，继续享受夏季的夜风和留声机里悠扬的纯音乐。
　　另一边的吴敬抱着手机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信息过来，急得在床上打滚。这女人，不会没看消息吧，都不回我，我这么帅，会个消息很不情愿吗？
　　吴敬仍是孩子心性，没有多成熟。但他清楚自己对陈艺的特殊感觉，想要，心理上，身体上。
　　而陈艺对吴敬，呵，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