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三万万年终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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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身入云中，血腥之中恍惚有见金光。
“奇怪。”清月一手触及魔左使，湿滑黏腻的触感令他因为厌恶而蹙眉。只是这令人生恶的东西怎么会身披金光？
清月于云中迟迟未回。念风殷察觉事情有异，他的银月弯刀已然破其胸，清月为何如此费力。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银月弯刀似一条绸缎于周身缠绕。
上官昀叫了一声风殷，飞身跟上。
傅君隐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负于身后，挑挑眉，“你们去吧，我垫后。”
风殷和上官飞入云中，恰见清月抱着左手，慌乱后退，面有惊异之色。
“清月，你受伤了？”
清月右手紧紧压住左手，咬牙道：“这东西是上古圣灵！”
上官同风殷皆不可置信，魔族之中竟然有上古圣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上古圣灵灵根自混沌开始便已孕育，天地之间本就寥寥，乃是正道的根基，堕入魔道便是自毁灵根，万劫不复。
清月知两人疑惑，颤抖着将手摊开，掌心处赫然一出狰狞的伤口，白骨已经显出。
风滚云啸，数道金光似利剑破空而来，三人闪躲迅速，依然被金光不同程度划破了衣襟。
“天帝！”清月低吼出声。
“……陛下？”即便接受了天帝封印魔骨，对念风殷来说他依然是重要的存在，怎么可能沾染魔道？
上官昀保持理智，“不会，是上古圣灵不错，但是绝不会是天帝。”
风殷也冷静下来，“不会是陛下。”
“朕自不会堕落至此。”天帝声音在耳畔响起，贴着每个人的耳边滑过。
祁遇更是清晰地听到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一脸的不可置信，嘴角都抽搐了，“你……你说什么？”
天帝对着祁遇扬起嘴角，依然难掩他满面的寒霜，“不要乱跑，朕自会护你。”说完，云袖一动，天地霎时变色。
风殷觉脚下一晃，站立不稳，上官同清月也不得不用灵力保持平衡。原本被金光笼罩，几乎快要破开结界的血云再次被破裂。
这一次血云直接被炸开，散落的血色于半空之中渐渐消散，只留下刺鼻的血腥味。
血云之中一人喊叫着坠落。
之前包裹于云中看不到，现在看清了，这位魔族左使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半张脸青黑且有类似鱼鳞的皮肤，深凹的眼睛浑浊偷着阴鸩的光。
“你们魔族的人都长得这么丑么？”清月耿耿于怀自己手上的伤，被魔族一个小小左使伤到着实郁闷。
魔左使仰天大笑，道：“不似你们妖族，同为异类却装摸做样！不过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得了一张人皮而已。”
清月没有想到这魔左使如此伶牙利嘴，但也不恼，反而郑重道：“混沌初始，众灵现于世，本无高低贵贱。若一定要做区分，无非灵智有异。我辈修成人形并非羞于本体模样，只是更好体会这世上的悲欢苦乐。故而你丑陋，并非是外表，而是那颗早已经腐烂的心。”
清月的话叫在场不少的人都愣了一下，是啊，混沌之中诞生灵，何来高低贵贱，不过心异而已。
“心若没有光，便真的成了‘异类’。”傅君隐笑着抽剑飞身近前，横在魔左使的颈前，“说，你为何会有上古圣灵的力量？”
魔左使闭口不言，挣扎了几下发现对方的剑竟然游蛇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上官昀握了握风殷的手，自天帝出现他的脸色就不大好。
“他有上古灵力是因为他体内有圣灵的血液。”上官昀同天帝对视，目光带了一丝探寻，在对方的目光中接收到了肯定的讯息以后，将这句话解释的更清楚，“就是说，有圣灵将自己的血液，出卖给了魔族。”
风殷一震，恍然领悟，震惊地看看向上官，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这一切搞得晕头转向的祁遇恍然大悟道：“洛砚，你刚才说在等你的弟弟，那不就是缪玉太子？”
缪玉太子乃是天帝亲弟，同西公主一样，三人皆是流淌的是圣灵之血。
这么说，天帝早就已经知道了缪玉暗通魔族？
“陛下。”念风殷艰涩地开口，目光也不在闪躲，他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人的。“缪玉太子是何时……”
天帝道：“自他不在甘于这永无尽头的太子头衔时。”
此时。
终门之界，魔族的大军再次集结进攻，妖域全族皆战，天兵十万，杀声震天，终门阴魂亦被波及。
此一战，魔族要得身有魔骨的念风殷，妖族要捍卫自己的疆土，天界呢？
天界为何而战？为了清理门户捉拿缪玉太子，还是为了摧毁魔骨诛杀玄司令？
“出来吧。”天帝冷声道，“你既然想借魔族之力恢复灵力，又想以此来压制于朕，那必然是要亲身前来，趁魔骨取出唤醒魔君之时渡劫化魔。”
“缪玉太子……在哪？”祁遇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不见缪玉的身影。
“喵……”
一声猫叫打破沉寂。
众人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黑猫，正是那日终门脱逃被白田救下的小黑猫。
小黑猫在台阶之上，身形矫健，叫声响亮，再没了之前的胆怯，舒展一跃，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天帝定定地看着小黑猫，“你已入魔，难渡终门之河，但借助上古灵兽金鹏的护佑就可以悄无声息。”
“喵……”黑猫再叫了一声，獠牙呲出。
“可……可它不是那个神情男人所化么？”祁遇依然不解。
天帝道：“那人的魂魄早已经被他吞噬了，所以才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太……太可恶了！”祁遇恨声。
就在这时，地上的黑猫全身的毛发炸起，身体骤然膨胀，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正是缪玉。
缪玉黑发披散，一只手上数道狰狞的伤口依然有血渗出，以血喂养魔族之人，这是自上古以来圣灵最为堕落之时了。
“呵呵……人齐了。”缪玉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手腕上的血迹，目光阴沉的似地狱恶鬼。
念风殷微微蹙眉，他虽不喜缪玉，但从未想过他会堕落至此。上官昀更是未曾料到，前世他在风殷孽火焚身以后就将自己放逐到了西无流浪，不再理会三界之事，在那之前并未见缪玉如此堕落。
“缪玉，你知错么？”天帝面上淡然，可祁遇离得近已然感受到了他灵力的波动，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弟弟。
缪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错？我不是早就错了？几百年前你就因为念风殷一句话，劈了我的灵骨让我灵力受损，甚至连天宫大殿都入不得。我错的最离谱的，就是相信你会顾念兄弟之情！在你心里，你最在意的人是这个玄司令！”缪玉猛然看向念风殷，模样恐怖，“你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为了他可以毁了自己的弟弟，可以对自己的妹妹痛下狠手将她幽禁幽冥北崖。”
天帝道：“朕从来都是为了三界，为了天道。”
“别这么冠冕堂皇！”缪玉太子话锋一转， “若你真的为了天道，为何不毁了他？你明知魔骨在他的体内却迟迟没有动手，你明知只要你的一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带着魔骨消失在这世上，三界永得安宁，你为何不做？”
是啊，风殷也目有疑惑地看着天帝。既然封印了魔骨，为何不……直接结束这一切。
“……朕，可永远封禁魔骨。朕在一日，便可保他无事，护三界安宁。”天帝此话一出，风殷顿时红了眼睛。是他误会了天帝，或许最初相遇之时天帝确有封印魔骨，以他的牺牲来结束一切的想法，但并不代表此刻的天帝依然如此。
上官昀垂眸思忖，也许真的是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在这件事情上有所偏颇了。前世天帝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风殷，是因为魔骨之事已经三界尽知，彼时天界因为阴兵一事元气大伤，魔族存力百年更是难以对付，更重要的是那时的风殷早已经孤注一掷，那是他的选择。
若真的是这样，上官昀是乐于看到的，世上多一个真心护佑风殷，他会吃醋但亦会替风殷开心，风殷的生命中阳光多上一分，他在荒野之中流浪三万万年换来的重生便多了一份意义。
“陛下……”风殷开口。
上官昀抓住风殷的手猛然用力，他了解风殷，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风殷，我便是死也不会叫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上官昀打断风殷后面的话。
清月站到上官昀的一边，道：“你们天界的是实在是啰嗦，依本王看现在就将这个堕了魔道的太子正法。风殷的事情我们大可封锁消息，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取出魔骨，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何必动不动就粉身碎骨以报天道呢？”
见清月开口，缪玉眼底闪过诡异的笑容，“妖王？”
清月白了他一眼，“怎么，不像？”
缪玉道：“我自是认得您，只是怕有些人认不得，或者说认不出。”缪玉一边说着，便朝着半空抛出一个绛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半空中爆裂，收到信号的火狐衣袂飘飘似一朵血染的莲花轻轻落下。
“主人！”火狐单膝跪地，身后跟着书屋的小伙计那个看不出本体的小妖怪，也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祁遇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正是之前他们在修竭市遇到的那对救了薛玉珂的妖精。他们居然是缪玉太子的人，那薛御君岂不是？
果然，缪玉笑意更盛，对清月道：“妖王可知薛御君到了妖域？”
清月知晓，不为所动。
“妖王可知薛玉君为了寻找凡世渡劫的恋人，竟然叫火妖在自己的心上播了百转种，待百转种长出他就可以见到心上人。可惜啊……他心头花开了，就没有见到爱人，因为他的爱人……”缪玉停了下来，欣赏着清月越来越白的脸颊，他喜欢这种掌控他人令别人惊恐地感觉，他不能没有力量，他不能没有权利。“他的爱人根本就不是凡人啊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清月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抖得厉害，“他现在在哪？”清月自己是妖，他自然知道种了百转种在心上失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放心。”缪玉转身指了指天帝身边的祁遇，“他知道。”
祁遇这才知道，薛玉君要找到爱人竟然是妖王清月，他嘴唇哆嗦着道：“薛……薛御君就在鹤游客栈，洛砚……天帝设了结界，保护的很好。”
缪玉道：“妖王要去找他么？只是怕你找到的是个死人，还是个灵魂都被烧化了的死人。”说着对依然跪在地上的火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火狐婀娜起身，神情妩媚，道：“我确实将他冰冻护他千年不死，但同时也在他心头留了一团妖火。妖王，您是知道的，我们火狐妖火的厉害，只要我稍稍一个念想，那个神界的傻子就会化成一团血水。不过您也不用心疼，他既然寻不到爱人，活着也是一种折磨，死了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的吧。”说着还掩口笑了两声。
“你！”清月自然知道火狐妖火的厉害，他此刻早已经是心乱如麻，往日刻意忽略埋葬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薛玉珂竟然真的傻到在自己的心上播百转种。
缪玉道：“妖王，你可能猜到我接下来要提的条件？”
“你要我与你们同流合污？”
“不，只要你带着你的妖族撤离这场争斗，我就留下薛玉珂一命。”
清月双目通红，长袍无风自动。
所有人都看得出妖王此刻内心的挣扎。
火狐放上最后一根稻草，“薛玉君睡前将一幅画留下，道若见到此人便是他醒之时。”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画上正是凡世的小道士，鹅黄的长衫，浮尘崭新，小竹篓里面零零散散堆成了山，画上落款：薛言诺 ，是薛玉珂凡间的名字。
清月缓缓合上双目……
“本王……”
“妖王，薛玉君不会死。”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清月。说话的是依然跪在地上的小伙计。
火狐一愣，转身妖娆的脸立刻变得狰狞，“你胡说什么！”
小伙计爬起来，有些抖，但没有退缩，“掌柜……那个天神是好人，这些人也是好人。我……我在你植妖火的时候，在火面放了一粒寒冰，只要一个时辰那火就会被寒冰扑灭。”
“你当我的妖火是什么？你随便一块寒冰就能扑灭？”
“……那寒冰是我意外得来的，是天河之水结冰而成。”小伙计哆哆嗦嗦。
火狐气急败坏，嚎叫了一声便扑将上去，要下杀手，显然是这小伙计的寒冰真能扑灭她的妖火。
小伙计吓得闭上眼睛。
“啊！”火妖没能攻击到小伙计，已经被清月制住，清月的指尖深深刺入她的背脊，抓住她的脊椎骨用力一扯，火妖哀叫一声倒地抽搐。
丢下小伙计，清月手上的血迹滴滴落在地上，身上的杀意更盛。
缪玉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妖怪给破坏了，怒不可遏之下周身的黑气四溢。这时众人才发现，他非但以血滋养魔族，甚至已经开始修习邪术，而且看他体内的邪力，怕是早已经吸食了不少的怨气。
“看来，是留他不得了。”上官昀将风殷拦在身后，之前风殷取魔骨依然没有恢复，这么浓烈的怨气冲击对他不好。
“上官。”
“嗯。”
念风殷道：“我不会放弃。”
“……”
“有希望就不会放弃，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的。”念风殷一字一顿道。
“三万万年，我再不会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三万万年终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