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叶思

4、水月洞天随笔 心已随风去

　　心已随风去，山水仍相依
　　错放的人生，谁在喃喃自语
　　来去的你我曾笑看的风云
　　而今的大地空留一声叹息
　　月儿明明水清清
　　一曲清流翻飞弦外的音
　　来时花铺满路去时已荒芜
　　水自多情不懂月的阴晴
　　只留住这一刻凝动的表情
　　缘尽的你我只剩下天意
　　只爱到伊人独行霜满的大地

　　听这支歌是在一年前，我还没有看过《水月洞天》，歌里动情地唱，缘尽的你我只剩下天意，忽然就悲伤起来，后来看《水月洞天》，看童战和天雪分分合合，就在所有的误会与艰难都成为过去，水月洞天冰封得解，尹仲被封入地狱岩，童博与豆豆前嫌尽释，童心回到他的大哥二哥身边，童战终于明白天雪的心意，眼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只一个意外，所有的梦想都成虚化，突然就想起这句歌词，缘尽的你我只剩下天意，只爱到伊人独行霜满的大地，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缘分走到尽头，痴心也好，决绝也好，执著拗不过命运的安排，清冷的月光如冬日的霜，洒落下来，立在屋顶的少年黯然神伤，依旧浓黑纠结的眉，俊美英气的面容，可是再看不到飞扬佻脱的眸子，倏忽欢喜的笑容。
　　是的我想写的是童战。
　　一向更喜欢亦舒的态度，对生死相许的爱情嗤之以鼻，可是看到童战和天雪，我忽然相信，或者这世上，真的是有这么一个人，值得守侯的。
　　童战，那个怯怯地将花放在门槛上的少年，笑容青涩，目光却诚挚和温柔，在心爱的姑娘与大哥的新婚之夜，他站在门口，对自己说，以后，她只能是你大嫂了。大嫂！呵，多残忍的称呼，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如果她嫁的不是他最爱的大哥，他会拼了全力去争去抢，或者远走他乡，然后终身牵挂，可她嫁的是他大哥，手足情深，可是她要做的是他大嫂，他最心爱的姑娘，一夕之间，在他以为他已经走进她心里的时候，只一个转身，一切都成空。
　　他站在高高的屋顶上，深黑的天空，月光照下来，如冰如玉，夜风吹动他的袍子，飞扬的眉眼忽然黯淡，澄澈的眼眸忽然惘然，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完整的心如何裂成两半？漫漫长夜，可是天总会亮，他总会见到他的大哥和，大嫂，他逃不开的——即便能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逃过身心如焚？
　　后来，天雪赶他走，一次，再次，却在他转身的那一个霎那，所有的委屈，恐惧都涌了上来，不可抑止，那个白衣的贵族少女忽然之间再也无法忍受——或者过了这个瞬间，她将再看不到他？或者过了一刻，便是阴阳永隔！可她还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一直都是他在坚持，他在付出，他在执著，她只是接受，只是难以舍弃，只是偷偷欢喜，却决绝地不肯嫁他，她怕他看到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可是，可是——也许她将永无机会再告诉他！那个倔强、冷漠、坚忍的少女忽然害怕，再顾不得矜持，顾不得尊严，顾不得危险，顾不得所有她平日里斤斤计较的细节，自背后抱住那个一直全心全意爱她的少年，她说，让我抱住你，一下，一下就好。声音哽咽，童战回头，理智还在，他原本是要唤她大嫂的，但是，他如何见她如此伤心欲绝：“你怎么这么伤心，是大哥……”天雪噙泪，问他：“你相信有来世吗？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会认定我，就像我认定你一样吗？”轻轻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五雷齐轰，三山五岳齐齐平了去，少年的心再一次落入炼狱，一面是天雪，一面是大哥，一边是至爱，一边是至亲，舍了谁都是痛，选谁都是错，一时愣在原地，满心满眼的苦，满心满眼的涩。
　　再后来的后来，终于察觉大哥与天雪的婚姻并不像表面上简单的两情相悦，是的他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将是童氏一族的族长，他将背负所有作为一个族长必须背负的责任，如同醍醐灌顶，却忽然欢喜——原来天雪真的爱他，可是为什么永远如水中月，镜中花，无法靠近？他拉住天雪，他说，此生、来世、下下辈子、下八辈子，我可以一直等下去。我可以等，我可以等到山穷水尽，可以等到天地灭绝，我可以。可是你至少让我知道，我为什么等？你要让我知道，既然我有情，你有意，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横在你我之间。让我知道！固执的少年苦苦追寻一个答案，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的少女却因这追问忽然坦荡和温柔，因为有这样一个少年承诺，永生永世，只为她等下去。那一刻天雪的笑容如花，那一刻童战的坚持，如利剑出鞘，所有种种忽然都不再是阻碍。但愿所有就此凝固，这一刻或者危机重重，可是他们凝望的目光，那么温柔和诚挚，如诗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而。哪怕那一刻少女的目光如此柔情，哪怕那一刻白衣男子的心如此执著，哪怕他们的心如此欢喜和憧憬，命运的安排永远意料之外的绝。他失去她，终于。
　　在续集里他长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他可以独自挑起家族的担子，面对手足离散的痛苦，有足够力量保护所有他爱的和爱他的人，他不再是当初如风的青涩少年，可是当失踪的爱侣再一次出现，又再一次死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抱着她的尸首泪流满面，那一声“我的天雪——”，惨痛如负伤的兽，天地间忽然寂寂无声。
　　演童战的男子叫杨俊毅，江苏人，自幼习武，多年前《武林外史》里跑龙套的小角色，几年打拼终于出头，也为他欢喜的，他有那么英气的面容和执著的眉眼呢（笑）。天雪是陈法蓉主演，港姐，我以前没有看过她，或者现代妆也是佳人，可我独爱天雪，坚忍与决绝的贵族少女，一回眸一举首都是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