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萧峰短篇同人》陋室人

3、落地为兄弟3

　　傅千尘见此心头不安，轻声的说：“师兄，有时候想想，我也觉得师父挺阴险的，他能在死后几年还可以给人布下必死的杀招。”见萧峰不言语，接着轻声说：“可我又觉得这么去想师父实在是大大的不该，咱们的命都是师父给的，咱们的武艺是师父教的，咱们的一切也都是师父的，他要拿走，原也应当。”说罢又觉得这些话，似乎连自己也未必能够说服，此时竟连自己对未来也是一片茫茫然，隐隐又有着极深的恐惧。
　　萧峰听了只是摇摇头，并不说什么。
　　傅千尘虽自认为对萧峰了解极深，可一时间，也并不能明白萧峰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傅千尘忽而翻身而起，双膝翻跪倒在地对萧峰说：“师兄，我没能完成师父的命令，是我对不起你，求师兄责罚。”
　　萧峰一伸手把傅千尘捞了起来说道：“男子汉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师尊，怎能动不动便下跪求人，咱们丐帮都是有担当的硬汉子，你是一帮之主，更该自重自强。有什么事情就说便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
　　傅千尘听了萧峰的训责并不恼，反而为他后半句所说的冲天豪情为动。一笑说道：“千尘不信命，不服天地，且自幼未见过父亲之面，离开母亲，入师门之时尚且年幼，竟连这拜师大礼也都未行过。”
　　他这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萧峰又岂不知笑道：“萧某受之有愧了。”
　　傅千尘说道：“当日我收到马副帮主的身亡的消息时，就立时赶往了信阳。虽说路上早听说了马副帮主是死在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我也想到了姑苏慕容，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害死马副帮主，会对姑苏慕容有什么好处。当时我就想到会不会有人假借了姑苏慕容之名所行。”说道这里还歉然的看了萧峰一眼。
　　萧峰知他心中所想，当下说道：“你以为是我？”
　　傅千尘一笑说：“马副帮主一死，就听到丐帮中有不利你的消息传出，说是你害了马副帮主，有人说是因为性子不合，有人说是因为马副帮主碍了你的事。这些我自是不信，你当然不会因为性子不合，就杀了马副帮主，更不会是因为马副帮中碍了你的事。马副帮主老成持重，对帮中的大事小事，都不会违背你的意思去和你对着干。如果说是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就更不可能，以你的性情，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许会离开大宋，但绝不会杀马副帮主，更不会是因为想掩藏自己的身世而杀马副帮主。我去了信阳，在你们把马副帮主下葬以后，我又开了马副帮主的棺，意外的发现，马副帮主的尸体里残留着一种叫做十香软筋散的奇毒，此毒为西域万毒山庄所秘制，咱们中原之人所知者甚少。不过既是要大费周张的去下这毒，这就说明这杀马副帮主之人非但不是姑苏慕容，还是一个武功不如马副帮主之人，或是相差不多之人，于是我就决定去西域的万毒山庄走一遭，只要问出了马副帮主死之前，有谁从万毒山庄取走了十香软筋散就立时可知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了。”
　　萧峰当既皱眉说道：“你既知马副帮主是中毒之后，被人杀死在家中的，为什么不去问马夫人？”
　　傅千尘苦笑一声说：“当时我也这么想的，只是等我见到马夫人之后，发现她竟是我一个认识的故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峰暗想：“不知他与这马夫人是怎样的故人，以至于他宁可万里迢迢至西域走一趟，也不肯去问马夫人。”
　　傅千尘似乎猜到了萧峰心中所想，自顾自地摇摇头道：“早知如此，我便该去问马夫人的，因为等我从西域回来之后，发现原来什么都晚了。”
　　萧峰此时又想到他去西域另一层含意，说道：“你远走西域原是要让自己避开马夫人被我所杀之事。只是你没想到我这莽汉非但没能杀了马夫人，反而步步落入她的圈套。”言语及此，更想起因此而错手杀死阿朱，心里更是一阵酸楚难当。
　　傅千尘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当时心中确实存了这个想法，只要不是有关你的身世，那马夫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是你的对手，我可跟本就不知道师父还给马副帮主留下了那么一封信。更没有想到马夫人会看到那封信，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但心狠手辣，还心机深沉，其实我自己也曾差点死在她的手里，如果不是当时碰巧遇到了师父，这世上哪能还有我呢！”
　　他这一席话更说的萧峰疑虑丛生，傅千尘察言观色岂有不知之理，不待萧峰开口，便先行说道：“这样的师父，这样的丐帮，师兄就当真舍得将我置入其中。”
　　萧峰摇头说道：“我是契丹人，而你不同，你是汉人，他们会服你的。”
　　傅千尘摇头说：“他们永远不会服我，因为在我之前有一个你，是一座我永远都无法超越的大山。无论我尽多大力，都永远无法赶上你。更何况，我也不是汉人。”
　　萧峰略略一惊问道：“你也不是汉人？”
　　傅千尘点头说：“是的，我父亲是大理人。”
　　萧峰摇头说：“那不同，一来宋辽百余年争执不断，二来，萧氏是大辽的后族，这于寻常百姓又自不同。”
　　傅千尘苦笑一声说：“萧氏是大辽的后族，段氏也是大理的皇族啊。”
　　萧峰又是一惊问道：“你是大理皇族段氏子弟。”
　　傅千尘苦笑一声说：“应该是。”
　　萧峰看着他依稀相识的面孔，心中忽是想起一人，再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立时便猜到了他的身世。一时间心中甚是惊诧。
　　傅千尘察言观色已是明白他已猜到，当下便笑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俩是难兄难弟了吧！从我遇到师父那一刻，便已注定咱俩这一世的苦难和永远都洗脱不了的原罪。”
　　萧峰苦笑一声，一时间心中犹如乱麻，那些所经所历的往事，一一全都涌上心头。更想不出自己自幼一向敬若天神，亲若父亲的恩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步下这样的暗局来。
　　萧峰回过神来，见傅千尘还在怔怔的看着他，忽而想起一事说道：“不瞒兄弟，阿朱死前把她的妹妹阿紫托付给我，阿紫她一个小姑娘，而且年幼不懂事，如果你想报仇，只管找我便是。”
　　傅千尘摇头道：“我从没想过找阿紫去报仇，只是师兄，丐帮不能没有你，还请师兄可怜帮里的兄弟们。”
　　萧峰不再说什么，只是拍了一下傅千尘的肩膀，便头也不回的离了开去。

　　三日后，雁门关外，萧峰自尽之处，一袭青衣的傅千尘，负手而立。前面跪着一溜的五个人，大义分舵八袋舵主蒋全义，七袋副舵主，还有三个六袋弟子。再外面是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悲痛的丐帮弟子。傅千尘冷冷的说：“蒋全义，在这之前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蒋全义早已是满脸愧色的说：“帮主吩咐我带弟兄们在雁门关内接应大伙，我当时只想，大家伙都去冒险救乔帮主，干嘛只让我们大义分舵的弟兄待在关内，于是就私自出了雁门关，也要去救乔帮主。以至于误了关内接应之事。更误了乔帮主的性命，我蒋全义就是再死十次也补不了我犯下的罪责，就求帮主将我乱刀分尸处死。只是这四个弟兄都是听了我的号令，望帮主准他们自行了断。”
　　他身后的那四人听了却面无人色的说：“舵主，大伙一样的罪，就求帮主将我们一起乱刀分尸。便是乱刀分尸，也难恕我们的罪责。”
　　傅千尘冷冷的说：“执法弟子，给他们松梆，你们五个还是丐帮的爷们，就自行了断，不是的，解下口袋，也可以离开了。”说罢背转了身，面对着萧峰葬身的悬崖。
　　五人对望一眼齐声说：“谢帮主！”
　　执法弟子给他们松梆，五人齐取法刀，扑通之声连响，五人尽皆自尽，竟无一个愿意离去。
　　傅千尘热泪忍不住的落下，并不回头，只是冷冷的说：“其它人都可以离开了。”便听身后之人纷纷离去。
　　傅千尘的热泪在这山风疾吹之下，落了干，干了又落。傅千尘半晌方才说道：“师兄，你看到了吗？咱们丐帮还都是热血的好汉子，师兄你怪我处罚的重吗？他们都是只服你，不服我，师兄，我不怪他们服你不服我，可我不能不怪他们不听号令，酿得如此大祸。而今我也是不得不如此，若大的一个丐帮，帮规松弛，号令不严，人心涣散，各个自以为是，又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山风依旧，唯有青衫猎猎于风中。空谷幽幽，只余一人于风中自语追忆往昔，默思前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