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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尘若梦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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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衣人抬手欲落,阿朱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四下乱转希望有找到一丝救命稻草时,遥遥的传来一个呼唤的声音:“阿朱……”声音远而清晰,显然是呼喊之人功力极深,虽不高声,但将声音遥遥的送了出去。两人听的清楚,正是萧峰的声音。
阿朱一时心乱如麻,虽明白自己逃过了眼下的这一劫,但不知萧峰此时赶来是福是祸,更想不明白,萧峰为何会在此时赶来,还这般远远的就大呼大叫。
白衣人也是一怔,但她脑子转的极快。无论如何,现下不是处罚阿朱的时机。当下换了颜色嗔道:“看把你吓的,我疼你还来不及,还哪能真的罚你。萧大王在找你呢,还不快应声。”
阿朱心下慌乱中哦了两声,吱吱唔唔的说:“夫人,我,我的中气不足,声音送不出去。”
白衣人虽知她说的是事实,但也忍不住的心下气恼,她自来自持风度,可不愿像萧峰那样在这城中大呼小叫。
阿朱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萧,萧大哥素重恩仇,夫人,我们必竟与他有杀母之仇……”说到这里阿朱的声音已经小的说不下去了。
白衣人轻轻一笑,极蔑视的说:“不会的,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连自己都记不得的人,去拒绝自己的幸福和功成名就千古诵传的机会。”
阿朱轻咬了一下下唇轻声坚定的说:“萧峰就是这样一个人。”
白衣人见阿朱又不听话,还说出这么一套在她看来的歪理,心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所幸萧峰好像知道他们所在一般,就在她们说话间,已经是看见了萧峰的身影。
萧峰来到近前,见两人站在哪里,竟自拉起阿朱的手说道:“阿朱,你去哪里了,我去给你找东西吃,回来就不见了你的影子。”
阿朱见到萧峰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来,直惊的小嘴张开,再也合不起来。萧峰却不理会她,看向白衣人说:“这位前辈是谁?阿朱你怎么不给我介绍?”
阿朱心乱如麻,也只得说:“这位是我家夫人。”稍稍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慕容夫人!”
萧峰不动声色的说:“原来是慕容夫人,久仰!”
慕容夫人浅笑道:“萧大王屈尊降贵来到江南,鄙处无有佳肴待客,甚是怠慢,所幸望湖楼内的女儿红倒也不恶,萧大王可有暇前往一尝。”
萧峰坦然说道:“如此便叨挠夫人了。”
阿朱的心中砰砰乱跳。她久在慕容府中,自然知道这望湖楼的来历,原是夫人娘家王氏的产业,是以这次才没有被官兵给捣毁。只是后来望湖楼的掌柜与王夫人不睦,便自立门户,因这老板武功本就极高,加之人脉又广,是以连王夫人也奈何他不得。而今夫人要邀萧峰至望湖楼,一来实是有不入六耳的机密大事于萧峰商议。二来也是山穷水尽实无秘处可去,这才要去望湖楼。三来这望湖楼机关重重,若是夫人与萧大哥谈不拢,只怕,只怕……想到这里她已不敢往下再想。
见阿朱脸色异样,自己握着的小手冰凉,而且微微发颤,萧峰关切的问道:“阿朱,你怎么了?”
阿朱望了一眼慕容夫人利刃一般的双眼说道:“不知怎样,我肚痛得紧。”萧峰搭了搭她的脉搏,柔声道:“路上辛苦,只怕受了风寒。到了望湖楼让老妈妈煎一碗姜汤给你喝。”
阿朱听得心头狂跳抬头望向萧峰,见萧峰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心中的恐惧便去了大半,更何况她素知萧峰心坚意定,他心中要做的事,又有何人能更改他的意志。只得勉强一点头,胡乱的答应了下来。
一行三人来到望湖楼,那个年老的掌柜带他们来到楼上的一极清静的临湖的房间,湖风轻吹甚是惬意。小二也不待吩咐,土名吓煞人香的嫩茶,精巧的茶点,上等的陈年女儿红,时鲜的果蔬鱼虾流水价的端了上来。
慕容夫人不提正事,萧峰便大口吃喝赞叹,酒到碗干,而此这般,慕容夫人终于开口说道:“阿朱这孩子素来机伶,我早就说过,等她长大一定要为他寻一个英雄男儿,方能配的我家阿朱。而今萧大王英雄了得,年方三旬就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众兵的南院大王,实是盖世的英雄。只可惜慕容家方遭大难,不能让我家阿朱风风光光出嫁。不过这嫁妆是一定少不了的。”
萧峰接过话来说:“多谢慕容夫人厚爱,萧峰铭内于心。”
慕容夫人笑道:“现在宋庭积弊如山,贪官污吏横行不法,重税苛兵,都为历朝所罕有,百姓所居困苦不堪,现我已连络好四国之兵力,只待萧大王若能挥兵南下,上可报辽帝器重之恩,下可为手下众兵图得建功立业之机,于国可开百世盛世之基业,于己可建千古垂名之良机,于民可解倒悬油焚之困苦。”
慕容夫人说的兴起,萧峰冷冷一哼道:“两国交兵,战乱一起,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夫人口中却能说成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萧峰拜服!”
慕容夫人丝毫不觉被嘲弄,还甚是自信的一笑说:“怎么会是两国交兵,西夏国的李太妃与我王家本是姻亲,此次西夏国招驸马,复儿前去,定是囊中取物之事,西夏国早垂延山西各处多时,奈何宋国执意抵抗,可若是我四国联手,以西夏之兵力取得山西各省自不费吹灰之力。吐蕃国国师是拙夫至交,是以吐蕃国出兵我也是联络过了,宋国内的好多位将军与我都是至交,也可成为我们的内应。到那时我慕容氏再在山东兴起一支义军。况此番战乱一起,就连大理也可顺势北上,从而扩疆边土,充实国力。萧大王可能有所不知,我娘家本姓潘,家中世代为将,军中旧部甚多,只是宋庭重文轻武,兵权都是掌在丝毫不通领兵之道的文臣手中,众武将兵丁对此怨声载道,是以只要我们四国结盟,同心协力,不消一两年大宋便已不复存在,在这一两年里百姓自然要吃一些苦头,不过自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消过了这两年,政和清明,轻徭薄赋,百姓的日子自然要过的比现在好的多,古往今来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无秦末之乱,又何来汉室是兴定;无三国之纷争,又何来两晋之一统;无隋末之天下逐鹿,又何来李唐之强盛。”
萧峰冷冷一笑道:“如此一来,大宋百姓在颠簸流离之后,又要沦为被五国分而奴役,又哪来的什么长治久安兴定安居!”
慕容夫人丝毫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西夏国连年与宋争战,武将兵权日盛,皇帝又心生二意,惹战乱一起,以他们群臣那贪心不足之势,必当不惜兵力竭力攻城取地。到哪时西夏国中,内忧纷乱,要平定他亦非难事。吐蕃国多年来也是外强中干,更是不足为虑。大理国小民贫,也难成气候。到时这天下,还有什么五国之分呢。”
萧峰听得她一副智珠在握,势在必得的侃侃而言,打算结盟时,四国之内不是她的姻亲,就是好友,旧部,说到娶得天下后,便又一副过河拆桥的架式。不由得心头火起,正待拍案而起,一转头见,见阿朱坐在一侧,脸色苍白,一双大眼之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担忧怯怯的望着自己,登时一腔怒火化做了怜惜。
正在这时听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笑道:“人都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可世小姐这桥未过,磨未拉,就想着要拆桥杀驴了,倒也真叫人开眼界啊!更何况这世上又哪有现船不坐造船坐的傻子呢!”
三人不用回头,只一听声,就知道来者又是温氏。慕容夫人暗想,这望江楼内机关重重,高手暗藏,怎么会让她给进来呢,侧目一望门力,一个小二正朝她暗暗点头,示意无事,这才又放下心来。
温氏先来到阿朱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小姐万福!”
阿朱本就心乱如麻的心中,更添了几分烦恼无措。只得起身嗫嗫的回礼:“妈妈万福。”
温氏转首对萧峰说:“奴婢此次前来,是奉太皇太后之命,邀萧大王至开封一叙,于国太皇太后愿宋辽两国勿忘兄弟之盟,干戈不兴方是两国百姓之福。于私太皇太后愿与少爷亲上加亲,让阿朱小姐许配于萧大王!”
慕容夫人冷冷一哼道:“高滔滔这贱人倒会拣现成的,阿朱是我自幼养大,她有什么资格来说这话。”
温氏浅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士,更何况阿朱小姐是二老爷救回来的,太皇太后自然为她做得了主。”
慕容夫人冷笑道:“那你何不问问阿朱自己听不听高滔滔那老贱人的摆布呢!”
三人齐齐望向阿朱的脸上,阿朱脸色惨白的说道:“高氏祖训:高氏子孙宁死沙场,绝不使女北嫁。这是爷爷临终前为高家立下的家规,阿朱若为高家之女,便需守高家祖训。”
温氏听得也下恻然,高太爷连丧两女,气急攻心,吐血身亡,咽气之前为高家立下了这条家规。因为恼恨大小姐,以君臣有别为名,临死连大小姐欲见他一面都不可得。当下强笑道:“你是二老爷从外面救回来的义女,又不是高家的嫡女,用不着守高家的家规。”
阿朱说道:“阿朱若不是高家之女,便是大理人,太皇太后尊贵无比,大理一边陲小国之事,不劳太皇太后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