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敌营 卫兵将他二 ...
-
卫兵将他二人带至一偏帐后径直离开,崔慕景不解:“这是何意?”冯陆笑道:“这蛮王倒是有趣。”
“如何有趣!分明是挖了个坑等我们往下跳。”崔慕景说道。“你我既知,穆仁又岂会不知。”冯陆坐下拿起茶杯漱了漱口。崔慕景也坐下,揉了揉手臂:“这下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了!”
冯陆劝慰道:“想这些作甚么,既来之则安之,走不了便好好享受晚宴罢!”崔慕景看他一眼,道:“你倒有那心思。”冯陆不语,只细细品起茶来。见此,崔慕景也沉默下来,二人一时无话。
晚宴尽是酒肉,还有歌舞当陪。冯陆虽不懂这蛮人歌舞,却爱极了北地烈酒。崔慕景劝他:“少饮些。”冯陆微醺,举起酒杯看向身边之人:“慕景啊,咱们走不了,你还不让我喝个痛快么!”
这厢喝得不亦乐乎,那边却是心急如焚。赵胜才进帐,韩澈便急忙上前问道:“可有消息?”赵胜摇了摇头。韩澈悔道:“本王真不该答应他!”赵胜劝慰道:“王爷莫忧。冯先生足智多谋,定不会出事的。”
“但愿。”沉默一霎,韩澈问赵胜,“京里可有消息?”赵胜回道:“援军已在路上。”韩澈摸上腰间长剑:“好!哪怕和谈不成,只要释之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待援军一到,我们便有能力与蛮子一战!”
晚宴后,崔慕景半抱半拖将冯陆弄回偏帐。
“再来!我还饮得!”冯陆大叫。
崔慕景将他摁到榻上,替他除去外袍与鞋袜,随后打来水为他擦拭。醉酒的冯陆面色红润,身子绵软地任人摆布。“叫你少饮偏不听,明天有你好受的!”崔慕景边擦边怨。
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冯陆忽地开口:“你我总要有人拼命些。”崔慕景以为他醒了,等半天却不见有异,凑上前细看时才发觉这人早已沉沉睡去。崔慕景笑笑,拨开他额前碎发,那张清俊面庞与记忆中肥嘟嘟的小脸再次重叠起来。
崔慕景自小长在傅家,五岁便跟随傅怀义习医药,乃傅怀义入室弟子。六岁那年春,带着小师妹游玩江南的师父带回一个小胖子。师父告诉他小胖子叫释之,是来作客的。小胖子在傅家住下了,同他睡一床,最初那几日他总是在地上被冻醒。后来,小胖子要他睡里面,虽说不再掉下床,却连续几天梦到鬼压床被吓醒。
小胖子跟着京里有名的应先生学画,他见过,虽然不懂却觉得很漂亮。有时,小胖子也跟他们一起学医,一学便会,可第二日又会忘得干干净净。半年后,他终于习惯了鬼压床,小胖子却要走了。应先生要到江南去,顺便送小胖子回家,小胖子抱着他哭了半天,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第二年春,应先生回京,却不见了小胖子。直到十六岁那年春,他在西湖边碰见了第一才子冯释之,清逸俊朗,已不复当年模样。
睡梦中,崔慕景只觉呼吸不畅,胸闷气短,似乎又回到当年鬼压床。挣扎醒来,只见冯陆的脑袋正压在他胸口,手臂也搭在腰间,一身酒气仍未散去。见他睡得香甜,崔慕景不忍叫醒他,又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欢愉。
“慕景,我头疼!”冯陆恹恹道。崔慕景白他一眼:“活该。”
“不想这北地酒竟如此刚烈!若是和谈事成,定要向那穆仁索要一些带回中原去。”冯陆边洗脸边说道。崔慕景淡然:“有命回去再说罢。穆仁当下不杀我们,可保不准以后不动手。”冯陆穿好外袍,拍拍崔慕景:“放心。他当下不动手,往后便更难动手了。”
“为何?”崔慕景不解。冯陆坐下,一脸神秘:“因为穆仁是个聪明人。”
夜里,冯陆被尿憋醒,糊里糊涂寻了个地方,正欲放肆,却听得旁边帐中传来声响。幸好冯陆与蛮人打过交道,懂得北语。只听一个女人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你往后别来了。”随后男人的声音传出来:“有甚么要紧的,我早已吩咐他们巡逻别处去了,不用担心。”那女人又说:“要是叫大王知道,咱们便完了!”那男人劝着:“放心,他不会知道。快来,我可想死了!”没一会儿功夫,帐中便传来不堪入耳之声,吓得冯陆顿时尿意全无。
本来冯陆还想等着看看那人究竟是谁,不想这蛮人实在勇猛,嗯啊了大半夜,冯陆实在扛不住,连尿也忘撒便回去了。
蛮子军中尽是好马,尤其是那匹枣红马,骏逸非凡,住着单间,喂着上好的草料。冯陆忍不住伸手,还未碰到便被飞来的马鞭抽开,只听一稍显稚嫩的声音吼道:“谁准你碰本王子的马!”冯陆抬眼看去,只见一少年正气势汹汹走来,北蛮王穆仁与大将军赫哲紧随其后。
“穆勒,不得无礼,此乃冯先生。”穆仁出言训诫。小家伙似是不信,在冯陆脸上探究许久,才一脸不愿捡起马鞭去安抚枣红马。
“冯先生无事罢?”穆仁走到冯陆跟前问道。冯陆将手敛进袖中,若无其事道:“无事。”
穆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说道:“犬子顽劣,还望先生见谅。”冯陆道:“不敢。此事
原是冯陆失礼了。”
穆仁叫来穆勒,催促道:“快!给先生赔礼。”穆勒抬头看一眼父亲,见父亲眼神严厉,便不情不愿开口道:“穆勒失礼,先生见谅。”说罢还拱手一礼。冯陆见状不禁笑道:“王子识礼,大王真是育子有方。”
穆仁拍拍穆勒示意他去玩,穆勒便兴奋地跑进马棚,骑上枣红马奔驰而去,那原本清扫马棚的马倌也飞身上马紧随穆勒驰去。
“冯先生可愿陪本王走走?”穆仁突然开口。冯陆答道:“自然。”
穆仁命人牵出两匹骏马,冯陆接过其中一匹,见穆仁飞身而上,心里惊叹之余也不甘示弱,纵身而上,虽无穆仁野性,却也潇洒。二人策马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