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西湖心月

1、初见 应子星站在

　　应子星站在画师院门口望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天子御宝心绪难平：听闻当今天子书画双绝，还道是奉承之言，今日得见真迹，当真称绝！正欲入门却瞥见一修长身影伴着阵阵响铃声踏雪而来。步步踏红尘，声声昭世音。待那人走近才察其眼盲，却风华而立，倒叫应子星一时走了神，失了魂。
　　“不好意思，可否让让？”
　　舒缓的嗓音如小溪淌水般漫进应子星耳中将他唤醒。
　　“啊？啊！”回过神的应子星发现自己正挡在门口，阻了人家的去路，忙道歉意，“抱歉，先生莫怪！”
　　那人摆摆手，说道：“无妨。”然后进了门，没走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问道：“公子是新晋画师？”
　　应子星讶其一问，却也恭敬回道：“是。学生应辰。”
　　“应辰？”那人小声重复了一遍，似是想到什么，恍然而笑，“原来！”
　　应子星不解，正欲一问究竟，不巧司案过来传话。司案见他二人站到一起，先向那人拱一礼：“冯先生！”那人回道：“杨司案！”然后才看向应子星，道：“应公子，院士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请随我前往！”
　　“是。”应子星道。
　　司案问那人道：“冯先生可要同去？”那人摇头回道：“不了，我来储材库拿些东西，便走了。”司案向那人告辞：“那在下同应公子先行一步，先生请自便。”那人点头道：“好。”
　　应子星也告辞，跟着司案往前厅去，路上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位冯先生……？”
　　司案看他一眼，然后含告诫意味地与他说道：“应公子应当晓得宫里的规矩，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事，莫要在意无干事。”
　　“是。我知道了。”应子星小心应道。接着便听司案讲起那位冯先生的事来。他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进宫也足五年了，可关乎冯先生的事知之甚少。就连那进宫十多年的老人，也鲜有知道他的来历的。”
　　“他不是画师院的画师么？”应子星疑惑道。
　　“算是，也不是。”
　　“这是何意？”
　　“冯先生虽常在画师院走动，却非画师院供职。只因与方院士交好，便得了能在此走动的允准。若无什么要紧事，平日里是见不到他的。”
　　“哦。”应子星晓道。又问，“既如此，不知那冯先生任的是甚么差使？”
　　“说是御书房常理。”
　　“御书房常理？这是个甚么差使？”应子星疑问道。
　　“不晓得。”司案看了看周旁，突然低声说道，“倒是宫里有人传，说他跟圣上……”
　　“甚么？”应子星不懂。
　　司案看他满脸迷茫，随即摆手道：“没甚么，我也就知道这么多。”然后埋怨自己，道，“冯先生为人正直，我本不该编排他。唉！以后这样的事莫要问了！”
　　应子星点点头：“知道了。”
　　来到前厅，院士宋濂正一脸不耐的坐在案前。应子星连忙上前，躬身歉道：“学生应辰，来迟一步，还望院士恕罪！”
　　宋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却未免他的礼，而是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冲这十几位新晋的画师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官宦子弟，虽不志科举，亦不醉心于玩弄权术，愿寄情于山水，老夫十分欣慰。只是这画师院并非你们儿时学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规矩何在！明日起，再有迟到者，罚！”
　　“是！”众人应道。应子星亦用力弯了弯腰。见学生们还算识礼，宋濂脸色稍缓，问司案：“方院士何在？”
　　司案一脸为难，支吾道：“前几日，南域进贡了两只孔雀，方院士得圣上允准整日与那鸟儿同食同住，连方夫人都唤不回，更别说我们了。”
　　宋濂刚缓和的脸色在听到司案这番话时又黑了起来，破口大骂：“好你个方道迟，如此不守规矩，画师晋新此等大事竟不放心上，真是岂有此理！我定要禀明圣上，治他老儿玩忽职守的罪！”
　　此时，正蹲在地上哄骗孔雀开屏的方道迟突然鼻子发痒，忍不住一个喷嚏，吓得好不容易开了一半的屏瞬间收了回去，气得方道迟直扇自己耳光。
　　“方院士！方院士！”一个小书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在方道迟跟前，“方院士，您快回去吧！宋院士正大发雷霆呢！”
　　方道迟一脸不解，问：“大发雷霆？无风无雨的，那姓宋的发甚么雷霆，发神经吧！”
　　小书童急坏了，大叫：“哎呀我的方院士！今日画师院晋新，这么大的事您不去，宋院士怎能不急啊！”
　　方道迟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什么？今日晋新？你、你怎么不早说呀！完了完了！那宋老头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您还不快去！”小书童急道。
　　“呃……不成不成！”本来有些着急的方道迟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小书童都快哭了：“您又怎么了！”
　　方道迟又蹲了回去，说：“还是算了！反正今日已经迟了，与其现在过去挨骂，不如好好想想明日怎么对付他。”
　　“这、能行吗？”小书童有些担忧。
　　“哎，放心！反正到时挨骂的是我。”
　　“可是……”小书童小声嘀咕，“他又骂不过您，到头来挨骂的还不是我们！”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方院士，您当真不过去了？”小书童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不去不去！我还要观孔雀呢！”方道迟一口回绝，又继续看起孔雀来。
　　小书童见劝说无望，只得悻悻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