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他们找你 ...

  •   法学院大三的课意外的多,为了11月份的司法考试,各位法学院同学又必须挤出自己多余的时间准备考试。这学期一来,阿四挂在门后的‘要么瘦,要么死’的减肥口号,都变成了‘要么过,要么胖死’的考前宣言。徐萌萌用私房钱为寝室贡献了一个哆啦A梦闹钟,每天早上6点就如催命咒一样准时响起。

      苏里长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半眯着眼开始刷牙洗脸。
      六水速度一向非常人所及,不到十分钟,便收拾好内务,抱起资料,率先出门:“我先去占位,你们快点。”
      起床气都没消下去的萌萌女王咬着牙刷,难以置信,瓮声瓮气地说:“她洗脸了吗?刷牙了吗?”
      阿四和里长同时点头。

      苏里长不知道报道那天她究竟得踩了多大的狗屎,才能在大学遇上这群室友。
      无论六水还是萌萌,都是特别勤奋的人,阿四有拖延症,但人特别聪明,悟性极高。而苏里长自己则是笨鸟先不飞,是真的懒。
      就拿考英语四六级来说,如果没有六水和萌萌,她和阿四肯定考完四级就做个翘脚大爷,只等毕业证和学位证。可是在六水和萌萌的督促下,每天早上四个人一起起床背英语,连着六级也一起拿下,这原本在苏里长的理念里几乎想都没想过。
      而今年他们的目标除了司法,还有雅思。

      萌萌不仅用外貌证实她是个女王,行事作风也是女王。
      记得阿四有一天赖床,女王大咧咧地拿起六水的索尼小音箱调到最大声。
      那天早上,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一段喜笑颜开的葫芦娃。

      阿四当场黑了脸,她说要不要学习是她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来管。
      瞬间变成‘别人’的萌萌女王当即道歉,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转身就下楼。
      自此再也没有鸟过阿四。

      女王云淡风轻地投身学习,六水和里长在女王的淫威下每天按时起床,在萧瑟的操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枯燥的英语对话。这种情况僵持了两周之久,某个寒意未消的清晨,阿四突然开了窍,闷声扎进学习的队伍中。
      萌萌女王跟瞎了眼没看见她似得,继续执行自己原来拟定的学习计划。

      不过萌萌女王暗戳戳地在那一天将自己QQ签名换成了星爷的台词: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六级考完那天,四条有梦想的咸鱼去KTV唱歌,几个人喝了点酒。高兴之余,阿四拿着一瓶酒递到萌萌面前,两个月来,说了除练习口语以外的话:“谢谢。”

      她握着酒瓶的手突然就垂了下去,像一个做了做事的孩子,伸手抹眼眶:“还有对不起。”
      萌萌女王也绷不住,眼睛瞬间就红了,又哭又笑地拉着阿四坐她旁边:“对不起啥,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啊。”

      两个人冰释前嫌,六水和苏里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瞎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萌萌女王逮着二人,一人脸蛋上留了一嘴巴子,几个人闹起来,每人脸上都留了口红印。结账的时候,柜台的小哥表情惊悚地看了四个人好几眼。
      苏里长喝了不少,忒不耐烦地对着柜台一阵猛敲,语惊四座:“看啥,没见过美女搞基啊。”

      搞基四人组齐聚图书馆的时候,时间尚早,图书馆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影。
      四人抢占了靠窗第一排的位置,右边是静心湖;朝,可看太阳从水而出,夜,可赏月明映银波;而且湖岸边多垂柳廊亭,风景自成一派。
      不过看得多了,自然也腻。六水时常抱怨风景还没有手拉手走过的情侣好看,可每天早晨来,她还是当仁不让地在这里放下她老人家的屁股。

      再次同司法试卷博弈,鸣金收兵后,苏里长望着错的一塌糊涂的经济法发愣。虽然占比不高,但这类题是属于送分型。
      苏里长铩羽而归,又不甘心,便开始和这玩意儿死磕。她约莫着自己注定是个老实本分的老百姓,脑袋瓜子不适合从商,这种题就该让那些老奸巨猾的狐狸来做。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方迹深,想到他,这神就走出十万八千里,她握着笔,一动不动,把自己坐成一尊活菩萨,就差来人给她点柱香。

      六水的胳膊使劲撞了她一下。
      她偏过头。
      六水皱眉:“你干嘛?我喊了老你半天了。”
      “走神了。”
      “他们找你。”六水笔指着窗外,眼神云谲波诡。

      苏里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右看,穿外不远站着两人,一高一矮地立在老橡树下,像两只发育不一的小树苗。
      见她转过脸来,个高的那位特自豪地冲她眨巴眨巴眼睛。他眼角贴了个创可贴,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可记不得在哪儿见过。”苏里长抱着这样的想法走了出去。
      原本两个人,等到苏里长出去时,便只剩一位了。那位早在门口等着,见她一出来,信口而来就是脆生生的一句:“姐姐。”

      托这声‘姐姐’的福,苏里长这下想记不起这货都难。
      “我当是谁呢,怎么,老弟你今天又没带钱?”苏里长忍不住逗他。
      云锦书笑的特坦诚,他拿出钱包隔空冲苏里长一扬:“不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走,小弟请您喝水去,姐姐赏脸不。”
      这傻缺孩子。

      “免啦,你姐姐我最近忙着呢。”苏里长掉头就走。
      云锦书哪肯轻易放她走啊,他急忙拦住她,眼角一塌,尽是委屈:“怎么才说几句就走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有,你给我留的12345678910是哪国的电话号码,嗯?”

      “我给你的钱你拿去买水了吗?”苏里长不答反问。
      云锦书笑容差点没挂住,他清秀的脸上蓦地挂了两朵红云,支支吾吾地承认:“唔,没。”
      苏里长一脸意料之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走人。

      没走两步,这人又跟了上来,满脸堆笑: “那天晚上逗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苏里长:“……”
      难怪林莫常说‘帅哥耍流氓都像撒娇’,看着他一张俊脸,苏里长委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她迟疑,云锦书乘胜追击:“姐姐走嘛走嘛,是学校买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坐。”
      苏里长:“……”
      云锦书:“姐姐…”
      他百般讨好,一口一声‘姐姐’喊的苏里长心里痒痒的,又觉着这场景似曾相识。

      同样的身份,只是立场恰好相反。
      苏里长自己是讨好者,被讨好者,是林莫他弟。

      岁寒才上高中那会,他那个荒唐的姐姐刚刚谈了恋爱,时间都去跟情郎你侬我侬了,这照顾老弟的的事,自然而然就是苏里长代劳。
      岁寒怯生,租房的地方离学校又近,岁寒不愿住校,就走读。

      高中学业繁忙,学校恨不得把课程从今早排到明早,苏里长到的时候,岁寒自然不在。她摸出钥匙开了门,就看见乱成狗窝一样的家。
      苏里长自认不是一个特别爱整洁的人,但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这么乱的屋子。

      鞋子左一只右一只的,扔的玄关处到处都是,里面的袜子估计也没洗过,客厅沙发上堆满了杂物,衣服零食模型应有尽有。
      苏里长推开主卧,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让人反胃的霉味,本应学习的书桌上摆满了方便面桶,衣柜半开着,凌乱的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唯一能算整洁的是床,和一床淤泥而不染的被子。
      很显然,他没睡屋里。
      苏里长按住自己猛跳的太阳穴,觉得接下来的工程很浩大。

      岁寒刚上楼苏里长就只知道这熊孩子回家了,他心情不好时,走路总喜欢磨地,让鞋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等他摸出钥匙,苏里长就先给他开了门,她脸色特臭地看着门外的人:“我还没有打扫完,罚你在门外面壁一小时。”
      说完,哐当一声就关上了门,留下呆若木鸡的岁寒。

      苏里长只是唬他,林岁寒就是位大爷,哪里听过她的指挥。
      不过林大爷心情可能真不好,苏里长在屋内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意料中的开锁声,她只得再一次打开门,探出身子问他:“你发什么神经?”
      岁寒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控诉:“不是你让我在外面站一小时的吗?”

      苏里长叹了口气,身子一侧,火冒三丈地败下阵来:“进来!”
      岁寒小朋友这才勉为其难地高抬贵脚。

      苏里长知道一个孩子在外求学不易,按理应该拿出她作为‘姐姐’的身份,好好关心关心他的学习。可一见到岁寒那张臭屁的面瘫脸她就忍不住三藏附身,经念个没完:“你说你,屋子都乱成什么样了?那些泡面是怎么回事?你每天晚上都吃泡面吗?自己不会煮饭就在外面吃了回来,以后不准吃泡面知道吗?还有,那些酒瓶是怎么回事,你在偷喝酒吗……”
      苏里长像个老太婆一样跟在在身后絮絮叨叨了半天,岁寒把挎包挂到墙上,压根不打算回答她的一系列质问。

      苏里长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的愣在原地,整个人都要炸了。好在经过半年多的千锤百炼,她已经在岁寒身上悟得阿Q精髓,也不打算和一个熊孩子计较太多。

      “吃过晚饭了吗?”苏里长问。
      他摇头。
      “出去吃还是家里吃?”
      他不答。

      苏里长恼火:“在家吃?”
      他又不答。
      “那就出去吃吧。”
      他又摇头。
      苏里长:“……”

      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个什么劲。

      苏里长取下围腰,甩在椅背上:“那我出去买菜,你是在家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一起。”

      她就带着岁寒去商场,岁寒喜静,话不多,更多的时候都是苏里长一个人叽叽喳喳。
      苏里长说了一路,把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眼看奶茶店将近,她抱着一大堆东西,腾不出手,只好使唤岁寒:“去给我买杯奶茶。”
      她这要求提的猝不及防,岁寒在她身后走神,她一个驻步转身,岁寒避让不及,苏里长就突兀地撞进他的怀里。幸而靠得手里的杂物和对方眼疾手快,她还不至于落得一个晚节不保。

      苏里长恶人先告状:“你走路看哪儿呢?”
      岁寒气急败坏:“踩着你没有?”
      苏里长眼帘一掀,就遭遇岁寒关怀备至的目光,她还来不及多品出个味儿,岁寒一眨眼,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苏里长知道他一向脸皮薄,心底陡然萌生出一种‘不愧是我拉扯大的娃’这种奇怪的念头,就开始没心没肺地耀武扬威。

      她朝奶茶店的方向努了努嘴,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大爷:“去吧去吧,双拼,多糖,多珍珠。”
      岁寒神色稍霁,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奶茶店的方向走。

      然后他就像只棒槌一样,就只买了一杯奶茶回来。

      他主动接过苏里长手里的货物,把奶茶递给了苏里长。
      苏里长渴的不行,插上吸管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
      “你不渴啊?”
      岁寒摇头。

      苏里长大概英语学疯了,双重否定等于肯定。

      “请你喝一口啊。”她把奶茶递到岁寒面前。
      岁寒愣了两秒,在苏里长收回手前,低头含住吸管,敷衍地喝了一口。
      “太甜。”他说。
      “就是甜才让你喝。”苏里长心想,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出格,她当即想给自己一巴子。
      她尴尬地打个哈哈:“我就喜欢甜的。”

      不过那杯甜的发腻的奶茶她是不敢继续喝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