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一臭万年

10、第十章 他‘嗯’了

　　苏里长带着不堪回首的回忆，被云锦书连哄带骗地拐到面馆，原因是去买水的路上，这娃说他饿了。苏里长暗自揣度这话真假的时候，这厮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给她唱了一首诸葛丞相的名曲——空城计。
　　拿他没撤，两人便转道去了西校门旁边的小吃一条街。这个时间早饭已过，午饭又早了些，面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云锦书点了一碗奶汤面，苏里长只要了一杯豆浆。

　　“你就只喝豆浆？”云锦书水雾缭绕里开口。
　　苏里长点头：“去图书馆的路上啃了半块面包，还没饿。”

　　云锦书闻言一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说了一路忘了自我介绍，你肯定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云锦书。”
　　“‘云中谁寄锦书来’？”苏里长顺口就蹦出一句。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云锦书倒也实实在在对得起父母起的名，眉清目秀的，一双杏眼秋水无尘，笑起来的时候能弯成月牙，朝气精神的很。
　　他‘嗯’了一声，长长的眉一挑：“我妈是易安居士的fans，不过我不喜欢。”
　　苏里长本身就有点不拘小节，不上心的时候为人还有些木讷，上心的时候又会有些敏感。云锦书一语双关，可就是不知道他不喜欢的是易安，还是给他取名的易安fans。
　　“名字挺好。”苏里长赞美一下，心下又默念一遍。
　　猛地，才想起这位大人物。

　　云锦书这个名字苏里长并不陌生，只是很难和面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面前这位小弟虽然给她的第一印象不算好，但总体来说也不至于坏，听他说起妈妈时，苏里长觉得这人还有点孩子气。
　　可如果他是云锦书，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在六水的描述里，云锦书是位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有两种。
　　一种是萌萌女王那种，荣誉裹身，证书铺地，掌声中来，鲜花里去。她的大学生活基本被‘为同学服务’占满，院庆校庆…学校中你所能想象的大场合，台上台下，都有她谈笑风生的倩影。她迎光而生，把自己活成一株无双的朝阳花。

　　然而凡是都有两面，就像光与影的对立。
　　安城西区学校密集，商贩多如牛毛，鱼龙遍地，治安想严也严不到哪里去。领域感强势的地头蛇们为地盘而战，流血事件层出不穷，没人能做只手回天的英雄，只要没有大事发生，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勾心斗角的黑暗里，一个又一个名字脱颖而出。
　　他们中不乏学生，这些黑暗里的翘楚就成了学校的另一类风云人物，凭着暴力与财力欺凌一方，恶名昭彰的校霸。他们大多浪迹于学校的犄角旮旯，只为自己的乐趣服务，凡是都已自己作为支点画圆，活的无拘无束，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苏里长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也不会关注，只从安城百晓生的嘴里当磕唠听听罢了。
　　而现在，磕唠里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那感觉就有点奇怪。

　　苏里长心下给他标上‘不是善类’的标签，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叹了口长气。
　　云锦书却笑了，若无其事地耸了下肩膀：“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苏里长也不好装疯卖傻，双手一摊：“气质差了点。”

　　云锦书一楞：“气质？”
　　苏里长小鸡啄米地点头：“不说像陈浩南那么帅，至少要像山鸡哥那么痞，你看你，两边都不沾。”
　　她说的十分正经，云锦书被她逗乐：“你古惑仔看了多少。”
　　“唔。”苏里长说：“全部。”

　　“那有没有很崇拜我。”
　　苏里长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云锦书低低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苏里长问。

　　“不过我都自报家门了，这位小姐姐你不打算表示点什么吗？”
　　苏里长拿过筷笼里的吸管，在豆浆里搅了搅，心想云锦书可真是精打细算。
　　“你姐姐姓苏，名里长，年芳二八加四。”
　　“二八加四。哈哈……”
　　他笑点又被戳中，下意识伸手蹭了蹭鼻尖，才稍微严肃一点，随即正色道：“我没想到你是学生。”

　　“难道我看起来很老？”苏里长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就讶异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中的涵义。那天的那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游荡的，确实不应该是学生。
　　“我也没有想到你是个大学生。”
　　“恩？”他长长的多情眉一扬。
　　苏里长连忙解释：“我夸你呢，你看起来真像高中生。”
　　他看着她喝了一口豆浆，“我大四，二十二了哦。”

　　苏里长被豆浆呛到，猛地咳了两下。云锦书好心地递给她一张纸，苏里长接过，抬眼像看史前怪物一样看他。
　　罪魁祸首眨了眨眼，补充：“只是看起来比较小。”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随时张扬着灿烂的笑，加上穿着也很休闲，看上去真的就像高中生。

　　苏里长当下也不管这人是不是恶霸了，之前的不平衡涌过来，她觉得自己亏吃大了：“那你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
　　“咦？”云锦书皱眉，“你不喜欢吗？我约莫着你对这个‘称呼’倒是挺乐意接受的啊。”

　　这话不假。

　　岁寒从来不肯喊她姐姐，一般都称呼她为‘你’，或者‘喂’，心情再差一点的时候，会直呼苏里长的名字。苏里长一腔护犊的心无处安放，碰上个不请自来的小弟，一口一个脆生生的‘姐姐’叫着，她反倒不觉得怪，打心眼里还很受用。
　　云锦书不知道她肚子里的九曲柔肠，忍不住逗她：“或者你更喜欢我喊你小妹妹。”

　　他故意将小妹妹拖长了尾音，端着一张娃娃脸，说不出的奇怪。
　　苏里长摆手，抚平一身的鸡皮疙瘩：“别，你老人家别折煞我了。”
　　云锦书眼一弯，弯出月亮来勾她那花痴的本性。
　　她还没来得及刨开那蜻蜓点水般的杂念，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嗡的震个不停。

　　云锦书看了一眼手机，随手就挂掉。
　　苏里长余光瞥见了一个叠词，她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起来：“挂掉没关系吗？”
　　“我妈盯的紧，每天至少2个电话，挺烦的。”

　　有人烦才好咧，苏里长羡慕都来不及。她电话通讯录最多的是中国移动，然后是林家那两位大爷，中间夹着各种推销，保险之类的。
　　那才挺烦的。

　　苏里长笑了笑：“看不出来我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弟也真是任性。”
　　云锦书还没辩解两句，电话又震了起来。
　　他有些无奈：“抱歉。”

　　云锦书接了电话回来没多久，便起身告辞，中途仍不忘死皮赖脸的要了苏里长电话，才欣欣然离开。
　　苏里长回到图书馆时，座位上空荡荡的，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午饭点。而她被一杯豆浆泡满了肚子，也不饿，便打道回了寝室。

　　她摸开电脑，挂上了游戏，boss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六水同学蹭了过来，小声问她：“里长，你和云锦书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苏里长盯着屏幕，不甚在意：“才认识的，没两天。”
　　六水看了她一眼，提醒了一句：“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苏里长一楞，操作失误没奶上，队友头标顿时红了，频道一闪而过的‘卧槽，奶妈你中毒了？’，她默默打了一句sorry过去，自己也紧随其后地GG了。

　　她偏头望向六水：“怎么了？”
　　“记得一周前被打进医院的学弟吗？”六水说，“就是他领头的那伙人干的，他妈妈是政府高官，学校才会站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而且，云锦书那个人在他学校风评不好，是出了名的的花花公子，别看他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祸害了不少女同学，我们学校有一个学妹还为他堕了胎。”
　　苏里长：“……”

　　六水虽然八卦，但不会胡说。

　　六水：“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苏里长有些木，她一点头：“恩，我会注意的。”

　　六水对着她脑袋瓜子，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注意个屁，这种人下次遇见就别理他，绕着走就好了，他没了兴趣自然就不会找你茬了。”
　　苏里长摸着头，哭笑不得：“知道了，六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