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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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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得其实是不错的,就是牙太黄了,应该去洗洗。”
“洗那玩意儿干嘛?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一笑一口小白牙,人家以为我洗个头就要出道了呢!”
……
“那么,你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耿朔的声音把薄无酒的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薄无酒呆了一下。
“哦……”
他从夹克里拽出一个盒子。
“我来还东西的。”
耿朔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银指环,指环中央镶嵌着一颗泪珠状的翡翠。
“在圣淘沙的时候,你和我说,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把他送给了我。”
薄无酒努力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当然,你可能不记得了。这是你母亲留给你和你弟弟的遗物,本来是一对耳环,你们当时在孤儿院分离的时候为了留个念想,就一人拿走了一个。这翡翠是一级冰种,极好的材料,你镶在自己打的银饰上送给我,我怕被人偷,就做成了脐环戴在身上。”
薄无酒发现自己说了许多没有意义的话,可语言就像打开的水龙头,无论如何也关不上。
好在耿朔一直在听着,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情形。
然后他摩挲着指环,
“我跟你说过我有弟弟是吗?”
“嗯,你不会忘了你有弟弟这件事情吧?”
耿朔没有回答,
“那我在失忆前真的很喜欢你啊……”
薄无酒说不清楚现在应该开心好还是难受好。
“可是我曾经那么喜欢你,就因为我失去记忆了,你就要离开我?”
耿朔似笑非笑地望着薄无酒,
“这岂不是塑料花一样的爱情吗?”
“你连女儿都有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耿朔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可爱啊,我就算有女儿,也不意味着我已经结婚了啊!”
本来这话应该让薄无酒高兴才对,可他突然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
因为眼前的耿朔,实在是太陌生了。
“这是我的地址,”耿朔把一张卡片塞进薄无酒夹克里,
“你要是还喜欢着我,就来这里找我,当然,最好提前打个电话。”耿朔笑了笑,“否则一晚上约了两个我也很尴尬,当然,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也不在意。”
轻浮的语气让薄无酒胃中泛起了酸水,他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把纸片撕碎了狠狠摔在对方脸上。
若是十多年前耿朔对他说这句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但他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把纸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愿意做出的牺牲,愿意付出的努力,他心里所谓的爱,对如今的耿朔来说,不过是一种解闷的小玩意。
“结束了,”他对自己说,“一切都结束了。”
他只需要再确定一件事就好了。
……
下午两点,医院的鉴定室非常清闲。
夏爽一边转着笔,一边看着幼儿教育书。
熊孩子马上要上学了,初为人母的她实在有些忐忑不安。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她心里一突,难不成孩子在幼儿园又闯祸了?
“喂?”
“夏爽,我是薄无酒?”
夏爽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情啊?”
“我需要你帮我DNA鉴定一下。”
“卧槽,怎么,你喜当爹了?”
薄无酒啧了一声,
“不是亲子鉴定,是身份确认。”
“你一程序员,怎么转行干刑侦了?”
若是平常,薄无酒还能和他贫两句,但他现在没那个心情。
“一会儿见。”他挂了电话。
夏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啧啧了几声。
“这货怎么隔三差五跟来大姨妈了一样,大学的时候虽然闷,至少还是个正常理工男啊。”
……
新年薄无酒是在耿朔家的别墅里过的。
接下来几天,薄无酒就和耿朔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后来薄无酒觉得太无聊了,就决定先把开学要交的MATLAB的作业做完。
他在码代码的时候,隐隐约约知道电视里好像在放着一部苦情电影。
大概讲得是一矿工,下井的时候遇到了矿难,他虽然没有死,但为了让家里得赔偿金,就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多年后,他衣衫褴褛地回到家,被认不得他的家人赶出了家门。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也混得特寒碜,你还能认出来我嘛!”
耿朔突然抽风一样问。
薄无酒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幼稚,突然就想逗逗他。
“能!”他故意斩钉截铁地答道。
果然耿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怎么认出我来?”
“把你拉医院去比照脱氧核糖核苷酸。”
“那是啥?”
薄无酒没说话,拿出茶几上的指甲刀
“咔吧”剪下他的一段指甲
抿着嘴说
“一个人一生都不会变的东西,英文缩写是DNA。”
他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耿朔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算是被你给耍了吧。”
薄无酒突然鬼使神差一样仰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怎么着,只许你不停地耍我,不行我耍你一次吗?”
他也被自己反常的表现吓了一跳。
耿朔愣了一下,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塞进了毯子里。
“跟你说,薄大少爷,这回可是你自己点的火,别再说我是禽兽了。”
“其实我说你禽兽也不是骂你,人本来就是哺乳动物……”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消失在了耿朔的吻里
“您已到达目的地。”高德地图女声突兀地响起,将薄无酒拉回了现实。
……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夏爽看书看得昏昏欲睡。
“请问夏爽医生在这里吗?”
“夏爽!”同事在门口喊道,“有帅哥找你!”
“帅哥个屁啊,快进来吧,859!”
每次夏爽这么叫自己,薄无酒都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囚犯。
他从左兜里掏出一个指甲,又从右兜里掏出纸巾,纸巾里包着一撮头发,夏爽看着他,露出嫌恶的表情。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变态?”
“帮我鉴定一下,这两个东西的DNA是不是相同。”
“这是谁的指甲毛发啊,你是怎么搞到的啊。”
“第一个是十多年前我明目张胆剪的,第二个是我趁他不注意,用兜里的瑞士军刀剪下来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白色的小刀,从里面拽出一把折叠的小剪子,晃了晃。
“大小姐,现在满意了吗?”
“你这男的有时候真有点恐怖。”夏爽摇摇头,拿着样品前去鉴定,“你先回去吧,结果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到时候我把报告单给你拍照片发过去。”
薄无酒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收到了夏爽的电话。
“DNA对比完全吻合……那个……859…”
“什么?”
“耿朔是不是没有死?”
“嗯,尽管如此,现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无酒……”
“嗯?”
“你人这么好,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啊,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