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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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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薄无酒和耿朔坐在金沙的观赏平台上,天逐渐开始变黑,对岸的摩天大楼上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十分气派。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肤色各异,说着各自的语言,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八点了,音乐喷泉开始了。
随着音乐的响起,水柱开始有节奏地起伏,被投影灯打出各色光芒,紧接着颇具东南亚风情的音乐响起,水柱散为两片水雾屏幕,一只七彩的凤凰在水雾间穿来穿去。
一旁的印度小孩发出尖叫,
“Mommy,Mommy,Look!”
薄无酒再看看一旁的耿朔,果然他整个人都看得有些呆了。
“别害怕,这不是真凤凰,是电脑控制的投影。”
耿朔这才从表演中缓过神来,苦笑道,
“薄大少,我虽然书读得少,可也不是傻子啊,是真是假我还看得出来。”
其实薄无酒第一次看到这个喷泉表演时也被惊艳到了,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告诉耿朔的。
表演结束后,两个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外走。
耿朔感慨道,
“人类的科技可真是不得了,能做出这么漂亮的东西。”
“那当然了,科技本来就很厉害,而且我就是研究这些东西的。”
“那是,我早就知道薄大少爷不是一般人了,今后这东西和你的研究一比就是小儿科!”
薄无酒自然听出耿朔在调侃自己,不过这调侃确实受用。
两人正胡诌着向金沙酒店的方向走,突然耿朔身子一僵。
“怎么了?”薄无酒刚想环顾四周,耿朔却在他腰上一拍。
“别四处乱看,就这样,装作没事人一样。”
耿朔挟着他,向人群里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怎么?”薄无酒有些害怕,“你的敌对派不会找到这里了吧?”
耿朔没回答,
“一会儿我推开你的时候,你就快步走进人群里,不要跑,直接坐公共汽车回学校宿舍,明白吗?”
“那你呢?”
“我没事儿,而且你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他们目标是我,不会死缠着你不放的,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
“你别给老子犯傻,你以为你留下会有什么用吗?”
说完,耿朔把薄无酒往旁边一推,薄无酒一个踉跄,转过头,只看到一个人正拿着抢向耿朔扣动了扳机。
耿朔右臂中了一枪,鲜红的血从伤口里面流了出来,人群尖叫着向外面跑去,薄无酒浑身颤抖地望着耿朔。
他看到耿朔捂着受伤的手臂,对他用口型说出一个字。
“跑”
他犹豫了一秒,接着丢下耿朔随人群向外跑去。
坐在公共汽车上,他抱住自己开始剧烈颤抖,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竟然真的扔下耿朔逃跑了,他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
已经死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剧烈呛咳起来,紧紧缩成一团,眼泪流得更凶了。
推开宿舍门,同行的学长连忙走过来。
“你今天去金沙了吧,那里发生枪击案了,你知道吗?”
薄无酒点头,颤声问,
“现在怎么样了,新闻上说了吗?”
“凶手已经被控制了,受害者在医院急救呢!”
薄无酒浑浑噩噩地走进浴室,拿起手机,又放下。
薄无酒知道,即使现在打了电话,也不会有人接,或者接的人是警察,而警察不会告诉他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会给他招来麻烦。
他只是个办了两个月签证的大学交换生,受不起任何牵连。
薄无酒对自己冷血般的冷静感到心寒,他突然庆幸在圣淘沙没有接受对方的戒指。
他根本就配不上。
……
再接到电话,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期间,薄无酒每天都守着电视机与电脑新闻,知道耿朔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而嫌疑人已被缉拿归案。
薄无酒迫不及待接了电话。
“你怎么样了?医院在哪里,想吃什么好吃的,需要什么营养品?”
……
薄无酒拎着从超市里买来的各种吃的和营养品,气喘吁吁来到病房前。
守门的是耿朔的一个手下,是个叫于威的精瘦男人,与薄无酒年龄相仿,薄无酒经常见到他,但从未说过话。
于威冷冷地忘了他一眼,
“现在想起来看我们老大了?早干吗去了?一出事儿丢下我们老大就跑,老大不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来?我们老大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真他妈婊子养大的吧,操!”
他没想到薄无酒的脸更冷。
“那是他自己的仇家,与我有什么关系,要说为了救我受伤,其实不过是把我牵连进去而已。再者说我又不是混道儿的,也不会打架,留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只会拖累你们老大。你说我来看他来的太晚了,我一个只有两个月签证的留学生,哪有能力那么顺利从警方那里要来住院地址?我又要用什么身份来要他的地址?说我们是朋友关系?到时候我一定也会被抓过来调查的!如果我因为□□纷争被卷入调查,还能继续留在坡大做交换生吗?要说你做了耿朔手下这么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合着老大不顾性命地救了你,你心里只考虑你自己?奶奶的,老大要不是为了看你,怎么会一个人悄悄跑过来,连保镖都不带?”
“我考虑自己怎么了?再说你们老大自己来看我,又不是我让他来的,又不是我不让他带保镖的,我又有什么责任?倒不如多反省你自己,怎么连自己老大都守护不好!”
薄无酒挨了于威重重的一拳,不过薄无酒却并不生气,相反,他突然觉得心情舒畅起来,他一直想有一个人狠狠惩罚他,惩罚他的懦弱与无情,因为他知道耿朔是不会怪他的,即使他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薄无酒在关键时刻还是优先选择了保全自己。
虽然分析现实利害,薄无酒觉得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你的脸怎么了?”
走进门时,耿朔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刚才跑得太着急了,不小心摔在楼梯上了。”
耿朔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薄无酒的脸,
“于威!”
于威走进门来。
“向薄无酒道歉,从今往后,薄无酒与我的身份地位是相同的,你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明白吗?”
“不不不,我承受不起。”
其实薄无酒是诚心说出这句话的,可他发现这句话自己听着都像讥讽。
于威铁青着脸道了歉,走了出去。
薄无酒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电视在两人面前叽里呱啦响着。
“耿朔,”薄无酒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件事,我没有错。”
“嗯,我知道。”
“你的银戒指,还戴在身上吗?”
耿朔从病号服里掏出戒指,
“在这里,我怕警察他们收走喽,一直藏起来。”
薄无酒接了戒指。
“一个人接了另一个人的戒指,表示他很爱他,而且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
薄无酒耳根开始泛红,
“我现在能确定我爱你,而且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虽然我不能保证这份感情一辈子都不会变,但至少现在是坚定无疑的。”
薄无酒顿了一下,
“但是,我不会像文学作品里那样,把爱情当成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且我总会在意自己更多,你愿意接受这种自私的爱情吗。”
耿朔握住薄无酒的手,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怎么会在给一个人戒指之前,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足够了解你了,这代表我会接受你的一切。”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尽量不会拖你后腿,等我日后有了力量,换我来保护你!”
薄无酒抿着唇,像和谁赌气一般拉住耿朔的胳膊,
“你可不要小看了我!”
......
“薄总工,汽车到站了!”
薄无酒被手下推醒,听到周遭部下的调侃。
“总工,梦到哪个美女了?睡得可真香!”
薄无酒仿若未闻。
“就算到如今,我难道有力量保护谁了吗?”
他苦笑得嘀咕了一句,
年少轻狂最可怕的一点,就是自视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