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豆花）》小在的泡菜汤

8、一、暧昧丛生（7） 生气归生气

　　生气归生气，有天还是觉得不妥，刚才的话好像有点重了，看着在中的出道计划，心里总不能平静，也没有心思研究上面的文字，便草草地收拾了东西，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有天给在中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那边没接也没挂，因为下午下过雨，公司外面的那个小胡同里面的积水还没有干，清冷的月光反射出来，下过雨的天气总有些冷，街上没有几个人，继续给在中打电话的有天本来没有心思往里面看，平时里面只会有一些垃圾，可是里面传来隐隐约约手机声音，有天本能地往里望了一眼，里面的声音很熟悉，有天挂了电话，里面的声音也停了，莫名的不安升上心头，有天跨过一筐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往里走，当他适应了里面的暗度之后，才看清里面的地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上身的衬衫扣子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系着，裤子半提在腿上，有天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是昏过去了，当有天蹲下来，看清那人的样貌的时候，心猛地一沉。
　　“在中！”有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躺着的人竟然是刚离开公司不到两个小时的在中，看着在中身上衣衫不整的样子，有天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在中啊……在中啊……”有天摇着在中的手，柔声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在中好像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没办法，有天只好帮在中整理好衣服，把在中扛出小胡同，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向自己家赶去。
　　等到有天家楼下，有天把在中弄出出租车的时候，在中好像有了点意识，有天赶紧把在中扛上11楼的家，放了盆热洗澡水后，褪去在中那身脏衣服，然后把在中放进澡盆，帮他清理。
　　这时，有天才看清在中身上的伤，白皙的胸前被抓伤了几道红红的伤痕，背后更多的是被硬物刮伤的痕迹，应该是在在中挣扎的时候弄伤的吧，有天尽量放轻动作，可是在中还是皱起了眉头，接着眼皮挣扎了几下，眼睛也慢慢睁开了，有天停下手，关注地看着在中。
　　“怎么样？哪里痛么？”在中的大脑像是浴室墙壁一样一片空白，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全身都痛，精神被有天一句话拉回来，目光也和有天的目光对焦上了，在那个小巷子发生的事情，一点点拼凑起来。
　　在中看着身上的伤痕，觉得自己很让人恶心，脑海里挥散不去那三个男人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难受，吃得不多的晚饭都被他吐到浴缸外面，有天什么都没说，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在中只是躺在浴缸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我们要不要报警……”有天考虑到在中马上就要出道了，如果报警，媒体肯定会追踪此事，在出道之前被报出这样的新闻，似乎对在中的影响不太好，可是不报警，有天又不甘心在中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用报警了，谁也不要告诉，包括俊秀……你出去吧……”许久，在中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他撩起水，擦在自己的脸上，好像连有天他也不愿意面对。
　　“在中啊……”
　　“出去吧……我没事。”在中把脸侧向有天看不见的方向，有天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起身走出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
　　他知道，在中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
　　有天出去以后，一直隐忍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在中没有去擦，任凭它们流入嘴里，连苦涩也尝不到……
　　当早上的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在中缓缓地张开眼睛，身边的有天不知去向，枕边只有张字条：“桌子上有吃的东西，起来就热热吧，我先去公司了，会帮你请假的，早上开机时允浩打来电话，他很担心你，我说昨天开会开得太晚就在我家睡了，跟不跟他们说你自己定吧，要回家的话，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没有署名，在中认得是有天的字，床边的沙发上还放着有天干净的衣服。
　　昨天的事还像是梦一样，他没想到一个男人也会遇到这样的事，而且太阳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惨而不再升上天空，地球还在继续转动，一切都会照常。
　　无奈，只剩下苦笑。
　　在中浑身酸痛，身后传来肿胀的不适感，但还是要起身，穿上有天干净的衣服，自己的那身脏衣服早就被有天扔掉了，不知道有天给他擦了什么药，身上的伤痕好像淡了很多，手机因为进水，开机都不可以了，他一夜没回去，允浩他们一定急坏了。
　　厨房的桌子上放着汤和菜，在中摸了摸，还是温的，也懒得热，打开盖子，在中尝了口汤，“好粗心啊，都没放盐。”在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尝了口菜，也是淡的，在中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没有吃早餐，在中就出了门，踏上回家的路。
　　当在中踏进家门的时候，允浩第一个冲过来，“不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大半夜的我们去公司找你了！保安说你们早下班了！”允浩黑着脸看着一脸无辜的在中，俊秀和昌珉也冲过来。
　　“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俊秀看见在中回来便放下心来。
　　“终于回来了，在中哥，你知不知道，昨天我都担心得没吃宵夜。”昌珉长舒了一口气。
　　允浩却给了昌珉一个爆栗，“是你没让佣人做夜宵，一直要等在中回来吧。”
　　“我这不是回来了，昨天太累了，手机也找不见了，就没打电话，以后不敢了还不行么？”在中换上笑脸，其实看到他们，特别是允浩，心情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可是那样的事，就不要跟他说了吧。
　　没有办法开口。
　　“我今天放假，昌珉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好了。”在中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楼，为了不让他们看见身上的伤，在中特意把自己包的严实一些。
　　“嗯……我想吃大酱汤，要多放豆腐哦。”昌珉屁颠屁颠地跟在在中身后。
　　“我也要吃！”俊秀也跟上在中。
　　“好啊，想吃什么尽管提啊……”
　　允浩没有跟上去，他看着在中的走路姿势好像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来怎么奇怪，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该吃药了。”给俊秀和昌珉做完饭，在中把允浩的药拿到房间，允浩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吃下了在中拿来的药。“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允浩让在中坐在自己身边，严肃地看着他。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我要出道的事已经跟你说了，以后也不能回来住了，你也应该知道，俊秀说要做我的助理，跟我一起工作，我也不用把俊秀拜托给你，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事能瞒你？”在中一脸不理解地看着允浩，他不知道允浩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害怕自己哪里不对劲让允浩看出了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跟朴有天‘在’一起？”许久，允浩问出了刚才在心里想了好几遍的问题，他低下头，不敢看在中的眼睛。
　　“我和有天？是在一起啊，这些天我们都在一起啊，一起跟公司开会商量出道的事啊。”在中没有明白允浩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知道那样的话，要是传出去，对你的舆论会不太好……”允浩抓了抓头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意思，在中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皱了皱眉头。
　　“在你郑允浩心里，又把我当作什么？”在中没有回答允浩的问题。
　　“嗯？”允浩抬起头，不明白地看着在中。
　　“我是说，直到现在，在你心里，是把我当作这个人，还是金在中？”在中拿起床头那个有着允浩和智律的相框，指着里面女生和自己问，允浩却愣住了。
　　或许，允浩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在中和智律不同，可是又没有办法不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他也不知道在中在自己心里到底算什么。
　　“没想过这个问题么？我一直以为我是贪心的那个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还有比我更贪心的人。”在中起身摆好相框，拿走了旁边自己允浩的合影，“在你没想明白我的问题之前，你没有权力问我你的问题。”在中向门口走去，允浩依然愣在那里，停在门口的在中看了一眼允浩，“少爷，公司已经给我安排了艺人宿舍，之前有练习生的宿舍，是我一直不愿意搬出去住，现在轮不到我选择，我必须搬出去了，可能随时都会离开，谢谢你这两年多的收留，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会少了，但是只要有什么事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你。”说完，在中便走出了允浩的房间，心里好像也失去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和允浩的结果会怎样，自己和允浩都是贪心的人，可是“贪图”的东西不同，事情的发展自然也不会向两个人希望的方向发展，结果自然也不会是两个人想要的结果。
　　允浩呆呆地看着在中离开后空下的门口，总有种他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允浩懂在中的意思，所以这次，他知道即使想要抓住，在中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从自己身边离开。
　　他就是知道。

　　离开了允浩的房间，像是又什么力量驱使一样，在中去了俊秀的房间，“哥。”俊秀和昌珉正在玩游戏，知道在中进来，俊秀没有分神地问在中要干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在中没有打扰两个人，只是坐在两个人身边，一直等到两个人玩儿完这局。
　　“你看，我说过这局我最有信心了。”昌珉骄傲地看着俊秀垮下来的小脸，明显地，昌珉赢了这局。
　　“不知道自己几天没睡觉偷着练的呢，切……”俊秀一脸不屑的样子，在中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嘴角不禁翘起来。
　　其实有的时候无欲无求就是能让人变得简单。
　　“哥有什么事么？”可能是在中看着两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引起了俊秀的注意吧，昌珉也看向在中。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跟你们俩说房子的事。”在中觉得有比要跟两个人说要搬出去的事。
　　“房子？”两个人迷惑地看着在中。
　　“我要出道了，你们也知道，公司给我安排了艺人宿舍，所以我们就要搬走了，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在中看着昌珉说，他知道，自己到哪里，俊秀就会跟到哪里，对于昌珉，在中还是有很多舍不得。
　　昌珉低下头，把游戏手柄放在一边，沉默着不说话，在中摸摸昌珉的头发，好像是安慰似的，可是昌珉却躲开了，在中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这么快么？”昌珉的眼睛被额发挡住了，在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语气里的些许埋怨让在中知道昌珉的不满，可是他能理解，那是昌珉对他舍不得的表现。
　　“我和俊秀已经打搅了2年多了，这已经让我们很过意不去了，现在我们有房子住，当然就要搬出去了，再说以后我会有很多活动，回来的很晚或者不回来也说不定，那样会打扰你们休息的……”
　　“这都不是理由！”昌珉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被眼泪衬得更加明亮，“是哥吧，是哥的态度让你觉得难过吧？”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又失落地低下头，“可是这样的事情，我们又没有办法……”
　　昌珉的自言自语让在中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低着头的人并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孩子”，看似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什么都会放在心上，或许对允浩的感情自己还不清楚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已经洞悉了吧，而当自己明白的时候，那个“孩子”依然什么都不说，没有对自己另眼相看，就已经承认了自己，或许还会为自己可惜吧。
　　毕竟自己和允浩是“同样”的人。
　　“哥，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让在中更加惊讶的是俊秀的话，看着俊秀同样闪亮的眼睛，在中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感情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你们都在说什么呀，这和允浩没有关系，是我必须要走，不关任何人的事，你们都猜错了……”在中仍然辩解着，只是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没有办法用现在自己都觉得肮脏的自己面对允浩，更没有权力让允浩接受自己的这份感情。
　　那只会让允浩离他更远，自己也会变得更加不堪吧。
　　这时，在中的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有天的声音，俊秀和昌珉认真地看着在中，“喂……在家啊，怎么了？……搬家的事啊，我刚刚跟允浩和昌珉说了，随时都可以搬，我的东西不是很多……好的，就后天吧，公司会派车来吧，我不想麻烦允浩了，出道的事你定吧，不用考虑我的意见，我听你的……好的，拜拜。”在中挂了电话，昌珉的眼睛里藏满了失望。
　　“真的不能住下来么？”昌珉没有放弃最后的游说，虽然不想打击昌珉，可在中还是摇了摇头，“那样以后就没有人给我做可口的夜宵了，也不能经常见面了，可惜啊，我差点忘了，在中哥马上就要实现巨大的梦想了，应该开心才对啊……”昌珉带着眼泪的笑容让人心疼，明亮的大眼睛终究还是藏不住越来越多眼泪，只能无力地任它们掉落在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里。
　　在中只能轻轻地拥抱着昌珉，却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安慰。
　　两天后，公司派了辆车来接在中，昌珉依依不舍地帮在中和俊秀的东西搬到车上，只是允浩一直没出现，房门紧锁着，谁也进不去，在中知道以后要是忙起来，可能会很少有时间见到允浩，他在楼下，向允浩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连窗帘都是拉上的，在中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叫过哥了，他就是不肯下来……”昌珉无奈地说。
　　“没关系，有你送就可以了，以后还会见面的嘛。”在中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眼神依然飘向允浩的房间。
　　或许只能这样了吧，希望这样仓促的离开能让以后见到你的我坦然一些吧。
　　在中这样想着。
　　车渐行渐远，躲在窗帘后面的允浩目送着在中离开，直到看不见了。
　　可是这次，允浩并没有追上来。

　　“没想到……你还经历过那样的事。”我忘记揉揉早就酸掉的脖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经历过那样的事话，多少都会留下很难堪的回忆吧，可是金在中却很淡然的样子，好像经历过那事的人不是他。
　　“那细节我早就不记得了，也因为有了后来允浩的陪伴，那段短暂的灰色只属于另外一个金在中，而我出道之后，一直过着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金在中的目光飘向夕阳开始下沉的窗外……